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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就听见那边传来了异动,她扭头看去,果然就看到妙梦将一碗□□全洒在了宛瑶的裙边上,然后就看到妙梦唤了人过来将她原先准备好的衣物钗环拿了过去。
再看到傅宛瑶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全新的衣物,佩戴了全新的饰品,妙梦一向手巧,还贴心的为她挽了一个时下十分流行的发髻,画了一个漂亮的妆容,还细心的为她额间贴上了花钿,更是衬得她容貌清秀靓丽起来。
顾靖薇看过来的时候,正被傅宛瑶瞧见,便朝她微一俯身,行礼表示谢意。虽然不知道这身衣服是不是特地为她准备的,但至少目前来说是解了她的困境的。
这一身衣服看似款式简单,却不难看出其贵重,且不说料子如何,单是上面明暗两种绣花的祥云,就极其费时了,即便是一个娴熟的绣娘,也要绣上半个月呢。更不要说她的这对步摇了,沉甸甸的压在头上,就这分量也知道是足金打制的,何况上面还镶嵌了大红的宝石。
这样的一身衣裳,便是宫中的公主郡主们当作常服穿着,也是不跌身份的。
换了一身衣服的傅宛瑶明显能感觉到后母诧异的眼光,以及那夹在在其中的羡慕和嫉妒的神色,即便是她,也是没有穿着过这么华丽贵重的服饰的,更何况到现在为止,她尚且没有诰命的封号。那个封号是属于她的母亲傅柳氏的,哪怕丁氏已经抬了身份,也不过是继室,家中又不是显贵,父亲又怎么敢冒着被外祖门人排挤的危险,去为她请封。跟没出嫁的千金们不同,妇人们之中没有封号的她,在这样场合,别说是穿着华丽了,就连纯金打制的饰品和大红的宝石,都是不能佩戴的,只能佩戴银饰和绿宝石,来区别身份。
即便丁氏如今是官夫人,更是她的长辈,但到底是从前为妾,从妾侍抬上来的身份,注定一会宫宴的位置还是要排在她这个嫡女之后的。
同样是继室,若是在正室过世之后,被三媒六聘娶进门,跟那种由妾室抬了身份升到正室位置的相比,就是天生要高人一等。这也就是为什么沈侯夫人同样身为继室,却能获封为二品诰命,而丁氏却不能的原因。
不得不说大荆朝在嫡庶的区别对待,真是严格到了极致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们母女俩处心积虑的要抢了她的亲事,将傅宛如嫁入孟家的原因。如今她傅宛如已经是正经的大学士的儿媳,将来若是孟哥哥能继承父业出息了,再为她请封个诰命也不是难事,却可以让她从此摆脱庶出的地位,成为真正的上等人。
虽然大哥哥傅明远是嫡子,那可是父亲逼着母亲同意,才入了宗族的。但是二妹妹傅宛如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即便是母亲过世了,她的母亲做了继室,也改变不了她庶出的身份。不过从今天开始,她总算是可以佩戴金饰了。
到了今时今日,她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身为嫡出孩子的优越,即便是这里看宫门的侍卫太监,在对待她们的时候,所用的敬语和态度,也是不同的。
而清晰的让她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侯夫人,她仅仅是用了一身衣裳,就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地位。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宫中大宴,尤其是年节这样的宴席,基本上是一家一桌,最靠近皇帝的,自然是亲王公主们,然后是个个大公,王侯,再往下就是朝廷大员,从一品到三品,当然他们就不可能再一家一桌了,基本上是两家三家一桌。
沈侯位高权重,自然是坐在靠前的,与之比邻的就是辅国将军一家。再往后是安平侯一家。也就是沈侯原配夫人云敏郡主的母家。
顾靖薇眼光一闪,心中一顿,这样的安排,不知道是宫里哪位的杰作?皇后?还是皇上?
往浅了说,是怕她顾靖薇嫁入侯府之后,会欺负原配留下的嫡子嫡女,所以安排了人家原配的母族在边上坐着,告诫她,人家孩子虽然没了娘,但是还有外祖一家子人在呢。
往深了说,这是要让掌了数万皇城禁军安平侯坐镇在这里,提醒建安侯府跟辅国将军府,不要因为两家已经结了亲家,就想坐大威胁到皇权么?
美目一转,就看到了顾老爹带着顾家老大老二小三跟着入了席,原本有些清冷的顾靖薇,眸中一亮,就连神色都柔和了几分。如今边疆安稳,人家敌国也是要过年的,难得她的三位兄长全部跑回了帝都过节。等到了初二,她必定要回去好好跟他们聚上一聚。
说来也真是不巧,她出嫁的时候,正是四月,南边天暖和的早,南疆那边粮草丰足,自然僭越之心也就蠢蠢欲动,虽然顾老爹回了京城为她送嫁,但是南疆那边不能离了人,大兄也就只能留下镇守,竟是没能参加她的婚礼,连口喜酒都没有吃上。等初二回娘家的时候,她必定要好好灌上大兄几杯。
记忆里,他们兄妹相处总是很开心,因为是一个娘胎里所出,又没有后母管束,家里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一点,竟是从来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总是兄妹四个一起吃吃喝喝的。
他们最爱的便是灌大兄喝酒。他们兄妹四个,最像顾老爹的就是大兄,唯独这个喝酒,那真是不提也罢,一杯下肚脸上红,两杯下肚就眼发晕,再来个三杯,就开始说胡话。最好玩的是,大兄喝醉了以后不但说胡话,简直就是有问必答,就连他小时候几岁还尿裤子这种事,只要你问,他都能老老实实的给你说出来。
约摸是知道自己这毛病,大兄还让顾老爹好好训练过一阵,你现在若是问他那些私事,他能一件不漏的给你说出来,但是你若问的是军队里的事,他就开始胡扯了。
所以他们兄妹最爱的就是灌大兄喝酒,然后听他说酒话,就跟探秘一样,总能挖掘出许多好玩的事来,直到大兄酒困到不行,直接不省人事。然后是二兄,不过二兄比大兄强,他强的不是酒量,而是他若是喝多了就会发呆,管你问他什么,他都是一副沉默是金的样,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逼急了就开始背诗歌,而且情绪激动,用引亢高歌来形容真是一点都不差的。
至于顾小三,那是个人精,就没有见他喝醉过,他总是能躲酒,等将两个哥哥灌醉了以后,就很没义气的自己开溜,留下她叫人收拾残局,送已经醉的东倒西歪的大兄和二兄回屋去休息,到忙过了这些事之后,顾小三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快活去了。
说来也奇怪,他们兄妹里,除了顾小三不知深浅之外,竟是她的酒量最好,许是因为从小她不爱喝药,花老爹只好将药搓成丸子,让她用酒送服,旁的不说,竟是将她的酒量给练了出来。
顾靖薇眼珠子一转,就看到了跟前的沈侯爷,就是不知道她的这位夫君大人酒量如何?不然改天她也来试上一试,看看能不能将他灌醉了,引着他说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来逗逗乐子。
顾靖薇的视线实在是有些过于外放,沈君睿实在是很难忽视,尤其是她脸上那抹子笑意,透露着些许侵略,以及几分的不怀好意,让他着实有些纳闷,她这是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来折腾人了?
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圣上的驾临,让所有私下说话的人都回过了神来,跪拜三呼万岁。
“众爱卿免礼。”端坐在高堂之上的锦帝挥手示意众卿平身,说了一番今年国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与众卿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还望明年更加勤勉之类的话。然后赐了酒,叫了宫中舞姬进舞,群臣就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
“建安侯近来可真是喜事不断,先是与顾老爱卿结了秦家,前阵子看折子,建安侯府今年又入宗了一子一女,倒是子嗣兴旺了,今后宫里年宴该添坐席了。”
一曲舞毕,锦帝大手一挥,让众舞姬退出殿外,只留了乐师们演奏着喜庆磅礴大气的节庆乐曲。然后看着沈君睿说道。
“回圣上,今年府里是入了宗一儿一女,如今已经记在微臣内子名下。”皇帝专门把他提出来说事,沈君睿不得不起身应话。皇上这人是在为他拉仇恨呢,看安平侯的脸色就知道了。就连顾靖薇都能看出来的事,他这久经官场,混迹朝堂的人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当初圣上将顾老头的女儿指婚给他,就是看他多年未娶正室,护着嫡子嫡女的出生地位,与安平侯府关系稳定牢固,这才要将辅国将军府的势力插进来,意图分裂建安侯府和安平侯府的势力。另一边又暗地里捧着朝廷里的言官们,放出豪言壮语,直接污蔑他们三家有不臣之心,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权衡之术罢了。
“嗯,叫他们上来让孤看看。”锦帝饶有兴致,他当年登基很是艰难,几乎是靠着安平侯,建安侯,辅国将军这三家联手推上去的。辅国将军府倒是一直是坚定的保皇党,但是那安平侯和建安侯可就难说了。加上两家一直是亲家,为了维持这样的关系,建安侯府竟然近十年主母的位置一直空着,这怎么能让他放心。
安平侯抓着皇城附近的禁军兵符不撒手,建安侯管着北边连绵山脉,两家势力关系跟铁板一样稳固,他就是想插手都插不进去,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就只有牢牢把握着南边军队的辅国将军府了。
他让辅国将军与建安侯府结亲,就是在两个侯府之间放钉子,顾家的女儿就是第一颗钉子,原本可惜了顾家那女娃不能生,不过,如今这样正好,漫说顾家这个真生了儿子,养不养得大还难说,就是养大了,沈君睿的嫡子年岁已经大了,再想动摇他的地位也不容易了。现在认了个嫡子,年对跟沈家嫡子倒是相差不大,才能真正的威胁到他的地位,进而让安平侯府与建安侯府生嫌隙。
若是他再加把火,给那个庶出的嫡子一点甜头,他就不信顾家这女娃不动心思,她越是动心思争世子的位置,安平侯府就会越不满,他们那原本铁板一样的势力就会产生裂缝,他这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