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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这么傻？”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过阿聿。”
“母后！”我不是很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母后她，要死了，“求求你别撇下阿聿！”
“乖，阿聿，答应母后，忘记今天的事，你一直待在皇宫从没离开过。师父，拜托您，帮我照看好阿聿。”
母后突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阿凝！”太师父大骇，就要将她抱起。
母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我和太师父推开。
“有人来了，你们走，快走！阿聿，不要报仇，母后在天上，只想看你过得幸福……”
“娘娘让把废后的尸体烧了撒在江里，这种不干净的魂灵，不配靠近咱们大炎的皇陵！”
侍卫的声音传来，太师父抱着我快速撤离。
“你们几个收敛个尸体都能睡着，快起来干活了！”
母后留给我最后的回忆，是她在血泊中含笑闭上了双眼。
而我注定要做个不孝子，无法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第42章 龙梓聿番外（二）
那之后； 郭妃被封为皇后； 同一天； 我被正式封为皇太子。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皇祖母与父皇的协议； 想要封他最心爱的女子为后； 皇祖母最心爱的长孙就必须成为皇朝的太子。
八岁的我很弱小； 但弱小也是我最强大的武器。
我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从此奉皇后郭氏为母； 每叫她一声“母后”； 都是在提醒自己； 复仇； 我要复仇。
无数次的试探与暗害，我都默默承受下来； 在他们眼中； 我就是一个乖巧又无知的病弱太子。
连皇祖母都不知道，我一直在培养暗卫； 并偷偷向太师父学习武艺。用太师父教的针法，我封住自己的经脉，骗过了太医院，常年装病。
十八岁那年； 他们让我娶郭家的女儿为太子妃。我笑着应下。
不过是院中多了件会说话的摆设； 还可借此麻痹郭氏一党，何乐不为？
只想着复仇的我，早已忘了； 少时立下的此生只娶一人的初心。
三年后父皇驾崩，遗诏传皇位于我，太医院断定我活不过二十五岁，郭氏一党才肯妥协。
可登基后的我骇然发现，郭家的势力，在这些年无声壮大，连皇祖母的家族，都已无法与之抗衡。
正一筹莫展，一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河西王，穆挺。
他早年与父皇、郭后相识，这些年一直与郭家暗有往来。最有意思的是，河西王身边，竟然聚集着一班前朝叛党。我生出了利用河西王来除掉郭氏的想法。
一直盯着河西王的眼线传回消息，前朝叛党竟然要刺杀郭氏之子，我的“好弟弟”宁王？
虽然事态发展超乎我意料，但我还是决定深入虎穴，带着暗卫赶往望江楼，既瞧瞧我那武艺高强的弟弟要怎样躲过这场暗杀，也希望可以拿到更多河西王谋反的证据。
还没到目的地，腹中一阵绞痛，我只得让暗卫先行前去，自己随便找了间茅厕，解决问题。
那个大胆的女人，就这样在我最无防备时，闯了进来。
瞬间被人看光了的无措感，绝不仅因为当时的着装。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在毫无伪装的情况下被人看到，这么狼狈，真实的狼狈。
之后发生的事我不愿再回忆。她理直气壮跑开后，我唤来暗卫，得知刚刚在外面的竟是望江楼刺客的同党。
她与那些刺客有何瓜葛？就算没有，至少也要知道，这是哪家的姑娘，竟在前朝叛党面前，丢我大炎的脸。
答案令人吃惊。从未听说，赵相有一个这般特立独行的女儿。不过，我却有些期待。待选秀女吗？我期待着与她的重逢。
之后她在宫中的表现，当真称得上我对她的评价。卷入了离奇命案，居然大胆提出要验尸？
那时我和皇后就站在静姝宫外，想着该让她吃些苦头，也想看她如何翻案，于是我让皇后进去给她点儿教训，前提是保住她的性命。
本以为皇后向来心软，吓吓她也就罢了，没想到皇后搬出了火刑，更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真有走上去的勇气。
当她真的一瘸一拐来到我面前，我其实很想第一时间查探她的伤情。可是，她叫我什么？我长得很像太监吗？
我的自尊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不过没关系，我决定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我到底是不是“真公公”。
好心替她上了药，松了绑，可她做了什么？居然把我踹下了龙床？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气得差点儿将她一掌劈死。
最后遭殃的是床柱，理智战胜了情感，我决定饶她一条小命，毕竟她是赵相的女儿，还有利用的价值，何况，她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就这么杀了，未免可惜。
我思量着，该怎么惩罚她。大刑伺候？贬到浣衣局为奴？
没想到她居然露出了那样生无可恋的表情，跪拜在我面前，口里说着求死的话。恍惚中，我仿佛看到一心求死的母后，跪在无情的父皇身后，道出诀别之词。
对她，我再也狠不下心来。
那么，就遵从自己的心意，把她留在身边吧。呵，有她在，未来深宫中的日子，应该不会再那么无聊。
第43章 龙梓聿番外（三）
果然； 不无聊。
戏弄她成了我日常最大的乐趣之一； 而她的反应； 从不会让我失望。
借薛景妃的手陷害昭妃，本就在我的计划之中。
河西王、郭家都树大根深； 我从未想过能一击而中； 只不过借此机会； 探探他们的虚实，并彻底将薛家和武将一党纳入自己的麾下。
她跳出来想硬插一脚； 我听之任之； 是将计就计； 也是出自私心； 想给她一个与昭妃交好的机会。
做梦也想不到，她居然得寸进尺； 交好交到了宁王那里！
手拉着手； 情真意切，还“嬛嬛”？
我再也看不下去； 一掌劈向身后的石山。暗卫们胆战心惊上前，我挥退他们，独自回到了大政殿。
御膳房早按我的吩咐送来了晚膳，都是她喜欢的菜式； 因放得久了早已凉透。
“陛下； 用不用让御膳房重新热过？”
“不必。”
我只觉得心寒。
头一次在乎上一个女子，真心却换不来真心。我自诩并非豪无风度之人，若她喜欢上别的男子； 或许，我会考虑成全她。
但宁王龙傲天？绝对没有可能！
今晚，她必须要成为我的女人。
她的挣扎反抗在我的预料之中，打败我的，却是她的泪水。
我在做什么？我龙梓聿，居然在强迫一个女人，还是我中意的女人。
我几乎自暴自弃地问她，是不是在为宁王守身。
然后，她骂了我。
活了二十多年，她绝对是第一骂我的人。
但我却暗喜。
犹记得很多年前，母后带我在民间游历，一对夫妻吵架，女的把男的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我觉得那女的很恐怖。
母后却笑着对我说，阿聿，女孩子最喜欢口是心非，民间有一句话，打是亲，骂是爱。
而刚刚，赵嬛嬛她骂了我。是不是证明，她心底，对我还是有一点点的喜欢？
她近似抱怨地指出我不是她什么人，管不着她。
那就如她所愿，给她一个名分。从此，她是我的女人，我是她男人，管她，天经地义。
知她还没做好接纳我的准备，我按捺下自己的欲望，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但是，也得让她知道，我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
于是，我去了薛景妃的彩芜殿。
薛家代表的武将党，与赵相代表的文官党一样，是我一早就打算拉拢的势力。
我纵容了薛景妃在熏香中做的小手脚，正好免去了夜里装病的麻烦。
看景妃在床上一个人做着大胆的春梦，我心下有些吃味：看吧，别的女人都恨不得扑过来把我生吞活剥，偏偏赵嬛嬛她，避我若蛇蝎。
她去皇后那里告发景妃，再次坏了我的事。我却心情大好，打算给她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吃醋了？很好，爷就喜欢吃醋的女人。
还学会了做菜？我不疑有他，仔细品尝每一道菜。
味道差强人意，但民间的妻子都会为忙碌了一天的丈夫洗手作羹汤，而现在她，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想要讨好夫君的小娘子。
我正心下得意，冷不防吃到了那盘醋鱼。
我终于明白了先贤的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不过，既然她为我吃了这么大的醋，我再没理由，不成全她。
就在今夜吧，我要让她，成为我的第一个女人。
难以置信，又是信期，她故意的？
我忍了又忍，可知道了她也在乎我，两情相悦却仍不能动她，忍耐成了煎熬。
如果这是她的报复，很成功，那夜，我独自泡了半宿的冷水。
就这样打打闹闹，我从心底接纳了她。毕竟，我喜欢她，她的身份，也对我的筹谋有利。
直到围猎那次，她为我挡下毒箭，而情急之中，我不但想也没想将母后留下的唯一一颗解毒丹喂给她，还愿意为她放弃多年的谋划甚至是性命。我才终于意识到，我不仅仅是喜欢她。
我爱她，无关她的身份或我的大计。她就是我一直在等的、这辈子唯一要娶的那个人。
从那天起，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复仇排在了阿嬛之后，再之后，才是我自己的性命。
我大力提拔赵氏一门，不是因为想将他们纳为己用，仅仅因为，他们是我最爱的女人的亲人。
相依为命多年的皇祖母离世，对我的打击是致命的。上一次是太师父辞世，我曾跪在他坟前三天三夜直至昏迷，被暗卫救醒时，差点儿没了半条命。
这次，又让我亲手送走了皇祖母，自己最后的亲人。
复仇未成，所爱纷纷诀别，独留我一人于这尘世泥淖中挣扎。
我在黑暗中越陷越深，直到阿嬛的声音响起，我恍然惊觉，我还有她。
只要有她，这世间就足以令我留恋，何况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