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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摁了摁眉心,喝了口热水,打开电脑,重新坐的笔直。
徐斯年还在厨房里忙碌。
对于和他有关的热搜,他点开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关掉了。
他说,没必要和他们当真。
还让林冉别生气。
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休息一下,之后进了厨房就再没出来。
林冉摸了把脸,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的。
看到徐斯年的那一刻就像是被卸掉了满身气力,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委屈,抱着徐斯年就哭了一通。
哭完之后倒是把情绪发泄了出去。
但她的脑子里总会无限翻滚着她之前在梦里看到的一切。
她的无能为力,她的声嘶力竭。
以及她的绝望。
没人知道,她为了找到他耗费了多少力气。
她用生命才换来了一次为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一次,她的人,谁都不能动。
…
燃气灶上的汤不停翻滚着,不多时便溢了出来。
兹兹拉拉的声音进入到徐斯年耳朵里,才把他飘飞的思绪拉回来一些。
他飞快把锅盖揭开,结果蒸汽悉数落在他的手上。
烫的他差点把锅盖扔掉,但理智还是让他忍住了。
即便如此,锅盖和料理台碰撞的声音还是惊动了林冉。
她问:“怎么了?”
徐斯年只能囫囵着回,“在做饭。”
那些话对他有影响吗?
有。
但他不想让林冉跟着担心。
他看到那些话的时候总会想到他爸。
当初家里临近破产上社会新闻的时候,他爸面对的是不是这样的压力?
一字一句,逼得他喘不上气来。
后来他接手烂摊子的时候,卸掉了所有的时事软件。
他没再让自己去看那些言论。
但如今,他再次站在公众面前。
这就意味着,他要接受所有的赞美和批评。
他必须要有承受力。
可那些话总能最完美击中他的点,不是不痛不痒的让你过去,而是踩在一个伤口上使劲摁。
疼的无声无息。
他确实没朋友。
甚至记不得班上有多少人。
他那会儿风光惯了,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在班上成绩出众,从不用担心自己的排名,更不用去看成绩单上到底几页纸,因为他的名字永远在第一页的第一个。
可是后来,他什么都想象不到。
他初期没意识到,以为真是哪个同学来。
因着想得到更多机会,他没把人得罪死,便机械般地回答了。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不会有耐心应对。
但现在,他想往上走。
很想很想。
可没想到,世事无常。
他冷漠时伤人,温和时伤己。
近乎自虐的翻完了所有的评论,看完了那些对他的臆测。
他强压下解释的冲动关掉了微博。
从冰箱里拿了根黄瓜出来,打算给林冉拌个凉菜。
案板和菜刀齐备,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开始切。
那些字好像能飞。
总在他面前不经意飘过。
切到一半时,他倒吸了口冷气。
红色和绿色交杂在一起,案板上顿时多了抹不一样的颜色。
徐斯年盯着自己的手指,打开水龙头,手指伸在水流中,自来水冲刷着他所有心不在焉的证据。
水流平缓流过伤口,又疼又痒,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戳你,想拿出来,却又近乎自虐般强逼着自己放在下边。
从猩红变成淡红色,血迹在变浅。
徐斯年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生活好像把他困在了牢笼里,他刚看到一个出口,试探着迈了一步,另一个巨大的牢笼又套了过来。
他挣扎不出去。
也没办法往前走。
这辈子,大概就只配这样了吧。
他苦笑了声,“大概都是命。”
原来铁骨铮铮,从不信命。
后来挣扎无果,干脆就信了吧。
…
冬天已至,但宁江还没供暖。
外面风大,呼啸着卷起落叶拍打窗沿,在客厅里听着像有人在哭。
林冉对着电脑处理了一会儿事,不由得看向厨房。
徐斯年在里面待了起码半小时。
他的手机还放在客厅。
林冉拿起来,开了机。
手机疯狂震动,她手心都跟着发麻。
电话、微信都处于爆炸状态,徐斯年这个用了五六年的手机似乎有点承受不住它们的轰炸,愣是反应了十几分钟,这才切入了主屏幕。
电话999+。
微信999+。
林冉看着那么多小红点,感觉触目惊心。
甚至有点害怕点进去。
干脆选择了一键删除。
微信里的消息她也没看。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有备注:姜小鱼。
林冉犹豫了两秒之后,拿着手机去厨房找徐斯年。
离得越近,越能听到湍湍水流声,好像在洗什么东西,而且一直没停。
林冉把手机声音摁灭,放缓了脚步靠近厨房。
只见徐斯年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指放在水龙头下,而案板上红绿交错。
一眼就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林冉没有出声,缓缓走过去关掉了水龙头。
徐斯年的动作僵硬又迟缓,他愣了几秒才看向林冉,而后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林冉仰起头看他,刚刚哭红的双眼又泛起了泪。
徐斯年冲着她笑了下,声音略哽。
他说:“别哭。”
…
创口贴、纱布、碘伏、棉签这些东西家里都有,林冉拽着徐斯年那只手从厨房出来,临了还不忘关掉火。
林冉处理伤口的手法没有徐斯年娴熟,但她的动作里都带着小心翼翼,自然也没多疼。
只是碘伏落在徐斯年伤口上的时候,他依旧皱起了眉。
很快又舒展。
“怎么回事?”林冉语气不善。
徐斯年蜷回了手指,“就不小心,刚买的刀,有点快。”
“上周你就买回来了。”林冉说:“你说什么谎呢。”
徐斯年沉默。
客厅里的气氛逐渐沉重。
良久之后,徐斯年忽然往后一仰,闭上了眼睛。
他眼睫微颤,闷声道:“我承认。”
“那些言论对我有影响。”
…
“小鱼姐。”丽丽喊正在敷面膜的姜小鱼,“对方没接。”
“没接就继续打啊。”姜小鱼瞟了她一眼,“你是第一天跟着我吗?这么简单的事都需要我教你?”
丽丽抖了一下,继续拨打。
连着打了三遍,都是漫长的铃声,然后提示对方无接听。
丽丽的耐心也在告罄的边缘。
但现在挂掉电话势必又要面对姜小鱼的新一轮轰炸,她干脆安心打了起来,只要机械音一响起,丽丽就再拨过去。
打一遍大概需要两分钟,丽丽打了大概有十几个电话,姜小鱼才慢悠悠从盥洗间出来,坐在她的豪华化妆台前护肤。
化妆台上的东西都是价格上万的,化妆镜前有一圈灯,映衬着姜小鱼的肌肤清晰透亮。
丽丽只是偷偷看了一眼。
姜小鱼立马斜睨了她一眼,“看什么看?你想要吗?”
“没有没有。”丽丽急忙摆手。
姜小鱼轻哼了一声,“那你还不赶快打。”
丽丽收回了目光,不由得重呼吸了一声,心想这位可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就在她要继续打的时候,有人给姜小鱼打来了电话。
丽丽立马把手机递过去,尊敬道:“小鱼姐,赵总打电话来了。”
上边屏幕上赫然是:阿卓。
姜小鱼冲着她不耐心的挥挥手,“知道了。”
在接通电话的前一秒,她还轻蔑地说了句,“真没用,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而后她就扬起笑脸接了赵卓成的电话,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娇嗔,“阿卓。”
丽丽背对着她,忍不住做了个呕的表情。
心想打不通电话管她什么事儿,又不是她想关心徐斯年,而且电话好吗是你的哎,人家是不接你的电话,难道你不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但这些话她也就是在心里吐槽一番,根本不敢对姜小鱼吐露。
不知为何,姜小鱼的脾气现在愈发不好。
对着她也没几分好脸色。
还时常骂她废物。
丽丽常常想,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蛇蝎美人吧。
长了一副好皮囊,但性格差死了,而且两面三刀的,对着男人就有好脸色,对着自己的工作人员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一旦见了导演制片,那可是温婉可人。
丽丽时常跟不上她变脸的节奏。
要不是因为这份工作的工资够高,她才不在这受这种气呢。
“我在这边拍戏呢。”姜小鱼说:“怎么可能去找阿年?”
赵卓成轻哼一声,“你那么关心那两兄弟,看到热搜还能不去问?”
姜小鱼娇嗔着笑了下,“你还真的了解我啊。”
“小鱼儿。”赵卓成问:“你还真去问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气息,姜小鱼却继续笑着,“你又吃他们的醋。”
赵卓成没说话。
姜小鱼叹了口气,“我给阿年打电话了,可是他没接。”
“然后?”赵卓成沉声问。
“我还挺担心他的。”姜小鱼说:“自从他爸妈去世以后,他性子就变成了这样,别看他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很脆弱。”
“姜小鱼!”赵卓成颇有些咬牙切齿,“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姜小鱼愣了几秒,再说话的时候感觉都快哭出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阿姨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照顾他们。怎么说我也比他们大,阿姨对我也挺好的,在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时候,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家,我对他们就像亲弟弟,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吗?”
“可是人家把你当姐姐吗?”赵卓成厉声问:“从大的到小的,谁把你的付出放在心上了?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有点太重了!”
姜小鱼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低声啜泣的声音。
赵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