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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般的茶具在对方洁白修长手指间更显出十分的清透。
更绝得是,巴掌大的小茶壶上给印着个活灵活现张牙舞爪的小人儿。
沈煊细细的画中小人儿,怎么有一种好眼熟的感觉。
突然间,沈煊有种不祥的预感。算了,他还是不求甚解的好。
见沈煊这般怂,顾笙似笑非笑的瞅了对方一眼,复又开口道:
“这是为师游走于古越之时,亲取越泥烧制而成,无论是款式,图案每一步都可谓聚集了老师的心血。”
说着还轻轻转动了下手腕,颇有种劳累到了的感觉。
前段时日忙的要死还要担惊受怕的沈煊完全盖特不到对方的辛苦。
若有可能,他也想自由自在的玩泥巴。
眼看沈煊眼中羡慕嫉妒恨都溢出来了,顾笙也适时收敛了神色。
弟子嘛!小逗怡情,大逗可就出事儿了。顾笙一向深谙其道,很快便恢复了清风朗月般的正经脸。
“不过是项庄舞剑,意外沛公罢了。”
“赫之觉得,宫中消息可是那般好得来的?又怎么闹的如今这般沸沸扬扬。”
“师傅的意思是,对方此举,不过是想坏了吴大人的声明?可是这般费尽心思……”再则那位吴大人在江南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何必这般费事。
付出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就算人尽皆知人家刻意走裙带关系这才高升又能如何?身为外戚,这种说法本就是少不了的。
只要对方成功入了内阁,加上江南那些个士子们的拱卫。等等,江南士子……沈煊蓦然明白了什么。
“师傅的意思是,如今的吴家,其实在江南士子身上的号召力已经不复以往?”
是了,自从吴家迈入外戚一道,甚至吴贵妃屡有妖妃之名之时。吴家于诸多世林来讲,已经同他们不再是一道的了。再加上这位吴家家主行事狂悖,屡屡因着枕头风获晋,早已失了世家之风骨。
吴家再不是那个桃李天下,庇佑一方百姓,清风永存的书香世家。再经由如今的大肆宣杨,利用亲妹印帕城笊啊�
任何身怀风骨的有志之士,只要还未被吴家利益所捆绑,都不可能在因着过往庇护,而选择费心支持对方。
想必这便是几位大人的目的所在吧。沈煊轻叹道。
顾笙但笑不语。
知道了这点,沈煊再次仔细观察早朝种种,心中已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翌日,拿着上头批好的假条,沈煊步履轻快的走出户部,这些时日的种种郁闷可以说一扫而空。
“三年了,也不晓得家中如今是何情形?”
夜里,沈煊正合衣正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托在脑后,幽幽叹了口气。
古代这坑爹的交通啊,这时候只恨自个儿不是工科狗子,若不然还真想把火车给苏出来。沈煊心里歪歪道。
一旁的顾茹正在给大宝整理被踢开的被褥,大宝这熊孩子,睡觉素来不老实的紧。顾茹费劲儿折腾了半天,这才勉强给小家伙裹严实了。谁知这普一回头,却瞧见自家相公神情古怪,也不晓得神游到了哪里。
好在夫妻多年,顾茹早早便知晓自家相公什么个德行,这时倒也不以为意。
“瞧相公说的,家里前些时日不是才来过信吗?婆婆不是还四处张罗着要给壮壮说着亲事的嘛?”
婆婆这人她还不了解吗,心里可是半点事儿都藏不住的。既然还有这般兴致,说明家里头定然不会有事儿的。要她说,相公铁定是瞎操心的。
沈煊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他娘跟老爹可不一样段位可不一样,心里头定是憋不住事儿的。
唉,最近也不晓得怎么了,恍惚间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估摸着还是受前些时日那事儿的影响。
头一次杀人,哪怕是为了保命,哪怕不得已而为之,他还是没出息的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沈煊猛地摇了摇头,努力将那些个腌攒的画面排出脑海。
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沈煊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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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虽说夫妻俩人都心急回到家中; 然而府中种种,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处理好的。不说京里的那些田地铺子,便是随行的下人们也都要好生挑选一番。尤其此次路上又多了个小人儿; 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要格外的注意。
沈煊甚至已经打算雇个大夫随行,毕竟大宝从小到大; 还未坐过这么久的船只; 又是在水上; 等闲上不了岸。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 大人还好; 小孩子当真危险的紧。
对于自家相公的想法,顾茹自然也是极力赞成的。再多的银两也比不得家人身子重要。
再者几年下来,哪怕刨除了买宅子的费用,他们带进来的银子也早翻了个翻儿。
话说沈煊这几年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自然也没功夫注意府中账目之事,只约莫知晓自家经营的不错。
因而再听完自家夫人的核算之后,沈煊彻底懵了。
论不知不觉成为有钱人是什么感受?他们当初带到京里的银子除去买房安置之外,余下不过区区几千两罢了。当然他偷偷藏下的私房钱还有顾茹的那些个嫁妆并不计算在内。
然而距离来京不过三年而已,他们如今已有差不多近万两银子存款。
要知道哪怕如今瑞朝官员的俸禄已经历朝之中颇有优厚的了; 如他前几年六七品的官员; 一年俸禄约莫也不过百两出头,当然如禄米,一年四季节礼并不计算入内。
更何况他这些年还一直呆在翰林这个出了明儿的清贵之地。清贵; 清贵以何为清,他们这些小官儿那几乎是丁点灰色收入都没得。
百两银子放在普通小户之家自不算多,然而京城大,居不易,他好歹是个官员; 家中该有的仆妇丫鬟还是少不了的。顾茹平日里在外应酬,衣裳首饰自也不会委屈了自个儿。
这一笔笔的,算算一年到头,他的那些个俸禄也用的差不离了。
想想如他所在翰林当中,又有多少寒门出身的学士们甚至以往都还要靠着写字画画这些润笔费过日子。再想到自家呈跳跃式增长的家产。
饶是沈煊也不禁眉心一跳,忍不住赞道:
“夫人当真是生财有道!”起码比之于他,可要强上太多。
看出自家相公眼中纯然的惊奇和赞叹,顾茹忍不住得意扬了扬眉毛,一双乌黑的眼珠子登时变得亮晶晶的。
不过该有的小矜持还是要的。顾茹很快收拾好了面儿上的小表情,谦虚道:
“这些还不都还拖了相公的福,若不是相公得了陛下看中,妾身行事也不可能这般便宜。”
顾茹这话也是丝毫不掺假的,光他们当中看中的那家铺子,两年前便因着附近文渊书院的建立,身价倍涨。没点子权势,哪里又能护的住去。
他们店铺旁边原本还有家做布匹生意的,书院刚刚落成便换了东家,整一条街上的铺子少有幸免。便是他们家也不是没人打过主意,只是恰好相公升职的消息传来,这才堪堪保住了那块儿地方。
沈煊自然也是知晓这事儿的,说实话,他当时心中不是不愤怒的,对方不过一没落勋贵家的旁支子弟,居然就敢明目张胆的打起朝廷命官的主意。其后在天成帝拉拢打压部分勋贵之时,他承认自个儿还是暗戳戳的报了仇的。当然大头还是落在了那位本家身上,话说众武勋们在文人士子自个之中之所以风评如此之差,跟这些惹事生非的族人们怕也干系不小。
不过瞧着自家夫人难得这般神采奕奕,便是沈煊也跟着快活了许多。想想家中的二姐,再瞧瞧如今的顾茹,看来事业才是女人最好的精气神儿,无论古今皆是如此。
两夫妻俩正乐颠颠的清点着自家的资产,商量着该上门儿去找哪家大夫好。就在这时候,小丫鬟突然上来禀报。说是表少爷携夫人已经到了门口。
沈煊连忙将人请了进来,心中约莫也知晓对方为何而来。
长生前段时间已经结束呢施针喝药的日子,虽然日后还要辅以食补,但到底面上已经瞧不出什么了。按理来说,对方来京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想要回乡也是人之长情。
待两人入座,沈煊便主动开口问道:
“长生今日特意过来,可是考虑清楚了?”
闻言长生面上有一瞬间的犹疑,一旁的林氏见状募的紧抓着袖口,心中彭彭直跳。生怕自家相公临时变了卦去。
好在长生心中到底是有数的,因此犹疑不过一瞬,下一秒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舅舅,长生已经决定留在京里,此次便不随舅舅回去了。”
听罢,不止是底下的林氏狠狠的松了口气,便是上首的沈煊夫妻也放下了心来。不禁点了点头道:
“阿豆还小,到底经不得长途奔波,长生你们小两口留在京中也好。”
阿豆是林氏去岁生下的女儿,如今尚不过两岁不到,且素日里身子比不得大宝康健。沈煊真怕长生一意孤行,非要回去才好。想着家中大姐几次三番的来信,饶是沈煊也不免头疼不已,还好长生本人倒还拎得清。
座下长生闻言也点头应是,其实他如今尚不想回乡还有另一个原因。在京城这边书院不过一年多,他在学问上的进益却远远超过在家中之时。
他本身不是天资卓绝之辈,也没能考的廪生有机会到府学就读。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多读上几年,他怕是此生与举人无望。只是联想到家中父母,尤其是母亲殷殷期盼,又不免觉得自己这般实在是过于不孝。
对于长生心中那些想法,沈煊约莫也明白些许,只是涉及人家家事,到底也不好说些什么。倒是身旁的顾茹瞧着底下神情骤然放松下来的林氏,心中不免有些同情。
大姐倒不是喜爱磋磨媳妇儿之人,只是这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