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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得一声冷笑:“什么关一车,关一卒,也敢如此胡吹大气!”却见东首有一个年轻人站起来讥道,旁边有人作欲拦状,却未能阻止。
果然,那三人闻言,立马脸上变色,站了起来,当先那人喝道:“什么井底之蛙,敢打扰你爷爷们的话头!”
那年轻人见此,索性站直身子,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井底之蛙,塞北之士,来这里吃粗茶淡饭,枉费钱财,又是何苦?”
这时,那易久嵇抱一抱拳,寒声道:“请问阁下哪门哪派?我等北边蜀山剑派,人称蜀山六剑,这位朋友若是看不惯,划个道儿,在下领教领教!”
那年轻人悠闲地说道:“领教是可以的,不过呢,话要说在前头,我可没带多少银两,不知如若打烂桌椅碗碟由谁来赔偿?”
未打架先考虑桌椅家什,这可真是奇事,鄢若梦一口咬着馒头,听到此话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那年轻人听到,向她这边瞟了一眼。
那蜀山六剑老二易久嵇闻言却是怒不可遏,从怀中掏出一腚银子,重重的拍在一张空桌之上,大声道:“掌柜的,你这些家什大爷包了!”
那掌柜见要打架杀人,战战兢兢地不敢过来,那年轻人突然拔出剑,横空一撩,已将那腚银子刺在剑尖之上,他在那银腚上吹了吹:“啊,好大气的手笔,现成赚钱的买卖就让在下做了,等会掌柜的只需算一算损失,我按市价两倍支付,其余就让兄弟我做东,请在座的都吃一顿丰盛的酒菜,不醉而不归。”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群人拍掌喝彩,也有默不作声的,认为他太过张扬,鄢若梦听得如此有趣,停下吃喝,兴致盎然地看着那年轻人。
他这话摆明了就是赢定了一般,丝毫没将蜀山六剑放在眼里,那蜀山派易久嵇再也忍耐不住,拔出剑便向那年轻人当胸刺了过去,口中寒声喝道:“那就请赐高招!”
那年轻人将剑一甩,大叫一声:“啊,来真的了!”神情似是极为狼狈地身子后仰,剑身横掠,那易久嵇的剑便刺了个空,下半身子却仍收势不住地前闯。那腚银子离剑而飞,却正好甩在了那掌柜脚下,那掌柜的心中虽是极为害怕,但银子在眼前,却也小小心地一把抓过,偷偷揣在了怀里。
这时,却听得“砰”的一声,原来,那年轻人就抓住那空隙,一脚便踹在了易久嵇的大腿之上,易久嵇身子失控,接连撞翻了五张桌子方才收势站定,旁边的食客忙着闪避。
年轻人扳着手指道:“一二三四五,五张桌子,还好,只要不买檀木的,就算质地结实的桌子,100文钱足够矣。”
那易久嵇适才盛怒出手,以致未留后路,此时冷静下来,再不理会他说什么,施展开蜀山剑法,疾向那年轻人攻过去。
那年轻人剑招却是甚快,一边挡架易久嵇的进攻,一边口中叫嚷:“嗯,你这招沉缓乏力,还需多吃点饭,这招剑势太慢,还须练练手劲,这招招式用老,却得叫祖师爷改进改进,不知指教得对是不对……”
易久嵇此时心中已是暴怒,像拼命一般使出了全力,招招攻敌要害,但那年轻人身形轻灵快捷,剑法沉稳迅速,却是半点也奈何他不得。陆杯笾与瞿大弼怒气冲冲地看着,想要上前帮斗,但见对方人多势众,也是在一旁峙立,终是不敢向前。
又斗得一刻,易久嵇剑法忽转,却也是凌厉非常,那年轻人仍是好整以暇地斗着,但剑势却更快了,易久嵇猛然将剑在胸前划了道弧形,似要向年轻人中部攻击,却突然剑锋一抖,向那年轻人颈中迅捷刺去,那年轻人却身子突地一错,形如鬼魅般闪身在易久嵇右侧,剑尖居然直指在易久嵇的颈前,易久嵇却无法收势,眼看便要自己撞上剑尖穿喉而过!此时,人人都是愕然,易久嵇另二名师弟嘴巴大张,却是哑然无声,心口紧张,连惊呼声也被压抑住了。
那年轻人突然剑尖收回,改为剑身横击,在那易久嵇当胸一撞,这一撞加上了内力,便见易久嵇被撞得身子后掠,又是连撞倒五张桌子方才收势,已是万般狼狈,他看着胸部衣服之上的剑痕,胸中隐隐作痛,易久嵇面色惨然,将剑归入鞘中,踉跄着走到两位师弟之前,沉声道:“我们走!”那二名蜀山弟子也不再答话,三人径向外走,及至门口,易久嵇突然回转身说道:“今晚二更,五里外风云亭处再决胜负,有胆尽可带着你的师兄弟过来,我等恭候大驾!”话说完,也不管年轻人答应不答应,扬长而去。
那年轻人高喊:“掌柜的,快收拾好桌椅,钱付过了,给这里所有人端上好酒好菜。”
那掌柜却也识趣,口中应着,忙不迭地吩咐店小二去忙开了。
这时,那年轻人后面一个看来年龄不大的小兄弟说道:“习师兄,他定下的这二更的约会去是不去?”
那年轻人靠着一张椅子微笑着答道:“当然要去啊,小东儿,你什么时候见我习别影退缩过?这几日正好闲得慌,散散心活动活动筋骨自是好的。”
旁边一个声音附道:“就是,倘若不去,他们会以为我们云山派怕了他蜀山派!”
这时,一个略显成熟的声音说道:“今天这乱子捅下了,恐怕师父那里不好交待,师父曾叮嘱过不可与其他门派发生冲突。”
又一个声音随即回道:“邓师哥,可今日大家不都看到的,先动手的可不是咱们习师兄。”
那姓邓的道:“话虽不错,但终归这梁子是结下了。”
习别影喝了口酒说道:“算了,大家先不急在这里讨论,此事我自会解决妥当,大家不必过虑。”
那小东儿说道:“习师兄,大家都知道你剑法惊人,但双拳难敌四手,咱云山派师兄弟自是同你站在一道!”说完瞟了那姓邓的一眼。
习别影尚未答话,门口忽传来一声呼喝:“掌柜的快把好酒好菜都端上来!”便见一人走进说完将一个包袱往一张桌上一丢,大大冽冽地坐了下来。
却见此人面目俊美,身形硕长,约莫三十岁上下,却是神情黯淡寞然,但不知为何,坐下来之后,却让人隐然有种肃杀之感。
习别影跨上前,向那人说道:“这位朋友还须稍等,掌柜的这会怕是忙不过来。”
那人眼一乜:“怎么?”
习别影微微笑道:“因为在下包餐,这里众多朋友的酒菜都尚未做好,阁下如若不介意,也由在下做东,静等片刻如何?”
那人却是眉毛一扬:“谁稀罕你请客了?我偏生便要先吃,掌柜的,过来!”
那掌柜的见两人又说得夹七夹八,踌躇着,不知当来不当来。
习别影亦不示弱:“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先付银子的自然要先尝。”转过头对那掌柜的说道,“去忙你的吧,把酒菜先给早到的朋友做好送上来。”
那掌柜的心想,适才见这少年武功高强,剑法卓绝,想必应付这人亦不在话下,况且,这后来之人却也太不讲理,人家要请客,有白食吃,晚一时半刻又如何了。见习别影吩咐,欢声答道:“好勒。”便欲退入后室,不想在前台招呼了。
忽觉眼前一晃,只眨眼功夫那后来之人便站在他面前,那人沉声道:“掌柜的,先做好我的,银钱自不会少给。”
掌柜的心中叫苦,最近这阵子也不知闹什么鬼了,生意是好得不得了,却常常这个称爷那个装公的,不好侍候,还动不动便是粗声大气,刀剑相见,看来等赚点钱还是把店卖了去乡下住活得自在。
却听得一声冷笑:“在没武功的人面前耀武扬威,没的丢了武林人的脸。”声音正是习别影所发。
那中年人闻言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盯着习别影:“那你就是武功很高了?”
习别影道:“不敢,在下只不过没本事恫吓寻常之人。”
那中年人又是冷声道:“那就是有本事恫吓江湖中人了?”
习别影长声道:“看不惯的事,为非作歹之徒,就算是螳臂挡车亦要管上一管。”
那中年人冷哼一声:“说得好听,你出剑吧,让我来告诉你,做事有时候也须量力而行为好。”说完,一双眼睛直逼着习别影。
习别影心下微怒,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装大爷样,口中说道:“既然如此,请恕在下失礼了。”挺剑便向那中年人了刺过去。
习别影剑击得快,那中年人却也躲得快,习别影连刺数剑,剑剑击空,却是连他衣角也碰不到,但在习别影快攻之下,显然那中年人想要还招也是乏力,几掌欲拍过来,都被习别影剑势压住。
习别影沉声喝了声:“出剑吧。”
那中年人见习别影剑法繁复,出招快捷,变招灵活,也是心中暗惊,想不到这人如此年纪剑法便已有些声势,想当年自己却是要稍逊一筹了,他知赤手空拳已非习别影敌手,也不答话,身形一转,便拔出一柄长剑来,剑光闪闪,熠熠夺人。
瞬时,两柄长剑当空迎击,却是较之前面斗得更为热闹,两人身形都很迅速,来来往往之间,桌上椅脚,墙头屋角,都成了两人踏足之地。
倏忽之间,两人已斗了二三十招。
习别影却是愈斗愈心惊,自己已尽了全力,但见那中年人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状,只是见招拆招,却并不还击。
习别影被逼发狠出招,一剑快似一剑,向那中年人身上疾刺连击,但那中年人便似吃了铁砣硬了心,习别影快,他也快,但仍然只是以守为攻,只守不攻。
就这样直斗了百来余招,习别影微感疲累,那中年人仍是以静克动,以退为进,神不动,气不喘,呼吸悠长。
若是对方武功比自己高,出手将自己制服,那也输得无话可说,若是两人武功都在伯仲之间,自是常常要拼得筋疲力尽你死我活不可,但此番那中年人明明比习别影武功更为高明,但只是扼制住他却并不制服他,这分明是要打得习别影力竭而自动投降,但习别影又怎肯示弱,心里虽在叫着苦,手上剑招却也不停,频频向那中年人发起攻击。
此时,忽然外面一阵喧闹,走进一帮佩剑的女子来,为首之人约莫五十来岁,慈眉善目,气定神闲,一副精神烁烁的模样。
与习别影相斗的那中年男子见状,忽然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