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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幽静的甬道之中,苍山派掌门人余震天正坐在一个石床之上,『沧海浮沉』五重剑诀要求最高的便是内功修为,余震天此刻正缓缓将气息重行归集,重行凝结,五重境界的心法已是指时可待,这时正是关键之极的当口,余震天丝毫不敢大意,一丝不苟地让内力在各穴道冲撞,凝集。
此时,余震天正将内力慢慢提至脑际百会穴之上,剑谱中最后一句是“百会交集,激流头维,大功即成。”余震天心知此刻已到最要紧之时,全副身心地提升内劲,此时,就算是千军万马在眼前,余震天也会不闻不问。
最后一道内力也要汇入百会穴之际,间不容发之时,余震天忽觉百会穴口突然大震,顿时,身上气息横冲逆转,经脉错乱,全身难受至极,余震天猛睁开眼睛,便看到眼前一条人影,右掌正击在自己百会穴上,那人影嘿嘿冷笑数声,见到身侧的剑谱,如获至宝。伸手便即抓过,余震天听得这声音似是熟悉,可一时不及细想,见剑谱被夺,不顾身上内力紊乱,情急出掌,那人影一避,但强劲掌风还是扫了过去,直将那剑谱毁损了近半,纸片絮絮飘落在地,那人影一急,又是全力一掌向余震天击去,余震天此时已神游气散,竟是无法躲避,但听得“砰”然一声,这一掌结结实实击在了胸口之上!余震天竟是身不由己,身子重重撞上墙壁,跌落下来,跌在石床之上,一口鲜血禁不住狂喷而出,他手指那黑衣人,颤声道:“你……你是楚惊云……你……”话未完,又是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身子已无气力,委顿了下去,气绝而逝。
那黑影不再出声,却去拾地下的纸片,但触手上去,纸片却都如灰般弥散,却是已被掌劲震成了粉末,无法拾取,他不再迟疑,将剑谱揣在怀里,向甬道一端健步而去。
第一章 惊变(2)
更新时间20101023 9:49:26 字数:10213
却说秦德善亦是整晚睡不踏实,日间的情形历历在目,那鲁姓将军咄咄逼人之势,楚惊云盛气凌人之举,时时在他脑中回旋,挥之不去,自己身边的得力弟子只有一个叶晓枫,可叶晓枫之事亦让他心中不安,如梗在喉,他忽然又想起了师父,想到此处,他披衣下床,却是信步来到了师父的房间之外。
放眼看去,室内烛火摇曳着,已甚为黯淡,秦德善心想该添烛火了,于是轻轻地推门而入。
一进入房,便看到师父那床榻的位置极其不对,似是有人动过,床榻之下便是师父闭关修练的地道入口,只有极少人知晓,秦德善心中忐忑,很想要下去瞧瞧,但觉夜深之时,极为不妥。
正在秦德善心中徘徊之际,那床榻忽然动了一下,秦德善紧张地望着,心中惊疑之际已暗暗戒备。
只见床榻移开,却从里面跃出一个黑衣人来,秦德善大喝一声:“是谁?”一掌已击了过去。黑衣人也是猛然心惊,匆忙间避开秦德善一掌,衣角在掌风劲处仍然霍霍起扬,他撕下脸上面罩,叫道:“师弟,是我!”
秦德善收掌,疑惑地道:“是你!你去地道做什么?”
这黑衣人正是楚惊云,他边走近秦德善边道:“师弟,我去给师父他老人家送饭。”
秦德善哼了一声:“师父自来便吩咐一切由我料理,哪用得着你黑灯瞎火去送饭?你又何故要穿这等装束!”
楚惊云摊开手:“这不就是为免惊动师父他老人家嘛。”
秦德善自是不信,急问道:“师父,师父他还好吗?”
楚惊云忽然手指秦德善身后,诧异地呼叫道:“师父!你怎么自个出来了!”
秦德善下意识回头去看,楚惊云已快捷无仑地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刀,趁秦德善心神激荡之时,迅速无比地将短刃刺入了秦德善的胸口!
秦德善回头不见有人,却猛然胸口一阵剧痛,禁不住“啊”地一声大叫,一掌便向楚惊云击去。
楚惊云虽有提防,但秦德善出掌之时他的手尚未脱刀,一避之下,这一掌还是击在了肩膀之上,骨头都似已脱臼,楚惊云心虚之时,不再恋战,纵身越窗而出,逃了开去。
叶晓枫听到惊叫声,依稀可辨竟是师父的声音,他提剑疾冲出房,径向太师父的房间奔去,正至门口,便看到一个人影破窗而出,却是一袭黑衣,看模样似是楚惊云,但黑衣人却不瞥头,急急纵身逃走。
叶晓枫无暇去追,推门而入,眼前情景令他大吃一惊!
但见师父身披长衣委顿在地,胸口上却赫然插着一柄短刀,直至没柄,鲜血已将身上白衫浸得通红,仍在兀自流淌。
叶晓枫忙奔过去,扶住了师父,搂在怀中,但见臂弯之上师父脸如白纸,青青紫紫,血色渐褪,叶晓枫悲痛万分,高呼:“师父!师父!”
秦德善从游离中睁开眼睛,见到叶晓枫,嘴角蠕动着,渗出血来,叶晓枫忙贴近师父,要听师父说些什么。
秦德善用尽力气,艰难地说道:“枫儿……为师……为师再不能……不能……楚惊云……他……他……”一句话接不上来,歪头而逝。
叶晓枫悲痛欲绝,抱着师父的尸身,只是高声呼叫:“师父!师父!你醒醒啊!醒醒啊!”
此时,青门弟子都已惊醒,纷纷闯了进来,见到此情此景,莫不吃惊万分,悲切哀恸。
叶晓枫环顾身边的师兄弟,颤声道:“是楚惊云杀了师父!咱们……咱们……”叶晓枫一时亦是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瞥见床榻外移,知那是太师父闭关练功的地道入口,强忍悲痛,说道:“三师弟,五师弟,你俩持火烛下去地道快禀明掌门师父,其余人跟我去找楚师……楚惊云算账!”
有二名弟子应一声,持了火烛下了地道,叶晓枫正想出去,却听得外面已是人声鼎沸。
叶晓枫当先冲出,便看到楚惊云已带着俗门所有弟子团团围在了二丈开外。
楚惊云此时已是衣冠楚楚,气宇轩昂,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水、张、雷三弟子,背后黑压压一片,却都是手持长剑,气势汹汹。
叶晓枫红着眼睛,质问楚惊云:“你!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楚惊云故作疑态道:“你说什么?谁杀了你师父?你们青门之人,深更半夜来此做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掌门人卧室未有传唤严禁擅入!违者该当如何处罚,你们都知道吧?!”
楚惊云突然倒打一耙,叶晓枫江湖阅历不足,但心中雪亮,怒声道:“你!杀了我师父便越窗而逃,此时又何必惺惺作态!”
楚惊云道:“捉贼拿赃,你可有什么证据?”
叶晓枫又是悲痛又是气愤:“你……我亲眼见你越窗逃走,师父临终之前亦说出是你加害,难道这还能抵赖吗?!”
楚惊云淡淡地说道:“你师父说了什么,旁人可否听到?事实不是如此吧。莫不是你叶晓枫有甚么欺师灭祖之事,被你师父撞见了,你便索性弑师灭口,否则这夜深人静的,你怎会无端出现在这师门违禁之地?”
叶晓枫气结:“你……”青门众弟子亦是对楚惊云怒目相视,恨不得立刻手刃这恶人,为师父报仇。
正在此时,二名弟子气喘吁吁地从房中闯出,正是叶晓枫叫去地道通知掌门的三师弟、五师弟。
那五师弟悲伤莫名,气愤填膺地说道:“掌门师父也被人害死了!”转头见到楚惊云就站在身前,胸中怒火如炽,拔出长剑,便向楚惊云刺去。嘴里还叫着:“就是这个畜生!杀了他给师父报仇!”
楚惊云闪电般出剑,倏忽间长剑已刺入那五师弟胸腔,剑尖透胸而出!
那五师弟口中鲜血沽沽而冒,长剑已拿捏不住,叮的一声跌在地下,手颤抖着指着楚惊云,口唇微张着,似想说什么,眼神却已涣散,片刻间头就垂了下去!
那三师弟见状心肝俱裂,大叫一声:“丁师弟!”挥剑便不顾一切地向楚惊云头上砍去。
楚惊云眼神中露出凶桀之色,猛拔剑出来,一招“刺风飘雪”长剑便闪电般横掠过去!
叶晓枫在旁看得真切,心叫不好!忙挺剑去救,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但见楚惊云长剑挥处,一颗头颅飞上了天,鲜血从一具空空的身躯平平的脖颈之处狂射而出,洒得地下一片一片的腥红之色!
青门之人见状怒不可遏,纷纷挺剑向楚惊云杀了过去。
此时叶晓枫已与楚惊云斗在了一块,水笛芦见状,高喊一声:“大家上!”率领俗门众弟子冲了上去,与青门弟子斗在了一起。
凭内力,凭剑法,叶晓枫自不是楚惊云的对手,楚惊云苦于臂膀受伤,此时与叶晓枫斗起来,却是不分胜负。
但青门与俗门的力量却是悬殊甚巨,人数、武功修为青门都同俗门相距甚远,片刻之后,青门之人已是死伤累累,俗门之人亦有伤亡。
水笛芦跳出激斗圈子,用内力大喝一声:“还想要命的!扔下武器,归顺我俗门,去一边站着,既往不咎!”
水笛芦喊了数声,便也有人扔下了兵器,在一边默默观战起来,水笛芦再叫一阵,便有更多人弃械投降,众人都是一般心思:事已至此,把命白白搭上也是于事无补,不如退而求之,后图东山再起。
但也有些跟师父,死去的师兄弟情深义重的,红了眼拼命,不肯投降。
水笛芦厉声喝道:“顽抗者,杀!”当先冲入阵中,长剑挥处,已将一名正在激斗的青门弟子拦腰斩断两截!便也有人见大势已去,又投下了长剑,默默与原先投降之人站在了一起。
一时间,在宁静的山上,在这夜深之际,苍山派大院之中,惨呼连连,尸身横卧,已是血流成河。便只一炷香过后,青门中人投降的投降,身死的身死,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叶晓枫与楚惊云仍在激斗。
水笛芦长剑已是一片血红,他阴沉沉地看着叶晓枫,向张吉显、雷皓釜一使眼色:“咱们一起上去将他宰了!”
两人会意,执着滴血的长剑,向叶晓枫逼近过去。
瞬时,四人将叶晓枫围在了中间,成了合击之势。
青门之人禁不住都在心中破口大骂,但此时俗门弟子很多人手执长剑在一旁虎视眈眈,却也无人敢徒手上前帮忙。
叶晓枫本与楚惊云斗得旗鼓相当,此时又有三名好手同时夹击,自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