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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茈岚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你看，小爷我说了好多好多遍了是不是？”茈岚轻声，“我是妖，妖怪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妖怪怎么会死呢？别可笑了，你才不会害死我啊……”
颤抖，蜀葵微微咬唇，低头没有讲话。
“笨丫头，你安心看着……我现在给你表演一场戏法。”茈岚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眼中的神彩变幻莫测，“你睁大眼睛看好了，小爷我啊……可是真的很厉害呢。”
轻轻拍了拍蜀葵的肩膀，茈岚站了起来。他看着殊尘，伸手结了一个繁复的咒印。
透过结界，殊尘模糊地看见了对方的手势——看到的那一刹，殊尘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诧的神色。
他……他居然用了那一招！
一瞬间，流光万千的光束冲破了结界，刺穿了外面包围的怨灵。强大的气流逼得殊尘连退了几步，旁边的纸灯也倒在了地上。
那强大的力量震慑得连脚下的大地也微微震颤。那是怎样一股可怕的力量……那耀目的光，简直让人无法与之直视！
抱起了地上的少女，茈岚头也不回地扭头跑了出去。
看见对方，纸灯想也不想地起身想追上，却被一边的殊尘伸手拦住。
“……主人，他们走了！”着急，纸灯看着茈岚离去的背影，跺了跺脚。
“你拦不住他们的，纸灯。”轻轻垂下眼帘，殊尘摇了摇头，“……他使的那一招，是用自己的魂魄来献祭得到的力量……那股力量蛮横霸道，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挡住。”
惊诧，纸灯呆呆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那……他，他会死么？”
“岂止是死，使用了这一招的人，魂魄和肉身都会碎裂成齑粉，连轮回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闭目，殊尘转身而去，“‘力量’这种东西，想要得到，总要付出代价。”
走到了甬道的出口，殊尘安静地看着外面——夜色寂寞如雪，那一点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漆黑的背景中。
第二十二章 斯人永逝（1）
夜色冰凉，蜀葵躺在对方的怀里，感觉身旁的风呼啸而过。
不管她怎么和他说话，身边的少年都没有再回答过一句。他只是咬紧了牙，不停地向前奔跑着，不肯停息一瞬。
躺在对方的怀里，蜀葵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衣的少年一直在奔跑。他跑啊跑啊，一直到黑夜逐渐褪去，一直到眼前的天空出现了亮光，一直到晨曦笼罩了大地。
他感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在一分一分地流逝，整个身体都越来越轻浮。可是怀里的温暖给了他力量……让他永不停歇地继续奔跑。
在对方的怀里，蜀葵有些恍惚——上一次就是这样吧？她躺在他的怀里，他这样一路地奔跑，像是要带她跑到世界的尽头。
可是，他的怀里真暖。在他的怀里，她一点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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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被辰非喊了起来，莲奚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辰非今天的脸色很差，不仅叫上了他还叫上了小渔。一路朝安香城方向赶了过来，他问了几次辰非为什么要来，对方都没有回答他。
一直走了许久，突然在朦胧的晨光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哎？那个人不是……”想起来上次的交手，莲奚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影，“辰非，他……”
“……嘘。”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有些不对劲，辰非伸手拉住了莲奚。
那个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终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倒在了地上。
“……他怀里的不是蜀葵？”眼尖，莲奚看清楚了两人的身影，一时不由得讶异。
对着他摇了摇手，辰非微微低头，眼里有悲悯的光色：“噤声。我本来想赶去，可是看来还是晚了……我们安静些，就让他这样沉默地去了吧。”
怔了一下，莲奚扭头看他，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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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里。白衣的少年倒在地上，脸色如同白纸一样煞白。他对着怀里的少女微微一笑，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一下……两下，三下。真是不舍得啊……马上，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茈岚……你怎么了，茈岚？”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蜀葵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和我说说话……你的手……你的手怎么突然这么凉？”
唇角挑起一个微笑，茈岚轻声开口：“笨死了。你看看……这里是哪儿？”
怔了一下，蜀葵回头望去。一望无际的荒野在秋冬之际瑟瑟无声，冰凉而惹人叹息。
这……这居然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我那时候听殊尘的话，封印力量到你身边监视你。”茈岚轻声，“你不会怪我吧？”
摇了摇头，蜀葵咬唇：“你和归韶，一直都对我很好。”
“这样就好……”茈岚微笑着闭上了眼睛，“记得，不要去找殊尘寻仇。我希望你以后都开开心心的，再也不要牵连进这些事里了……我喜欢那个无忧无虑的蜀葵，就像……没有遇见我们所有人时候那样的你。”
第二十二章 斯人永逝（2）
蜀葵嘴唇抿的很紧。她想笑一个给对方看，却忍不住哭了：“那你呢？我要你也好好的。我要你像从前那样陪在我身边……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对不对？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
那个问题让他沉默了。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涩，茈岚拍了拍她的头：“不管多厉害的人都会死的，不是么？你看，我们也没有认识太久……你就当做不认识我好了。就像没遇见我一样，继续活下去……做一个开开心心的蜀葵。”
“那你为什么不当做没有遇到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蜀葵咬紧了唇，“你干嘛一个人跑来救我，像个白痴一样……你知不知道你受伤的样子蠢死了？！蠢死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妖怪！”
忍不住笑了出来，茈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小爷就是蠢。小爷是只又蠢又没用的兔子。”
“你说你是大妖怪，很厉害的，不会死的。”蜀葵的眼睛红红的。
茈岚脸上还是无所谓的笑意：“我骗你的喽。谁说过小爷我的话都是真的？信我的才是真傻子。”
忍不住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蜀葵的身子微微颤抖：“……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啊！我一点都不想看你这样……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
“因为我喜欢你啊。”微笑，茈岚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比你喜欢我还要多……要多很多很多。你看，我现在马上就要走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握住了对方的手，蜀葵咬唇点了点头，然而眼泪依然在眼眶里止不住地向下滴落着。
“你答应我不走，我就不哭。”将对方抱在怀里，蜀葵咬紧了唇，“我什么都答应你……可是你留下好不好？我可以慢慢一点一点喜欢上你的，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要怎么继续啊？”
苦笑，茈岚无奈地轻声：“那就忘记我好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就当做你在这里谁都没见过。一切从这里开始，再从这里结束。你还是你，只是这个世上没有我而已。”
颤抖着将对方抱在怀里，蜀葵摇着头缩成一团。
不对……不对。
她遇见过这个家伙，就在这片荒野里，他突然冲撞出来闯入了她的视野。
他贫嘴，贪吃，总是和她吵架斗嘴……可是却在最危急的时候救了她。那一天他身上殷红了一片的血迹，却抱着她执意不肯放手。
她让他停下来，可是他不听。他就那样跑啊跑啊，像是要带着她跑到世界的尽头。
可是今天，世界的尽头真的要来了么？
伸手抓住对方，然而蜀葵明显感觉到那个身体的温度已经完全冰凉了。有些慌了起来，她用尽全力抱紧他，想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却毫无用处。
怀里的人变得越来越轻。
“丫头，你……要快乐啊。”
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呢喃。
怀里突然飞出了千万道光束，那个身体轰然碎裂开来，像是漫天繁星一样一片片闪着荧光。蜀葵颤抖着伸手想把它们抓回，可却什么也没有抓到——那些碎裂的齑粉随着风的方向飘散开来，像是萤火虫一样照亮了整个大地。
第二十二章 斯人永逝（3）
冬日的晨曦依旧晦暗。漆黑的夜里，在漫天飘散的荧光中，少女带着泪光跟着风的方向奔跑。她不停地向那些荧光伸手想抓回什么，然而却一次又一次地徒劳。
风扬起了那些碎片，在荒野的草丛中不尽人意地越飞越远。
再见了……再见了。
再见了，丫头。
真难过啊……我想保护你，可是最后还是害你哭了。我要是能更强一点就好了，是不是？
虽然我也很想留下来，再多看几眼你的笑容，再多故意和你逗几次嘴，再多故意惹你几次让你生气。
我也想再跳上你的肩头，被你狠狠摔下来也没关系。
可是对不起，我要走了。
我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你爱的不是我。这样你就不会太伤悲，也不会太难过，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吧。你要继续做那个快快乐乐的丫头啊……就像我们最开始见到的时候。
再见了……哦，不。是永别了。
我送你最后一份礼物，这是我所剩下最后的修为……我把它全部都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可以幸福地活下去。
感觉身体内突然冲进一股温暖的气流，蜀葵茫然地看着天空。那里，刚刚的点点碎光逐渐黯淡了下去，夜色又恢复了刚刚的孤寂。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白衣少年那样，安静得让人难以呼吸。
头脑中有些晕眩，蜀葵跪倒在了地上——
她扭头回望背后的那一片荒野，那一刹，她似乎看见了初遇到的茈岚和自己在相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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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了？”
“还是那个样子……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坐在屋子里面发呆，像个木头人一样。”
微微点了点头，辰非微微沉吟。那天晚上，那个少女在荒野里一直哭到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