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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狱的罪名很简单。
穷,志短,给冥王星国际倒卖了一次水星情报,就此下狱。
木子堰不明白哪儿出了岔子,让一个浩大星系四分五裂。
这还不够头疼,最让人秃头的是——此间时空的地球,虽然位居星系条件最好的中星带,却沦为了亿万人类的弃子。
作为孕育人类这一物种的母亲,在舍弃一身血肉哺育孩子长大后,沦落为星际鄙视链最低端。
没了资源,没了地位,空有历史,毫无用处。
没有人以自己出生自地球荣耀。
他们只会骄傲的谈起,去过木星,见过土星的“飘带”。
这让地球主义者木子堰心中很不是滋味。
上辈子,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地球人,从生到死。
这辈子,她也想为地球母亲奋斗,直到死神来临。
》》》》》
木星国际,牛顿研究所。
氧舱中躺着一个血人。
他全身流血,面骨被碾碎,几乎认不出是个人类,身体频繁被某种力量截断,没几秒种,便模糊一次,像动画跳了帧,兹拉兹啦的往外蹦色彩晕块。
医护人员急匆匆施救,却见病人血压一掉再掉,直到测不出。
“……”
李伯劳盯着血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人是三天前木星牛顿研究所对撞机“接待”的特殊客人。
——时空轨迹显示,他来自五十年后。
然而,还没等通报新闻引发星系热议,这倒霉蛋儿便被“时间因果律”抓住一通暴捶,变成了现在这副摸样。
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怎么会不付出代价呢?
再强健的身体,在时间面前,也是案上鱼肉。
思及此,李伯劳目光微变,颇有兔死狐悲之感。
他和这名时空旅行者,算是同类。
四百年前,地球资源耗尽,环境恶变,天灾人祸不断,魑魅魍魉横行,史称【大崩溃时期】。
联合国为防止未来可能出现的叵测局势,制定“沉眠计划”,精挑细选各国共计一百名机要人员,训练思想,将他们沉入地下冬眠,并留下官方文书,期待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这一百名有生力量,能够带着数千年人类社会的思想精华,帮助纷乱困苦的同胞建立新社会、管理新国度。
李伯劳便是其中之一。
他也是四百年后,第一个被唤醒的“活化石”。
四百年。
这时间比预料的漫长太多。
苏醒后的世界,也远比当年设想的局势更加复杂恶劣。
星际社会不领老祖宗的情,只想冷处理这批“活化石”。
木星甚至不愿承认当年“沉眠计划”的官方背书。
对他们而言——
李伯劳的知识是老旧的,肉体是腐朽的。
他不认同九星时代划分割据的统治,也万分抵触星际人类对地球母亲数典忘祖的行为。
之于这方时空,李伯劳面冷心硬,没有丝毫归属感。
“……”
舱中人吃力睁开眼睛,颤抖着,冲李伯劳伸出手。
李伯劳望着他流血的眼睛,心中凉薄叹息,回头请示项目总监克利斯。
克利斯叹息,“李,听听吧,也许能从这位勇士的遗言中,听到对种族未来的警示。”
肯定有警示,不然他榨干一条命跑回来作甚麽。
李伯劳淡淡想,嘴上感谢克利斯,旋即重重握住了舱中人的手。
舱中人痴痴望着李伯劳的脸,心道您这会可真年轻。
随后,他凑近李伯劳的耳朵,吐出几个字,砰一声摔回医疗台上,心跳变成了直线。
死了。
李伯劳握着他的手,发觉皮肤像冰那么冷。
克利斯急切问:“李,他说了什么。”
尸体光速腐败,李伯劳神情古井无波:
“他只说了几个字。”
“找到空相。”
克利斯一怔。
“空相?”
“哪个空相?”
九大行星都设有陆海空三相,管理行星事务。
这遗言算什么?
李伯劳微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克利斯不语,心中看不起李伯劳。
他不明白沉眠计划的用意。
祖先留下了百十个人冬眠,说,意图“帮助管理未来”?
开玩笑!
历史就该老老实实躺在遗迹所做化石,出来晃悠什么?
指导当下,自然是本代人的事务!
还有,这李伯劳到底是什么成色?
史载他是个“狼火”;旧时代统管情报事务。
曾经一夜屠了叛国者满门二百余口,尸体全部浇沸水砌进水泥墙,冷却后,头尾切断,锯成方块,送到叛逃者面前,摆了一地作大礼。
初读文书时,克利斯还震撼于李伯劳的心狠手辣。
然而,现在看来,这不过就是个老冰棍,看淡一切,对什么都缺乏认同感,活着浪费资源。
“〃
李伯劳观他神情,笑了笑,没吱声。
方才这名时空旅行者的遗言,李伯劳做了个微妙的修改。
空相是没错的。
这语词要是篡改了,本义修改太大,不保险。
所以,李伯劳便偷梁换柱。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说的不单单是空相。
而是——
地球空相。
第三章 星空集团
整颗太阳宛如数千度高温的炼钢池。
顶着木子堰的冷淡目光,娜温压力山大,一身冷汗。
她有猫腻。
监狱安保都跑光了,监控主机大剌剌摆那儿,娜温将木子堰编码输入系统,查找即时定位。
结果显示。
木子堰没逃难跑去政府大楼,也没去地下掩体,而是去往一个废弃的物资储备点。
太阳风当日,通讯紊乱,电力不济,水星国际秩序一团乱麻。
这个节骨眼,一个间谍,想做什么?
别问,问就逃跑!问就投敌!
如果投敌,娜温就直接向水星当局举报!
木子堰被抓后,她还能将功补过,换个几年减刑。
如果逃跑……那,娜温将不顾一切,抱紧木子堰的大腿!求大佬带飞!
监狱就是人踩人。
我不踩你,我怎么活?
她木子堰更胜一筹。
两小时前教训娜温脱离性/侵,转眼不到三分钟,就能因娜温失言而打算活生生掐死她,这,就是阴暗面。
见娜温神色变换,木子堰爽快一笑,轻轻问:
“我的监狱编码是多少?”
娜温思索被猝不及防打断,脱口而出:“mql03——”随即神色一滞,惊恐望向木子堰。
啊啊啊啊啊她知道!
夭寿了!
娜温心中呐喊。
木子堰淡淡盯她,不言不语,眼神如刀,剐得娜温脖颈生寒。她倒退一步,紧张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木子堰从背包内取出一块陈旧机械表,校准:
“抓得住空子是你的本事。”
“紧张什么?”
这姑娘看面相不大,文化素养一般,倒是星际间混的一身油滑本事,示弱耍狠都会。
然而,良善之念未绝,在以为木子堰“自杀”时,知道出手相救,就冲这一点,她的其他鸡贼表现,木子堰都不会多言。
娜温气不过回回都被木子堰压制得喘不过来气,言语讽刺道:
“怎么,你想跑?就算挖的走信号器,你删除得了战犯营主机的动态记录吗?”
她手一指,血迹还在地上。
木子堰饶有兴趣看她,“删它干嘛。”
“太阳风周期我计算的清楚,眼下还残留在营地没拆走的装备,一小时后都要被高温烤成金属蒸汽。”
“什么动态记录,不存在的。”
娜温一惊。
这人也太算无遗策了吧。
“你不怕水星国际复原硬盘吗?”
木子堰吹口哨,神色轻松,身处监狱本该邋遢惫懒的面容却精神饱满:
“怕啊。”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等水星国际灾后复原,我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什么?”娜温不解,“什么叫阳关道?”
木子堰瞥她一眼,心绪微沉。
多糟糕的时代啊。
分裂大势,唯技术论,宏伟文明全被碾碎在历史车轮下。
还有不到半小时。
木子堰对表,转身便走。
娜温追问:“你去哪儿?”
血迹还留在原地,木子堰口吻调侃又惬意,像是去春游:
“我去自杀。”
“小姑娘,别跟着我。”
娜温快走几步,索性丢开烧穿的胶鞋,赤脚跑过来:“我也去。”
木子堰:“去个屁。”
娜温脸红喊:“我知道你要逃跑!你的信号器还在我手里!”
木子堰打哈欠:“相见就是缘分,那玩意就当我的遗产,送你了。”
娜温咬唇:“你信不信我举报你!”
木子堰头也不回,人高腿长走得快,嘴巴气死人不偿命:“恭喜减刑,好走不送。”
娜温气结:“你——”
两人你追我赶,灰色地表在靠近的太阳风暴中,缓慢变动成红色,储备坑过去,很快,一片大沙坑出现在眼前。
这沙坑深长宽远,仿佛一艘恒星级战舰在此处搁浅坠落,活生生砸出来的,随后顺着地势滑下去,跌落无尽太空,徒留大坑。
娜温初来乍到水星没几天,乍一见这坑洞,浑身发抖。
木子堰回忆去年在这干活埋的星舰救生艇,数着步子找“宝藏”,瞥一眼娜温:
“抖什么?”
娜温汗出如浆:“这、这里是古战场吗?”
她脑海中回忆着小时候,海王星和冥王星舰队交战的场面。
数万吨火/药从天而降,炸毁了她的家乡,火焰尽头,是浮游在天空中、如庞大天体般的冥王星星舰群。
“也许吧。”
木子堰并不在意:
“这是半年前战犯营挖的战舰,舰被扛回水星国际研究,就剩坑了。”
“不走就帮忙挖。”
娜温蹲下帮着挖,“哪儿的战舰?”
木子堰失血体虚,有点出汗,她擦擦额头回答:“木星。想偷摸收缴水星太空港做金属循环利用,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