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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另一只空着的手放到她的额头上， 白魔法的光芒从他们接触的地方亮起。她的眉头逐渐舒展开。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在这个时候就好了。
他出神的想。
就像在他睡着的时候， 这个虚假的时空就会顺着他的梦境不断重复他们第一次游览圣奥菲西娅娜广场的那天。
逛完了商业街后，容貌艳丽的红发少女拉着那个冰冷骑士的手， 逼着他去喂食白白胖胖的鸽子， 吃饱了的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向湛蓝的天空。
广场上的游吟诗人弹着竖琴，吟诵着不知名的诗篇。他们站在人群里，听其他人向自己所信仰的神明虔诚地祈祷。
对于在血海里长大的他来说，第一次有那样新奇的体验，所以留下的印象也格外深刻。
也会做其它的梦。
有时是黑龙和猫咪的奇妙历险；
有时是她第一次学魔法的时候给他雕的小冰人；
有时是雨后花园里那个悸动的吻；
亦或是那场他回忆了许多次的舞会……
就如每一个童话最后都会迎来结局， 之后醒来的冰冷现实会再次提醒他——他所珍视的人已经不在了。
假如他不曾从命运法则处知道属于她的那个“秘密”， 不曾心痛到极致， 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大概……还是会的吧。
他想。
即使不知道那个秘密，他最后还是会这么做，只不过会更早。
更早地进入绝望。
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 他一直在想：成为命运所说的“永恒”真的对他有吸引力吗？
“当你完全成为了‘终焉’时， 就会跨入‘永恒’，超脱世界， 就像字面意思一样——永恒不灭。”
“命运”告诉他。
整个世界都成了他的玩具， 所有存在的灵魂都成了他可以随意的玩弄揉捏的木偶。
他为他们计算出未来的种种可能，设立一个舞台，然后让他们站上去表演。
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成了提线木偶。
而他就是这场表演里唯一的观众。
只有这样， 才能让这个无聊的世界显得还有那么一丝生气。
就好像那些人的故事还在继续走下去，所有人都还活着一样。
明明他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可他还是感觉到了极度的空虚与寂寞。
时间无法让他忘记她，而执念却反而随着时间加深。
真可笑，“永恒”、或者说是“终焉”能掌控世界至高的法则，操纵他彻底苏醒那刻起所有时间的流动。
却唯独无法让她醒来。
他开始沉迷梦境，那里能创造出一切往昔的情景。
在他的情景剧里，所有外在条件都和那时一模一样。
天气、地点、人物的台词以及故事的情节。
一切都完美无缺。
除了那个最重要的主角。
后来他厌倦了，因为没有她。
“抛弃你身为人类时的记忆吧，真正与‘终焉’融为一体的时候，你就再也不会有痛苦的情绪。”
命运法则蛊惑他。
他心动了，忘却一切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他开始逐渐与“终焉”融合，只差一点的时候，他却无论如何也进行不下去了。
可能是因为不舍，也可能是因为恐惧
当他再也想不起来她的时候，该是多么可怖。
不知多少岁月以后，一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灵魂来到他的领域。
他惊喜地发现，在经过一万六千多年须臾的时光后，“她”又回来了，意外进入了一只猫的身体。
欣喜之余，他像一个设好套的猎人，等待他的猎物撞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所有的情节都完美无缺，她看见了自己对她的深情与执念，看见了星辰契约建立的联系。
随着情节的继续，她还是被他困在了掌心。
他是这个帝国的皇帝，而她是他的皇后。
如果可以，他想要把这场戏剧维持到永远。
就让她以为他们幸福地生活在未来的时光里，他们会治理好一个国家，然后找一个继承人，游遍整个大陆，最后安逸地老去。
她的灵魂会被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会为她创造出下一个身体。
她可能会忘记他……不过没关系，他们会重新相遇，相识，一起度过又一次的生命……
他美好地幻想着。
而此时命运法则推算结束，祂告诉他：她是冰霜神权的化身，她的到来意味即着“终焉”的破灭。
最好的结果是一开始就将她杀死，否则他注定会暴露出那丑陋的本体。
而你愿意用永恒去换取短暂的欢愉吗？
“命运”问道。
他告诉它：在漫长的生命里，他最眷恋的仍然是一开始那段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后来，“命运”告诉他：当他完全成为终焉时，可以选择让她一起成为新世界的“永恒”。
于是他加快了转化的步伐，为此他这个身体付出了一部分代价，这个代价也让她察觉到了王都的端倪。
转化快完成了
他开始时不时地被“终焉”控制，疯狂地想要除掉一切阻碍。
还好，“终焉”状态他听见了卡穆斯的话：“永恒”只能有一人。
他被骗了。
而命运法则却不知道那个状态的自己是有记忆的。
因此当他手持代表“混沌”法则的魔剑冲向分裂成“终焉”的那部分自己时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新的‘黄昏’，是注定永恒的存在啊！”
祂向他嘶吼道。
他低低地笑了。
“不需要永恒，只愿这生命能与她同在，就已经足够。”
这场戏剧里，所有的情节都是虚假，唯有星辰契约是唯一真实的，他分出一半的生命力，这也使得“终焉”虚弱了许多。
在下一个他彻底苏醒之前，注入了他生命力的星辰契约的保护会伴随着她。
随着太阳破碎，洛伦的意识慢慢消散。
恍惚中，他看见一个美丽的红发少女朝他扬起甜美的笑容。
“我叫薇诺。”
始于一个谎言，最后却让他深深地沉沦。
他终于可以，再一次和她漫步在开满紫罗兰的花园里。
而这一次，梦应该不会再醒来了。
第51章 、五十、牢笼
十七号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拉着一位美丽的金发少女， 一步步走向辉煌阶梯的尽头。可还没走完，那位绝美的少女转眼间就扭曲成了吃人的怪物，活生生将他吞噬掉。
果然，像他这种人连做美梦都不配。
当十七号睁眼时， 就听见分发食物的看守人格鲁斯那吵吵嚷嚷的声音。
“该死的小崽子们， 快捡走你们的面包！我真是倒霉透顶了， 被分配到这种地方看守你们这种出生就该被绑在火刑柱烧死的异端！”格鲁斯大声抱怨道，他从来不吝啬在他们面前表达他对他们的厌恶之情。
他常常念叨着， 要不是他得罪了王宫里的一位大人物， 他本应该成为一名前途无量的王宫卫兵，甚至还可能晋升骑士，娶到他心仪的男爵家小姐……
总之不会在这里。
但无论如何，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此时此刻就在这里给他们这些“怪物”发食物，既不是王宫卫兵， 也不是光荣的骑士。
“快点从床上爬起来， 你们这些懒惰的小鬼！”格鲁斯喊道。
十七号走到天窗的底下， 等待着食物的发放。
与其说是这里是一个个房间，倒不如说是许许多多封闭的地坑，只有一处墙壁的上方有个小小的天窗可以用来投放食物。
格鲁斯路过十七号的房间时冷哼一声， 将一块长长的黑面包从天窗口扔了下来。
在这些“异端”里， 格鲁斯最害怕也最厌恶的就是这个小崽子——他盯着自己的那双黑眼珠子简直让人发毛。他的魔法也十分诡异，上次格鲁斯偷偷从魔法研究室的窗口看见他召唤出的那些影子一样的东西将一只炎鼠活生生地吞掉了。
神呐！为什么要把这种怪物分配在他的负责区！
格鲁斯想， 他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这个小怪物的“房间”门口。
十七号拖着脚腕上封印魔力的沉重链条， 默默走到天窗底下捡起面包。他一边坐在冷硬的小床上啃着食物，一边回想着自己做的梦。
那是一个充满光芒的华丽殿堂。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祂们居住的神殿一定就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这注定与他无关，因为向他这种“异端”是被神遗弃的存在。
他脚边的影子竜竜窣窣的蠕动了一下。
十七号漫不经心地望了它们一眼， 那些影子立刻就老实下来了。
他知道，它们饿了。
“滚开。”十七号说。
就是因为它们自己才会被带到这个地方的。
“影子”们委委屈屈地离开他身边，团成一个球缩在这个黑暗房间的角落里。
看见那讨厌的影子离开了自己，十七号出神地继续想自己的事——否则他也没事可干。
这可是一天中格外珍贵的时间，按照以往的时间表，他们吃完饭以后就会前往异端裁判所进行魔法研究。当然，他们充当的角色显然不可能是研究者的那一方。
各种魔法实验器材、古怪的药剂都是他所要承受的，经过这些试验后，再回到这个黑暗狭小的房间根本就不可能再有力气做别的事情。
开始的时候他会痛到睡不着，不过现在完全习惯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痛苦。
经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实验后，那些魔法师发现这些影子具有吞噬的能力，于是他们更加兴奋了——这种魔法是书上没有过记载的。
这对十七号来说倒是件好事。
因为在研究彻底结束前，他应该不会被处决。
十七号瞥了一眼团成球的影子们，指了指脚腕上的封魔锁链。
“你们能吃掉这个吗？”
他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它们，尽管他问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
很快，他就得到了和以往一样的回答：不能。
十七号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