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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快要过年了，依旧还有不少的小贩贩菜，肉之类的生活用品过来，虽然比起未封市前少了许多人，但依旧热闹而繁乱，远远的也能依旧看到衙门里的人依旧在忙碌着。军中的人也不歇着，依次不扰民的在街上巡街。
他们成为百姓心中最可靠的依靠。
说实话，这一切，一直都叫宁王和成王想不太明白，可是现在突然有些明白为何了。
定远侯道：“这是一股自下而上的力量，与以往所有的都不同，以往的都是自上而下去统治百姓，所以天下易得而不好治，而现在，天下未得，晋阳却已治。晋阳这个奇迹。其实是个证明。证明一年内自下而上的这种信仰的力量有多大……一年百万民心，百万，有多难管，两位王爷知道吗？！它甚至比治军更加麻烦，因为冯璋要养活他们……”
“我是不懂治城，治民，可我懂治军，明白军法。晋阳的繁荣，其实是百姓们对冯璋的一种回馈，”定远侯道：“是他们的民心爆发后集中到冯璋身上的一种力量。”
定远侯眼睛很亮，道：“这就是江海之下汹涌的看不见的力量。是被所有自以为是的人轻视的力量。冯璋若要取天下，天下无人可以从他手上夺走……”
宁王沉默了一瞬，看着成王不言语，便道：“自来农你好民起义，成功者少……”
“农你好民起义，因其自私而成事，也因其自私而败事。可是，冯璋是无私的……”定远侯道。
“恕我直言，两位王爷若要投奔晋阳，还是早些吧，但前提是一定要想好了立场……”定远侯道：“我有一种预感，冯璋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他的领你好导班子的……”
宁王怔了怔，道：“什么意思？！”
“从冯璋招揽齐尚书开始我就明白了，虽然我所能悟透的只是浅薄的部分而已。”定远侯道。
“很多人都招揽过齐尚书，”宁王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普通的招揽，齐尚书说，相位为他而设，若无他，晋阳不设相位。天下，无他人可以为相！”定远侯道。
成王心中狂跳起来，如同擂鼓。
定远侯道：“很吃惊吧，我也很吃惊，可我觉得这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齐尚书等到了他的明主，敢用他的明主。能让他心服口服，赴死也要投报的明主。”
成王心中有一股微妙的感觉，说不出的感觉。
“路怀德不敢重用他，路显荣虽倚重他，却从不立他为相，还过河拆桥，路显荣虽是我旧主，可我，依旧还是想说这句公道话。而新帝，不敢用他……”定远侯道：“怕重用了他，得罪了天下士族。可是晋阳敢用。以相位待之。相国，相国，国相一位，相辅一国。这块硬石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真替他高兴，他在晋阳，我觉得他会很开心。”
“无私的城主，无私的相国，”定远侯笑了笑，道：“与民齐心，下可治民，上可逆天。所以晋阳的奇迹，真的并不只是奇迹，它只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成王脑袋里嗡嗡的，道：“冯璋欲称王吗？设相国？”
“不知，”定远侯笑了笑，道：“现在称王是早了吧，我觉得他不会沉不住气，可是，没有相的称职，却有相的实权，不都一样吗，硬石头不在乎虚名，若在乎，他也不会来晋阳了……”
“这样说来，冯璋是要将大后方交由齐尚书来治理了……？”宁王道。
“嗯。”定远侯道：“重用这样有争议的人，冯璋很有眼界，有魄力，有担当。这样的人，不是泛泛之辈。不过我还未见过他呢，两位王爷见过吗？！”
“一面之缘。”成王道。
定远侯略有些惊讶，似乎在疑惑他们来了晋阳这么久，竟然才只见了一面感到有点惊愕的样子。
宁王道：“你不也没见着吗，我们至少还见过一面呢。”
定远侯笑着道：“说的也是，我也没见过呢，就连即将成为相国的齐尚书也才只见过冯璋一面。”
成王心中有股荒谬的感觉，道：“……冯璋在忙什么。”
他见定远侯不说话，便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长年征战过的人，对要发生什么战事的直觉的敏锐度是极高的。
定远侯笑了笑，道：“大后方交给了可以信任重用的人，他应该是会征战沙场吧。”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既不说可能会打仗动武，也不说以后会怎么样。
成王拧了一下眉头，他细细的想了想，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冯璋。
除了知道他是晋阳城主，除了知道他建造了这么大一个城池，容纳了这么多的百姓……这些所有的之外，他们所有人对冯璋的能力，依旧是个迷。
也许，冯璋的能力不可能只是建造一座座城。
文，武方面……他们对他的了解一无所知。
第645章 王老实
成王现在脑子里有点混乱，因为定远侯说的什么自下而上的东西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视角，他有点慌乱，因为他根本不懂这些。
他脸色微微有点苍白，喃喃道：“……冯璋到底有着怎样的志向？我一点也看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要天下吗，只怕不止要的是天下……”
冯璋还隐藏着令他们一无所知的实力。
而晋阳的集中信仰却依旧在继续发酵。
成王隐隐的有种要发生什么，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的预感。而他，这一次，预测不到任何。
虽然他猜到冯璋肯定会对三郡动手，从战略角度出发，一定会占下三郡，可是，他竟然全无半分能猜到冯璋可能会有的武力还有战术，他对此一无所知……
定远侯看着码头上，看着城墙，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汹涌的民意，看似无声无息，其实，现在的晋阳所拥有的民心，早已经不止在晋阳了。”定远侯道：“每一个晋阳人所在之处，每一个来过晋阳做生意的商客，晋阳的粮种所种植过的所有的地方，都有一个晋阳，都有一个冯璋，这里，是他们的太阳……他们都不会容忍冯璋失败的。因为，冯璋给了他们好好生活的一种可能……”
古往今来，底层百姓掌握不了话语权，所以，成王从来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角度。
他听着定远侯说着的这一切，心中竟然怵意满满。
“……是路遥！”宁王道：“兄长，是路遥，那个丫头开启的序幕，那个丫头到底是……”
声音消寂在码头的喧闹之中。
成王静静的看着，原来不止是他听不到这些百姓的声音，百姓们其实也不在乎他们高高在上的人的声音。
他们现在有了冯璋引领，想要做的，会得到的结果，会完完全全不一样吧。会颠覆这个世界，甚至朝着他完全未知的领域而去。
龙好像飞回来了，熟悉的咆哮声，百姓们抬起头会心一笑。
龙往城墙上俯冲下来，似乎想停在城墙上，三人远远的听到一个人在疯狂的朝着天上大喊，带着兴奋和紧张，“……公主，公主，我是王老实，王老实啊……”
这一次，他似乎比较幸运，路遥听到他的声音了，迟疑了一下，还是让龙将她送下来了。
王老实嗷的叫了一声，就扑过去了，兴奋的举着手，“公主，公主，我是王老实呀……”
他扑了过去，看着龙离自己几步远的时候，还十分紧张。
他眼中带着狂热，嗑巴的道：“……龙，龙神……”
龙对他并不感兴趣，路遥拍拍他的脖子，龙就慢悠悠的飞到城墙上去了。
路遥笑着道：“王老实，好久不见了！”
“公主……”王老实扑了过来，兴奋的道：“我弄出拖拉机来了，你要去看看吗？！你刚回来没几天，我知道你忙，一直忍着没找你，可是找了几天，你连影儿都没见，可急死我了……”
路遥来了兴趣，道：“走，去看看！”
王老实大喜，随着路遥叽叽喳喳的去了，他这个性子，注定是能讨到喜的。
宁王听到了嘴角抽了抽，道：“……所有人都被拦在外，不准轻意见到路遥，这个王老实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是特意守在这城墙底下的吧？！还真被他给捡到便宜了，也不知道又在蔫着什么坏水。”
“遇见路遥就得发财，指不定想要路遥指导他些生意方向，”成王道：“主动的人，总是占便宜的，这王老实若不是主动出击的性子，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这个拖拉机上的蒸汽机，可让他赚了大钱。织机需要它，就连澡堂也需要它。赚疯了都……”
“看他这么发财，郭冬和魏坤有点急了，可他们性子闷吞，怕是没王老实这个脸皮，也没敢来扰路遥，结果还是被王老实给抢了先，”宁王道：“这王老实的运气，我都嫉妒，当初想夺下蒸汽机的一口肉来吃，愣是没抢着，这个王老实可不是个好东西。”
成王道：“眼急的不是你一个人，谁让他命好，知道争取。”
定远侯道：“你们说的蒸汽机，可是晋阳一直很神秘的一个东西？！”
“正是。你在这久了就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宁王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很多不知道的都以为它是妖物，可是，它是神赐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