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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一溜烟的跑了，可见是怕读书方面的东西的。
而院子里一片噪杂，都是说话声，核对声音。
宁王上前，才知是在算着土地和人口，都是衙门里关于城中的记录。
二王正不知如何下手的时候，有一个主事的人过来了，忙道：“接到指令，两位贵人要来，还请上坐主事！”
二人模模糊糊的被人拉着上去了，人几乎是傻掉的。
主事正说话间，又有几个小队的人上来道：“账目都已盘算清楚，人口和土地都按着记录算了总账，大人过目。”
主事道：“写一份总折，马上传去晋阳，另，安排人手，立即核实。算账不难，难的是帐与数目要对得上，此项工程项目巨大，好在此前在晋阳也是做习惯了的，你们自行安排，分区域，一家一户的去查人口，土地也立即前去丈量，大家吃点苦，对了，不可扰民，也不可向百姓要一丁点吃喝，否则斩立决！”
“是……”几个人立即就去抄目录，将信递人传出去，然后立即分批的出去核实了。
呼啦啦的，高效运转的衙门一瞬间就空了大半。只有少数人还在艰难的核对数目，查缺遗漏。
主事之人笑眯眯的道：“两位贵人前来主事，属下也能轻省些工作……”
“……”事情都被你安排完了，我们还能做什么工作？！
成王将被风吹起的无数的账目和册子捡了起来，道：“核对为何会很难？！”
“因为各地衙门都有着说不清的一些东西，人口和税收有关，因而，总有大量不符实的地方，所以必须核对清楚。”主事之人笑着道。
“做假？！”宁王道。
主事之人只是笑而不语。
成王是不知道底下的郡县是有着大量的不符数据的，一时间心中沉沉的，道：“核对清楚之后呢？！”
“按人口和土地来规划分地，因涉及根本利益，所以账目与核实都是半分都错不得的，以往晋阳就有人拿此糊弄主子，主子杀了好些人……”主事之人笑道：“主子火眼金睛，账目一翻，一盘算，就能看出漏洞。他们再有本事，想糊弄主子，是不可能的。所以都很认真，他们是打算再核对几遍，以防出错。”
成王道：“这个郡人口有多少？！”
“人口上是写有十万左右吧，不过实际的只多不少，出入会很大，”主事之人道。
“人口记少了可以少交税，其余的被这些衙门里的人给吞了？”成王道。
“一级上还有一级，级级上面还有京官，也不一定是他们全吞了……”主事之人道。
两王的脸色不大好，道：“是了，此郡驻兵都近十万，百姓万不可能只有十万……”
宁王顿了顿神叹道：“你们的效率还是挺高的。”
“都是训练出来的优级班子，自然不一样，这些人全都是各学校考校上来的，优胜劣汰，做事慢的，做的不细的，不准的，哪里能进主子身边的秘书班子……”主事之人笑道。
“嗯，吴帆为首的秘书班子，不过刚刚已经收到指令说现在以齐尚书大人为首，事事皆要禀报于他。”主事之人笑着道：“现在有两位王爷相帮，此事便能尽早定下来。十日之内，必须得有个章程，所以，还请两位既然来了，就先熟悉一下这里的工作吧，如何？！”
二人自然开始着手。
佩服其小领队高效运作的同时，也在慢慢的熟悉过程中，领悟过来。宁王对成王道：“……被哄过来做免费劳工了，还无名无份！”
成王道：“这样的管理方法，若用到各行各业去，得有多高效？！别说地方衙门了，就是北廷整个朝廷也没有这么高效的运作，但凡做点事，你推我，我推你，到最后一年半载，也一事无成。”
“十日，不可能的任务，却发生了。一晚上，不可能的战局，也定下了。”成王道：“若在北廷，只怕核对这些东西，一年也做不完，还做不得准。哎……”
他们深感大势已去。
冯璋之势，的确已势不可挡。
想罢便认命的开始干活了。借埋头于纸堆之中，才能忘却自己的姓氏。
那一点小矜贵，早已经在心底里荡然无存，连骨灰都不剩了。骨血之中，是大大的无可奈何。
天下，谁可奈何得冯璋？！
这两人一边工作一边琢磨过味来，他们好像干了县令的活计。
小领队，分了班子按区域，开始一家一户的敲门核对，老百姓们一开始是不敢开门的，后来一听说是新衙门来的人，便战战兢兢的开了门迎着人进来了。
谁知道他们并不为难，反而面带微笑，手上拿着一个册子，与原始信息，开始问家中人口几何，有多少土地，土地何处，又安抚他们，待将无主土地规划出来，到时会按人口分些，还会分高产粮种，依着状况，怕是会多分。
第663章 合作
老百姓们见他们不是抢人抢东西，虽然持着怀疑的态度，倒也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一把刀悬在头上，倒也是不用时时的紧张了，虽然还是将信将疑。
无主之土地从何处来，是那些被杀的人圈去的土地。
随着工作推进，很多胆大些的百姓开了门，跑到门外远远的围观。
见他们秋毫无犯，胆子也更大了些，都开始走动或说起话来。
有人还是怕，将家中的食物端了些出去，要请他们吃拿，然而所有人无不俱都是摆手道：“晋阳有明令，不可取百姓一物一食，否则死罪。拿回家吧，我们不能吃……”
百姓们面面相觑，后来见他们跑累了只是吃着怀中的干粮，倒是真的信了。
一时之间，倒也是觉得万分稀奇。
“晋阳，晋阳我知道，我家族一个子侄在那儿长年跑着做生意的，那里繁华富庶，堪比京城……”
听着百姓们说着听来的关于晋阳的传奇，各位秘书啃着饼，笑着道：“人心总是肉长的，我们的坚持，他们自然能明白，说的这些，不就是最大的收获吗？！”
“是啊。”他们初始时并不明白，为何他们文人，做文案工作的，也要遵守这种军令，现在他们有些明白了。
“城主深谋远虑！一言一行间，尽得人心呐。”各种秘书笑着，又来了动力，道：“喝点水休息一下，继续，这十日务必要做完这些工作，不可马虎大意，一定要细问清楚。不可出错！”
众人应了，又纷纷的开始按表格来整理。
他们身后还跟着专门画城中内防图的，是个高手，用着炭笔，将各条街巷一一画的清清楚楚，按着缩放比例，各家院落都清晰明了，待这些全画完了，他还要再画一个总图，以交上去由城主审阅，再要建扩城池。
他们其实并没有想到，他们这些作文案的，算账的，并且画图的，能进入最高层工作。
当然现下干的却与居委会的活计差不多。
这份工作亲民又体面。一座活的城池在他们手中活跃起来，跃然纸上。
成王宁王看着这些画，除了感慨还是感慨。
还能说什么？！缩放比例清清楚楚，无半丝差错，严谨到只容许小额度的误差允许范围内。
他们不知道冯璋身边培养了多少这样的人，明处的在这里，暗处的呢？！是不是将全中原所有的城池都按着这么来画了？！
这样一来，什么城池的立体图全在他的脑子里。
不，不，是在吴帆的脑子里，冯璋可以随用随取。随时定下攻防战略。
他们不知道，原来这样的人才，可以用到这种精细的极致的。令人恐怖的存在。
以往北廷若有密探，就算有图，也不过是画张小图上来。
他们倒好，画的是一张张的街巷的图，仿佛纸不值钱似的。
严谨的工作态度，全国的分析工作，分成两个团队，有如此强大的机器替他分析一切。冯璋他……
不能想了，简直不能想了，越想越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一开始有很多百姓是死也不开门的，他们也不勉强，直到愿意开门的人家来叫他们，那些人才敢开，慢慢的老百姓的生活也随着这工作的进程，恢复了进展。
“快去看衙门的公告了，除了罪状，还有不少亩公布的圈过的地，说是待整理丈量清楚，全归还于民，以后也要限制买卖了，还有，还有，新粮种发放，免费的……”
一个传一个，全呼啦啦的涌向衙门去了。
人山人海的，老挤小，小挤老。
“是真的吗？！真的吗？！这得多少地啊！？”一老汉激动的道：“我家都没有地了，全被圈了，老伴一病，就没家业了，全掏空了，若是真能分就太好了……”
衙门很快出来了一个人，道：“是真的，还请大家稍安，十日后，会公布具体的亩数，事关各位，所有人的利益，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人员，将家中土地情况说清楚，不然到时候弄错了，大家都耽误时间，早点将工作做完，大家也早点领完地，待开了春，就能下种子了……晋阳的粮种，是天下第一的种子，各位可要好好配合啊……”
百姓们喧闹起来，原本有些隐瞒不敢报的百姓也纷纷去找记录员，去说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