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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掠一城官民，这简直闻所未闻，偏偏还叫她做成了，这等丑事简直是遗臭万年。”
“她一向都狠，能忍的人，都狠，只是她不光对自己狠，对百姓也狠呐，抢了五原，却失去了民心，也不知道她到底要什么？！”新帝冷笑道：“自以为只要得到了洛阳，百姓就能依附于她？！她这么聪明的人，也会犯蠢，太自负了，自己不义在前，冯璋得义在后，她得了钱财，可是冯璋得了五原的民心，也不知道谁得长久之利呢？！”
“说到冯璋，可真是了不得，”林公道：“此子满打满算，才不过十岁，竟然有如此气魄，他在安抚五原，只怕五原城，又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五原城民感他之义，而朕与如贵妃都没兵力去防守五原城，这五原，只能便宜他了……”新帝不甘心的道：“凭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这么多？！这五原简直就像是送到他手上去的。”
林公也是十分感慨，时势这个东西，真的是一点也不好说，“陛下还是要防犯如贵妃啊，她出兵之道如同鬼神，十分莫测，真的要小心。”
新帝烦躁的点了点头。
“至于江南，晋阳军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不费些吃奶的力气，哪里能啃的下来，这江南士族门阀，抱团现象十分严重，他们不可能轻易妥协的，”林公道：“且有的晋阳军苦头吃呢，除非真的大杀四方，然而真的这么做，又被天下人诟病。想要吃下江南，既要名声，又要利益的事，难办！”
“可是冯璋此人，并不在乎所谓声名，”新帝道：“你忘了他本来就杀人如麻吗？！”
“若不在乎治国之名，当初又何必假装是个孝子？！”林公道。
新帝沉默了一会，道：“不管近或远，江南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杀人的事，他只需退在幕后，冲锋陷阵的便有一大票的人帮着他去杀人，去替他背负恶名，甚至在青史上，也会为他顶替一些名头。”
就如白起。就如无数个类似的武将或文臣。
林公听了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良久才道：“此子气候已成，必为我洛阳之大威胁。”
然而眼下，却是连如贵妃都搞不定，新帝与林公觉得哀伤。
“秋里统计京城人口，人口已不及之前的七成，”林公沉重的道：“……陛下，待开了春，这些人种地，又得人手不足了……”
“那些人去哪儿了？！”新帝道。
“应是陆续出城了，去了哪儿不知……”林公道。
“我却知道，除了晋阳，他们还能去哪儿？！”新帝自嘲的道：“民意离散，国将不国，君将不君。无民可治的国，还有什么未来吗？！朕与如贵妃争的，其实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她蠢，朕也蠢，哈哈哈，只有那个十岁的稚子，得了真正的重要的东西，可惜朕之前不懂，以为，以为只要玩弄权术，坐稳了帝位，但是坐稳了江山……呵，现在空守洛阳又有何用呢？！那如贵妃以为她抢了洛阳就能君临天下了吗？！她做梦，到最后，她不过是对着一堆废墟称帝，一个没有子民的国家，算得上是什么国家？！”
“陛下，切勿妄自菲薄，朝中许多臣子，依旧是忠于陛下的……”林公道，“不放弃，才有赢的一线生机啊……”
第1031章 兽化
林公对王公公使了个眼色，王公公便马上上前来扶住他，小心安抚道：“陛下，切勿激动伤身，陛下的身子骨，还需要静心调养呢。”
“那个女人谋算这么多，忍到现在，估计快忍不得了了吧，呵，”新帝冷笑道，“朕的身子骨很好，无妨，若不是中了这个女人的狠心之计，朕又怎么会情绪如此低落，她是想让朕发疯，她好取而代之，可是朕偏偏理智，不疯。”
“陛下年轻，来日方长，此事切不可争一时之长短，说疯不疯的，现在真正疯的人是如贵妃，”林公道：“天下局势如今将被晋阳得之一半，其它诸侯，陛下，还有如贵妃，分其一小半，还有一块不受人控的区域，暂时都顾不上，不容乐观呐……”
林公长长的叹了一声。
如今好像除了防范，做不了别的，然而就是这份长久的不知道何时会进攻的行动，一直让人如此防范，才是最累人的。
林公疲惫了不少，也苍老了不少，可见是极为心累的。
新帝看他如此，便忍不住下了阶，扶住林公的手臂道：“舅舅，如今天寒，你年岁也越发的大了，可一定要保重身体，要准时的看太医方好。”
林公眼眶一红，鼻子一酸，道：“是，多谢陛下挂念，老臣一定好好照看自身，看着有一天陛下真正的君临天下。”
人对自己的苍老是无力的，而当渐渐苍老，天下依旧未曾有大的改变，就更为无力。这种心酸，莫名的涌了上来，几乎能将人淹没其中，无法自拔。
新帝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大年节里，还要上朝，辛苦了。”
“老臣不苦，苦的是陛下啊，”林公道：“陛下也万务保重身体，切不可太过思虑。”
新帝眼眶之中有泪光一闪而过，笑着道：“是。”
林公退下去了。
新帝收了笑，道：“去后宫瞧瞧朕的好妹妹吧……”
王公公脚下一停，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脸色微微有点发白。
“怎么这么不中用？！”新帝瞥他一眼，道：“长公主就这么吓人，看看你这出息样？！”
王公公讪笑道：“老奴的确不中用了，只是长公主那里，的确是不怎么敢靠近的……”
新帝懒得理他，道：“朕一个人进去就行，你在外面候着。”
匆匆的去了后宫，王公公就算是站在大殿外面，脚肚子也是一直的不停的跳的厉害。
他看着幽深的殿门，宫墙高瓦，看着新帝进去，他是真怕新帝就这么出不来了……
长公主的宫殿十分恐怖，这几日有几个宫人不明不白的不见了，原本一开始并没在意，王公公怕有宫人私逃出宫，派人找，找了几天都找不到，直到前天年前清理井的时候，才将人打捞上来，都只剩白骨了，之所以确定就是这几个新宫人，是因为这些白骨都是新的，可是上面的肉没了，骨头也被啃的不成形……
王公公光想想都觉得恐怖。
现在，后宫之中人人自危，他们不知道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吃了人。
这里，像是禁地。透着邪门与邪恶。
新帝一进宫门便闻到一股血腥味，还有一股散不去的恶臭。
宫殿之中，长公主被包裹在长长的宫装里，裙摆处却露出来一条泛着味的尾巴，新帝一见，脸都绿了，有点想吐。
结果长公主一回眸，新帝吓的生生的后退了半步，纵使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万料不到，长公主竟然兽化了，而且是半兽化，那张脸，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看上去是人的脸，可是脸上却长满了蛇皮，眼珠也变得诡异，朝着新帝一笑，生生能将人吓个半死。
新帝心跳如擂鼓，他发现，长公主体力不支，动作不便，而且身体呈现一种奇怪的体味，怕是融合不好，在腐烂了……
“你……”新帝道：“你是不是要死了？！”
长公主嘶了一声，说的话虽然不太好听，可是，还是能听清楚是人的语言的。
“你是巴不得我死，是吗？！”长公主似乎想挪动过来，然而却只能滑着蛇的步子过来。
新帝一见此，腿有点软，觉得面前的人万分的恐怖。
长公主嘶嘶的笑了起来，道：“……我不会死的，死之前也要看到你失去一切，不然，怎么舍得死呢？！”
新帝后退了三步，警惕的看着她。
长公主嘻嘻笑，一双眼睛碧绿，透着诡异的幽深，道：“……是想来问如贵妃到底什么时候会动手？！”
“这种不安的等待，是不是让你焦虑了？！不知道何时会突然发生的事，才是最恐怖的，兄长，晚上是不是连睡都睡不好？！很怕突然一下子就有人打开了宫门，将你的天下，你的洛阳，全部夺走？！”长公主嘻嘻的笑道：“……快了，你且等着吧。”
新帝见她渐近，又后退了几步，脸色微微有点发白，手攥的很紧，道：“……朕看你这样子，怕也是快了，一尊快腐烂至死的妖物，只怕在死之前，一定要见着想见的。看你这般，朕心中也有数了！”
长公主大怒，摆动着长长的蛇尾突然横向的扫了过来。
纵使新帝有所防备，退了几步，却依然还是被蛇尾扫到，狠狠的跌了一跤，万分的狼狈。
然而比起羞恼，他更多的却是恶心，那味道熏的他一下子就吐出来了，“呕！”
爬着往外跑去。
长公主见他这般，冷笑一声道：“咒我死？！呵，你也配！”
“我们之间，我一定会先看到你死……”长公主哈哈冷笑起来，却没有追出殿外来。
新帝狼狈回头，却见到一脸蛇皮的长公主如一坨肉一样的窝在殿内，死死的盯着自己，如同深渊地狱里的鬼。
听到动静，王公公早带着侍卫冲进来了，然而侍卫们一个个的也都发着抖，脸白着，不敢靠近殿内，只是将新帝护在了身后，慢慢的退了出来。
殿内没有一个宫人，所有宫人都不见了，好像是消失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