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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仔细看看。”文竹一把抢过那封信,念了起来,“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哀。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小女子敬慕苏公子人才,愿两情相许。”
“公子若有意,今日黄昏,月前柳下静候佳音。”
文竹念到最后脸颊绯红一片,讷讷说道:“这小娘子也太大胆了吧,居然约你私会。”
抬头一看苏凤章一就四平八稳,脸颊都没红一下,文竹忍不住问道:“小凤儿,这你要去吗,虽说作风大胆了一些,可这小娘子怕是十分敬慕你,才敢如此。”
苏凤章淡淡说道:“当然不去。”
这话虽然在预料之中,但文竹还是可惜的说道:“真的不去吗,我还想看看这小娘子长得漂不漂亮,若是漂亮的话倒也不是……”
苏凤章拿书砸了一下他,冷哼道:“别想了,被先生知道的话肯定会狠狠责罚你。”
“不过你看不上她也是正常。”文竹话音一转,“凭你这相貌人才,以后爱慕的小娘子肯定多得是,错过一个也不可惜。”
“哎,你对这情信怎么看?”文竹十分八卦的问道。
“笔迹虚浮,内容应付了事,无甚心意。”苏凤章评价了一句。
文竹愣了一下,暗自觉得有些奇怪,苏凤章并不是那种尖酸刻薄之人,如今有小娘子求爱上门,即使他看不中也不该诋毁人家才是。
虽说这封信并不文采斐然,但也不用如此吧,文竹瞧了他一眼满腹疑惑。
苏凤章却没管他,过了一会儿就把外头的苏阿荣喊进来,避开文竹嘱咐了几句。
苏阿荣急急忙忙的出门了,文竹看着心中更加疑惑,难道苏凤章思前想后觉得不能让小娘子白白等着,这才派苏阿荣过去赶人?
这头苏阿荣出了门,顺着苏凤章提到的地点赶了过去,但他并未露面,反倒是钻进了对面的一栋酒楼里头。
日暮西斜的时候,苏阿荣盯着那边的一棵大柳树左看右看,果然瞧见一个身穿嫩黄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过来,脸上蒙着面纱,依稀可见一双盈盈双目。
那女子在树下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一直到夜色深了才愤愤不平的离开了。
苏阿荣立刻转身跟上去,远远的缀在后头。
他曾经跟村中猎户学过一些本事,这会儿跟踪一个弱女子不在话下,那女子也无甚防人之心,一门心思往前走,最后从后门进了一栋大宅子。
苏阿荣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出来,索性绕到正门口查看,弄清楚了这宅子的主人这才回去。
回到文家,苏凤章并未歇息还在书房中等着,见他进来便问道:“如何?”
苏阿荣立刻说道:“二郎,你猜的不错,那小娘子最后真的进了钱家。”
“我在附近打听了一下,确定那是钱同知的宅子,不过她是偷偷从后门进去的,有人在那边守着,并未惊动其他人,我怕被发现跟的远,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二郎,你为何知道那小娘子是钱家的人,难道那是钱家的小姐?”
苏凤章微微笑着,眼中却带上了几分冷意:“她怎么可能是钱家的小姐。”
苏阿荣一头雾水:“那会是谁,难道是丫鬟,但一个丫鬟哪里敢写信给你,就算她想写也不该识字吗。”
苏凤章没有回答这话,今日这封信送过来的时候他便觉得不对劲,他的名声传出去才多久,怎么可能就有小娘子求爱上门,要知道大周对女子虽然不算苛刻,但这行事实在大胆。
他忍不住想到昨日遇到那卖身葬父的女子,若说巧合的话,现在回想当时她的眼神从头至尾都在自己身上,实在是有些诡异。
毕竟论外貌的话,孟庭更加风流俊秀,论穿戴的话,徐子峰才是最豪华的那个,为什么那女子却盯上了他?
今日他便多了一个心眼,让苏阿荣跟上去瞧一瞧,果然那人露出了马脚。
箫翰林、钱同知、陈娉婷,一条清晰的线索出现在苏凤章面前,当初卢明川的话历历在目,再结合这两日的事情,他终于抓住了背后之人。
苏凤章手指敲打着桌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钱同知这个人他不熟悉,但从这几年他在青州府如同隐形人一般的存在,也能看出是个什么性格的。
这般的一个人会因为一个妾室,即使是很喜欢的妾室,就胆大包天到收买朝廷派来的考官,在乡试中动手吗?
说到底,陈家攀附权贵,但钱同知本人跟苏家却是无冤无仇,但想让箫翰林动手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至少不是银两就能解决的。
再想到这两日出现的女人,种种行事之中带着一股子后宅妇人的小家子气,两件事都脱不开女色引诱,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并不曾记恨陈家,也从未想过寻仇,但既然他们不怕死的找上门来,不把这些还回去岂不是对不住失去的亲人,总是要让他们自食恶果才是。
苏凤章眯了眯眼睛,又抬头说道:“阿荣,你再帮我去做一件事。”
“二郎尽管吩咐就是。”苏阿荣连忙说道。
第108章 计中计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规律而不间断的敲门声持续着,原本在打盹的门房立刻惊醒过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喊道:“谁啊,这大半夜的上门。”
他怕是贼人,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探出脑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半夜敲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因为背着光,他看不太清楚外面人的长相,只是依稀觉得穿戴有些眼熟。
“箫翰林让我前来带个口信,切记一定要告知钱大人,他托付的事情已经做了,最后结果不是我能控制的,此事已了,以后切勿再去寻他。”
说完这话,这人转身就走叫都叫不住,三两下就消失在巷子口了。
门房一听这话,原本的恼怒消失的一干二净反倒是警醒起来,他拧着眉头若有所思。
箫翰林的名声他还是听说过的,再一想,前几日可不就是箫翰林的小厮送了一封信过来,看身形衣裳似乎跟方才那人差不离。
只是老爷到底让箫翰林帮忙办了什么事情,让这箫翰林大半夜的派人过来传话。
此举越是鬼鬼祟祟,这门房越是不敢小觑,心中甚至担心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可宣口的秘密,忍不住有几分害怕起来。
想了想,门房到底不敢大半夜的打扰箫翰林,索性就八姨娘的院门口等着,昨晚箫翰林正是歇在八姨娘这边。
第二日清晨,钱同知身边的随从瞧见他有些惊讶,奇怪问道:“老刘,一大清早你杵在这儿当门神呢?”
老刘急得满头大汗,经过一晚上的酝酿,他越发觉得自己知道了不可告人的机密,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行,连声求道:“树哥,老爷起来了吗,我有要事禀报。”
树哥瞧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也奇怪,问:“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把你吓成了这样?”
老刘也不隐瞒,在他耳边说了出来。
树哥跟在钱同知身边多年,自然是知道箫翰林的,听了这话也是脸色大变:“你等着,我进去禀告大人。”
没一会儿就有人出来喊他进去,一进门便瞧见钱同知脸色阴沉,冷声喝道:“这般的大事怎么现在才来说!”
“你确定那个人是箫翰林的随从?”
老刘擦了擦额头冷汗,说道:“确实是他,这位小哥前两日上过门,我还记得他的打扮。”
钱同知眉头大皱:“好端端的,箫翰林怎么忽然会这么说,我何曾让他办什么事情?”
“不对,你说前两日他曾经来过?他来做什么?”钱同知问道。
箫翰林这边的人脉他极为看重,不过此次箫翰林是考官,他怕走得太近反倒是不好,一直等到乡试结束才送过去拜帖,可坐等右等也不见有回复。
可现在门房却说,箫翰林的小厮曾经上门过,还不止一次,这让他如何不惊讶。
门房擦了擦冷汗,解释道:“送来了一封信,后来是老爷身边的青竹拿走了,说会亲自送到老爷跟前。”
钱同知猛地一拍桌子,骂道:“去把青竹给我绑来!”
很快一个十几岁的小厮就被推搡进来,他脸色苍白惶恐,不用钱同知如何盘问就都说了。
“老爷,不关我的事情啊,那封信是八姨娘派人拿走了,说会亲自递给老爷,我以为这封信早就到了老爷手中了。”
钱同知浸淫官场多年,哪里看不透其中的蹊跷,此时他还想不通为何八姨娘要拿走这封信,但也不妨碍他暴怒不已。
他甚至不顾八姨娘还在床上,直接冲进去把人拖了起来,两个大巴掌扇下去,直接把还在睡梦中的陈娉婷打得眼冒金星。
此时的钱同知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喝道:“贱人,那封信呢?”
陈娉婷捂着脸颊还在挣扎:“什么信,老爷,妾身不知道啊,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错怪了妾身,自从嫁给老爷妾身一直本本分分,老爷您……”
“来人,给我搜。”钱同知却不跟她辩驳。
陈娉婷这才慌张起来,伸手就要阻拦,却被树哥直接推到了一边。
她猛地抬头瞧见树哥冰冷的眼神,心中就是咯噔一下,钱同知身边的这个随从其实是钱夫人的远房侄子,一直都是钱夫人那一脉的,向来看她不顺眼。
很快,树哥从床垫下翻出一封信来。
钱同知打开信封看了起来,这一看更是五内俱焚,握着信纸的一双手都在哆嗦。
蓦地,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下去。
树哥一把搀扶住钱同知,连声问道:“老爷,您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
陈娉婷也一脸关心的叫喊起来,她此时衣衫凌乱,垂泪关怀的模样却也动人,正是平日里钱同知最喜欢的那种楚楚可怜柔弱动人。
钱同知摇了摇头,喘着气好歹回过神来,此时看着陈娉婷的眼神哪里还有什么柔情蜜意,反倒是恨不得啖肉饮血:“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