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太子却挥了挥手说道:“孤知道,劳烦太师费心了。”
瞧见他不以为然的模样,张太师便知道这话他并未放在心上,原本想要再劝说几句,但瞧见太子身上的酒气心中恼怒,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他一走,池良俊便说道:“殿下,张太师似乎对此十分不满?莫不是不喜我占了主考官的名头不成?听闻张太师的亲子原本也想要……”
太子也拧起了眉头,但还是说道:“放心吧,太师不会因为此事跟你为难的。”
“张太师说得对,谁说父皇让我主持会试,但今年南北合榜容易生乱,咱们确实是得小心为上,此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让所有人找不出任何毛病来。”
“是,属下遵命。”池良俊笑着答应下来。
张太师走到东宫之外,正巧看见太子太傅楚江迎面而来,脸色也是不大好的样子。
瞧见张太师在,楚江连忙低头行礼,张太师摆了摆手,皱眉说道:“你去劝劝太子,南北合榜未必是好事,更别提今年……一个闹不好就是两边得罪,让天下士子对东宫心生不满,他是东宫,何必搅和到这种事情中去。”
楚江却苦笑道:“何尝没有劝过,但殿下觉得这是陛下的信重,是个好机会。”
张太师一琢磨就明白过来,随着太子的年纪越来越大,手底下的几个弟弟都开始办公论绩,他却年复一年的待在宫中毫无长处。
如今皇帝好不容易将科举大事交给太子,太子自然是乐颠颠的接过去,哪里会拒绝。
“到底是谁跟陛下提的主意让太子监考?”张太师问道。
楚江只能摇头说道:“打听不到,这几日也并未见过谁入宫面圣,也许是陛下突发奇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无语,毕竟当今突发奇想的事情多了去了,实在是无话可说。
皇帝神来一笔,不但让太子监考,这一次的考官人数圣旨达到了惊人的十八位。
要知道往年会试都是礼部主持,考官一般在八位左右,这一次皇帝大手一挥足足派出十八位考官,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十八位考官,南方北方的官员对半分,翰林院不够其他来凑,不夸张的说一句,这一次科举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一群考官都要为此负责获罪的话,大周朝的翰林院估计都得空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帝这办法倒是也有效,这时候大家都在一条船上,除非有人舍得放弃这么多人手,拖拉许多世家下场,不然绝不会有人在其中捣鬼。
一人捣乱大家受罪,相互之间还能起到监督的作用,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皇帝是满意了,前来监考的考官们却心中骂娘,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走进贡院,他们脸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嘴巴里头都是苦味儿。
唯一的例外大约就是池良俊了,他受太子所托主持此事,自觉与其他人并不相同,正是要大干一场的时候,走进门的时候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太子监考,十八位南北官员共同主持会试的消息一传出去,京中士子们也是津津乐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时间到了初九这一日,天还未亮,士子楼里头却灯火通明,刘掌柜一夜未睡,亲自让人蒸了状元糕赠予士子们,预祝他们蟾宫折桂。
和棠抓着状元糕三两口吃了,口中说道:“味道还不错。”
“吃慢点,小心坏了肚子。”苏凤章笑着提醒了一句。
和棠叹了口气,说道:“这么点哪里会吃坏肚子,此次会试太子监考,说到底对我们南方士子难免不公,只是没有人敢说罢了。”
“那你还在这里多言。”苏凤章瞪了他一眼。
和棠哈哈一笑,低声说道:“这不是只跟你说说,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向来备受北方官员推崇,与徐家势同水火,想必他对我们南方人毫无好感。”
“倒也不一定,太子是储君,在他眼中不该有南北之分。”苏凤章说道。
和棠对此话并不相信,但也不再多说什么,反而笑道:“不管他分不分,苏兄你肯定能榜上有名,论名声论才华你都是数一数二,拉下谁也不能拉下你。”
苏凤章挑眉笑道:“你这话是要捧杀我吗?”
和棠一听又笑起来,正好这时候林昱烨走过来,笑着点头说道:“苏兄,一起走吗?”
“那就一起吧,反正大家都顺路,一起走还热闹一些。”苏凤章也笑着答应。
于是士子楼的士子们一块儿出门去了贡院,一连串的马车看着倒是整整齐齐。
看到南北士子一起过来,甚至还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样子,苏莯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特意避开了人,苏莯开口问道:“昱烨,你什么时候跟苏凤章那群人这般亲近了,你不是一贯不喜欢南方人,对他们心生厌恶吗?”
林昱烨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假装镇定的说道:“苏凤章此人还算有才,这些时日我琢磨了一番,觉得你说的很对,有才之人便可结交,无关南北。”
“有些南方人是挺讨人厌的,但有几个还算不错,这几日我们相互切磋也有进益,一个楼里头住着,老是针锋对麦芒的也不利于读书。”
苏莯愣了一下,这般的场面话他没少说,但林昱烨向来有几分愤世嫉俗,向来不听。也不知道这是被苏凤章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说出这番话来。
林昱烨继续说道:“虽说南北合榜,但将来大家伙都是要入朝为官的,说不准还是同僚,实在是没必要横生龃龉,如此这般也挺好的。”
苏莯就像是不认识他了似的,勉强笑道:“你能这么想最好,只是到底南北有别,将来即使是同僚,只怕也多有冲突。”
林昱烨却道:“等有冲突了再说吧。”
说完这话,林昱烨总算是意识到什么,拍着苏莯的肩头补充了一句:“放心吧,若是将来有一日你跟他对上了,我肯定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这边。”
苏莯眼神微微发沉,口中却是说道:“那就多谢你了。我也不希望有那一日。”
第124章 春闱(二)
贡院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门外的学子眼神多为虔诚,十年寒窗,这就是最终鱼跃龙门之处,只要在会试中脱颖而出,他们就能走上康庄大道。
会试跟乡试的考试制度差不离,也是分为三场进行,三日一场,第一场在初九,第二场就在十二日,第三场就在十五日,同样是提前一日入场,延后一日出场。
所考的内容也依旧围绕着四书文、五言八韵诗、五经文以及策问,只是难度更大一些。
不过会试与乡试不同的一点就是,前面两场考试并不会进行淘汰,但最后的成绩会根据三场考试的平均分来得出。
因为南北合榜的缘故,这一年的考生似乎特别的多,以至于贡院外头密密麻麻的一片,站在人群之中都能感受到春闱的紧张气氛。
和棠已经忍不住开始抠手指甲了,口中不停的讷讷自语,抬头瞧见苏凤章一脸平静就问:“苏兄,咱们马上就要进场了,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有用吗?”苏凤章反问道。
和棠抓了抓头发:“是没用,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啊。”
苏凤章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那你在心底默数人头,一直数到平静下来为止。”
和棠一听还真的认真数数,结果倒好,还没数到一百他就开始打瞌睡了。
苏凤章摇了摇头,真不知道是笑话他紧张,还是感叹他这是假紧张了。
前面已经开始一个个搜身,今年的搜身特别严格,苏凤章甚至看到有学子被要求脱光了衣服检查的,那学生羞得满脸通红也无可奈何。
轮到苏凤章的时候,那侍卫抬头瞧了他一眼,伸手把他从头至尾,连带着发髻都解开摸了一遍,好险没让他直接脱衣服。
苏凤章微微松了口气,进门的时候恰巧看见苏莯就在前面不远处,此时正回头瞧着他,两人视线相撞,苏莯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假笑来。
苏凤章回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领了东西找到自己的号房,他原以为京城的贡院怎么样也会比青州府的好一些,谁想到这边的号房又小又窄,比青州府更甚。
苏凤章走进去的时候几乎要撞到屋顶,这倒也罢了,在屋子里头他压根无法敞开手脚,一想到要在这样的地方待上三场三天,这简直是对生理心理的双重考验。
唯一要庆幸的大约是这个号房不在底部,距离厕号略远,倒是不用担心恶气了。
也难怪古代有考生考完就疯了,这种幽闭的环境,高压的状态,心理素质不行的扛不住。
苏凤章放下自己的考篮,这种考篮与普通的篮子也不同,虽然都是用藤蔓细篾编织而成,但考篮的四壁和上下底面必须玲珑透光,能让人一眼看清楚里头放了什么。
会试时,考官除了考卷之外只会发放三根蜡烛,其余东西都需要自备。
像是苏凤章的考篮之中,除了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之外,还有他三日的口粮,甚至还有饭碗合铜锅、铫子、蜡签儿、蜡剪儿、风炉儿之类的东西。
他收拾了一下号房就坐了下来,倒不是为了偷懒,而是站着在这里头更加憋屈。
京城的春寒料峭,为了防止考生夹带,所有考生都不能穿有夹层的衣服,狐裘倒是不忌,但坐在阴冷的号房里头还是让人瑟瑟发抖。
苏凤章算是体质极好的南方人了,但也不习惯这边的气候,想了想就将小火炉翻出来,将铜制的水壶放在上头,打算先喝几口热水暖暖身体。
这时候灵泉水的好处倒是凸显出来了,一口水下肚,整个人的身体暖和起来不说,原本被冻得有些僵住的大脑也活络起来。
等到考卷发下,苏凤章反倒是觉得文思泉涌,一气儿写成了大半。
回过神来,隔壁已经传来饭菜的香味,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娘子手艺那么好,准备的饭菜被火炉一烫香味扑鼻,将人从卷子中唤醒过来。
苏凤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索性将考卷高高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