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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声说道:“你两位哥哥尸骨未寒,宫中不可办宴。”
谁知道诚亲王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放在宫外吧,这般一来与百姓同乐,也能尽快让这件事过去。”
皇帝脖子上的青筋蹦起,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你大了,如今父皇也管不了你了。”
皇帝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放儿,难道你就不怕吗,皇后知道你的身份,等九皇子长大成人,卸磨杀驴也有可能。”
诚亲王只是说道:“儿臣也怕,怕的要死,所以父皇放心,儿臣会好好保护自己,毕竟儿臣这一生,也无人来保护。”
皇帝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跟那苏凤章到底……”
听到苏凤章的名字,诚亲王忍不住眯了眼睛。
皇帝却忍住了后头的话,说道:“罢了,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随后又说道:“你去看过德妃了吗?”
诚亲王说道:“尚未。”
“为何不去看看她?如今也没有人会阻止你。”皇帝睁眼看着他。
诚亲王却说:“儿臣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皇帝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你也不要怪她,当年她也是无奈之举。”
诚亲王只是淡淡说道:“儿臣明白。”
皇帝欲言又止,最后问道:“放儿,你说德妃会愿意见朕吗?”
诚亲王看着皇帝,实在是不明白时隔二十年之后,皇帝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的要见她,难不成他以为德妃会过来与他忆苦思甜不成。
皇帝瞧见他的脸色,又说了一句:“不如你帮朕去问问她,也把她从冷宫接出来,她愿意留在宫中,那就回去芳菲阁,她想要出宫,那就随你去王府。”
诚亲王嗤笑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讽刺的话,只是说道:“好,儿臣会去一趟冷宫看看她,问问她,若是她愿意,便带着她来见你。”
皇帝却叹了口气,道:“你心底还是在怨她。”
“父皇,儿臣先告退了。”诚亲王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起身离开了。
第245章 德妃
离开皇帝的寝宫,诚亲王原本是要立刻出宫的,但不知为何脚步一转,反倒是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他熟悉万分,在他年幼的时候,也曾经在冷宫住过一段日子,后来年岁大了,皇帝才把他挪出冷宫,入住皇子府。
越往冷宫走,路上便越是僻静,偶尔出现的宫女太监都显得落魄一些,在看见诚亲王出现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连忙跪下请安,生怕得罪了这一位权势滔天的王爷。
诚亲王却并未在意他们的态度,脸色平静的一步步往冷宫走去。
说是冷宫,但这一个位于皇宫西面的宫殿并不算破落,也是,其实这里并不是历朝历代关押罪妃的地方,在德妃被关押进来之前,这里也曾经热闹过。
诚亲王总觉得自己看不懂皇帝,若说他多情,当年他对李家何家可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这些年也从未再来看过德妃一次。
但若说他绝情,德妃能够住在此处,能够混淆皇室血脉,何家能够留下一个熙郡王,都无一不诉说着这个皇帝的宽容。
冷宫的门庭冷清,但清扫的很干净,就是不知道是一直如此,还是在他成为诚亲王之后,没有人再敢怠慢这一位德妃。
走到了门口,诚亲王的脚步反倒是踌躇起来。
他抬头看着宫殿,恍然想起自己住在里头的那些岁月,如今想起来还是觉得透骨的冰凉,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
“王爷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打断了诚亲王的犹豫。
诚亲王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踏了进去。
“王爷,您可算来了,德妃娘娘一直挂念着您。”
即使住在冷宫之中,皇帝十几年不愿意见她,但德妃的份位却还在。
诚亲王瞥了一眼满脸激动的宫女,嗤笑一声:“行了,不用给我来这套,她在哪里?”
宫女热络的话一顿,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娘娘这些年不去看您都是有苦衷的,幸好如今你们母子俩苦尽甘来……”
“不要让本王问第二次。”诚亲王的声音冰冷,甚至比在皇帝宫中更加的冷淡。
宫女噎住,也不敢再多话,径直带着他走向佛堂,还未靠近,一股子檀香味道就传了出来,伴随着敲打木鱼的声音。
“别跟进来。”诚亲王扔下一句话,独自走了进去。
佛堂里头,一个穿着素衣,青丝只是简单挽起的女人跪在佛前,她逼着眼睛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木鱼,口中诵读着经文。
若是仔细看,不难发现这女子的绝世容貌,即使是如今盛宠的玉妃也是不能比的,她眼角已经布满了细纹,但跪在这佛堂之中依旧美丽的惊人,让陋室都光彩生辉。
只看容貌的话,诚亲王不如她远矣。
听见身后的声音,德妃依旧在念佛诵经,丝毫没有抬头看一眼女儿的意思。
诚亲王也就没有打扰她,反倒是就在灵堂里头席地而坐,毕竟这里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诵经的声音才停了下来,德妃睁开眼睛,她闭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极美,如今睁开一双美眸才让人知道什么是画龙点睛。
“放儿……”德妃幽幽开口,声音婉约动人,仔细看便能发现当年的徐贵妃,如今的玉妃,与德妃的风情颇为相似。
诚亲王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笑着喊了一声母妃。
母女俩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半晌无话,等了许久,德妃才问道:“放儿,你有什么话要对母妃说吗?”
诚亲王看着她说道:“父皇想起了您,让我来问问您是还想留在这里,还是出去?”
德妃叠起眉头来,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为她抚平眉心:“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诚亲王吊儿郎当的反问道:“那母妃问的是什么,不如说得直白一些,不然儿子不懂。”
德妃听见他的自称越发不悦,叹了口气幽幽问道:“宫变一事我已经知晓,如今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你想要为李家平反易如反掌。”
“李家,哪个李家?”诚亲王忽然笑了起来,
德妃见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警告道:“放儿!”
诚亲王嗤笑了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这李家应该是我那舅舅家吧。”
“母妃,你在深宫多年,不闻宫外事,大约是不知道李家已经无人了。”
原本一直脸色淡然的德妃听见这句话,这才脸色大变,甚至有些狰狞:“秦放!我知道你怨我,但李家与你血脉相连,你又何必如此。”
诚亲王托着下巴,甚至还有闲工夫欣赏德妃的脸色:“母妃,儿臣说的是实话。”
德妃的眉心拧在一起,怒道:“当年陛下答应过本宫,会留下李家一条血脉,陛下不会骗我的。”
诚亲王一听,似乎听见了什么大笑话一般笑了起来。
德妃恼怒至极,竟是将手中的木鱼砸了过去。
诚亲王却一把接住,甚至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才抬头说道:“母妃啊母妃,这让儿臣如何说你,当年你备受宠爱的时候,父皇都不曾对李家手下留情。”
“如今你在冷宫十多年,怎么还会相信父皇的话,难道你真的以为,凭着一张父皇喜欢的脸,就可以保住李家吗,还是说,你以为我这个假皇子能够有那般通天作用?”
德妃气得血气翻涌,脸上淡然的神态散去,倒像是多了几分人气,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也烟消云散了:“你好好说话。”
诚亲王笑道:“你看,我同你说实话你又不愿意相信。”
德妃深吸了一口气,怒道:“放儿,你怨我可以,但不要牵连到李家,李家受到的冤屈已经够大了,母妃不求别的,只是希望能够洗刷当年的污名。”
诚亲王点了点头,情真意切的说道:“母妃,儿臣知道的,从儿臣出生的那一日开始,您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帮李家平反。”
“那你为何……”德妃怒道。
诚亲王又补了一句:“可是母妃,儿臣也并未诓骗您啊,李家早已经无人了。”
德妃皱眉道:“怎么可能,当年陛下答应过我,会留下你表哥的性命。”
诚亲王点头说道:“当年确实是留下了。”
德妃瞥了他一眼,幽幽说道:“既然如此,不管如今你表哥如何落魄,你也该多扶持一些,属于李家的东西就该还给李家的人。”
诚亲王却笑着说道:“当年表哥是没死,但没过两年就已经夭折了,父皇大约是怕您伤心难过,这才隐瞒了多年。”
这句话对德妃致命一击,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撒谎!”
诚亲王却继续说道:“母妃,这也是儿臣出宫之后才打探到的,不过你放心,表哥是自己病死的,倒也不算父皇骗了您。”
德妃急促的喘息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当年费劲心机,甚至不惜用女儿冒充皇子来搏赢面,最后才保下来的李家子嗣居然早已经夭折了。
如实如此的话,她这些年的谋划,这些年的隐忍到底是为了什么?
德妃抬头看向诚亲王,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面庞上英气多于娇美,他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你是故意的!”
诚亲王笑道:“母妃怎么能这么想我,此事发生的时候,儿臣也不过是个孩子,自保尚且不易,哪里来的通天手段救助旁人。”
“你这是在怨怪我!”德妃骂道,“李家绝后,对你又有何好处?”
诚亲王却反问道:“李家平反,对我又有何好处?”
“儿臣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登基为帝,母妃,您不是最清楚这一点吗?”
德妃浑身战栗了一下,眼泪便落了下来:“你就不能为母妃想一想?”
诚亲王笑了一声,又说:“母妃放心,李家若是冤枉的,帮他们平反也不是难事儿。”
德妃又是一颤,就听见诚亲王继续问道:“可是母妃,李家真的是冤枉的吗?”
“你!”德妃不敢置信的看向儿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