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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绘偏头看已快燃完的红烛,继续安静等顾愈。
莫约又坐了半个时辰,耳畔传来钟娘的说话声,“大人,是否要准备沐浴的汤水?”
宋绘听见一声简短的应答声,接着,身着轻甲的顾愈跨步进了屋。他的身上脸上沾着血迹,周身弥着还未消下去的肃杀,在见着宋绘后,眼底一闪而过惊艳,而后化作细碎闪烁的笑意。
“不小心又让秦哲这狗东西跑了,追了几十里路才把人抓到,等很久?”
宋绘仰头笑着应道,笑里没什么阴影,“没多久,我中间偷偷睡觉了。”
钟娘在外敲门,说水备好了。
顾愈扬声答了一句,摊开双臂让宋绘帮他脱轻甲,宋绘走近帮他解着锁扣,顾愈埋下头,在她脖颈侧轻吸了口香气,啄了啄宋绘的耳垂,声音半哑,“等会服侍我沐浴。”
第三十七章 大风大浪。
浴室里有水汽; 顾愈虽是赤身,但并没宋绘想象中的尴尬,她脱了繁复的外衫,穿着雪白的亵/衣; 卷着袖坐在浴桶边的小凳上; 拿着瓢往顾愈身上浇水。
室内很安静; 只有哗哗慢调子的水声。
顾愈背靠着桶; 双臂搭在两边儿; 阖眼似在养神; 他眼下一片青色; 眉间含着倦怠。
宋绘正猜想着他这一/夜一日应没好好休息过; 就瞧见顾愈睁了眼; 双眸发亮; 神采奕奕。
顾愈捉住她帮着洗搓的手,揉了揉; 宋绘由他弄着,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过了会儿子; 顾愈亲了亲她指尖; “一道洗吧,省时间。”
?
宋绘还没想好要怎么应这话,腰被一揽,跌进浴桶里。
热水漫出来,洒了一地,宋绘微懵的和顾愈对坐着,不记得钟娘说的流程里有了这么一道。
顾愈用水帮着宋绘卸掉脸上的胭脂,来回揉了几下她的唇/瓣,他指腹有茧; 半酥半痒。
宋绘想避开,被顾愈双手捧着固定住,他喉结上下滚动,情绪翻滚,覆上她的唇。
他先亲她的嘴,过一会儿,他温热的呼吸移到额头,眉间,而后又是眼睑,鼻头,后来又捉着她的小/舌/亲她,宋绘觉着这样的形容不太好,但真的好像是有一只大狗不停的在舔她一般。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念头刚起,她就感觉周身一冷,整个人从浴桶里被抱出来。
脚悬空,整个人被扛着出了浴室。
顾愈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剥了宋绘的衣裳,而后将她 放到床上。
宋绘陷进软软的床被里,看着在自己上方的顾愈,微抿了抿下唇,不自觉的有些紧张,顾愈舔了舔牙床,兴奋得血液在身体里倒流,他又亲了亲她眼睑,声音半哑道:“别紧张,跟着我来便是。”
说着,他精壮有力的身体便压了下去。
宋绘本想好的,要表现得高兴才是,但预料外的疼让她没忍住哭出声,还骂了顾愈一句“混蛋”,顾愈非但没不高兴,还温着声哄她,亲了亲她眼角的泪意。
“乖啊。”
“过会儿就好了。”
宋绘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出海的小船,被大风大浪推来搡去,就快散架了。
红烛燃尽,宋绘隐隐约约听见梆子声,这场折腾一直到了后半夜,在她含着哭意的求饶声里,顾愈才意犹未尽的鸣鼓收兵。
宋绘醒来,屋内已经没了顾愈的身影,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纸,被削弱成灰黄色落进室内。
她坐起身,哑着嗓唤了声“春瓷”。
春瓷推门进屋,看着宋绘脖侧锁骨上的红印,先红了红脸,而后上前半步,轻声唤到:“绘娘子。”
民间对称呼管束并不严,就像她屋里的人有时还会唤已成婚的宋惠兰二小姐,但世家望族向来重视这些,宋绘微恍,后笑着应了声“嗯”。
春瓷往她腰后垫了个枕头,轻声道:“娘子可要用早饭?”
宋绘饿得厉害,也不拘着是什么,点头,让拿进来。
宋绘从昨个中午开始便没吃东西,这饿的时间有些长,钟娘没让她吃得太荤,备了白粥和开胃的酸萝卜让先垫垫,宋绘用了一碗粥,吃光了小碟里的小菜,才觉得腹中没那么难受。
春瓷收了碗碟,替她倒了杯茶,“大人那边送来了好几箱首饰在外间,娘子可要看?”
宋绘觉得全身骨头缝没一处不疼,哪有心情,她摆手拒了,靠坐在矮塌上看书。
她神色恹恹,提不起精神,在听到说顾愈公事繁忙,莫约午间没法子回来用饭才来了些劲头。
她一个人用了饭,睡了个长又舒服的午觉,到傍晚时分才算彻底缓了过来。
顾愈踩着夕阳光进到内室,宋绘起身迎上去,替顾愈脱外袍。
顾愈由着她解开衣襟扣子,眼底不自觉带了点笑意,“今个在屋里做什么?”
宋绘踮脚尖把脱下来的袍子挂好,“看书睡觉,再没做别的了。”边应着,宋绘后退开小半步,微仰头看顾愈,“大人可要用饭?”
“传吧。”顾愈到矮塌边坐下,手肘支在桌边,看她今天看的书。
宋绘难得没看话本,读些正经的,顾愈翻看着,一边把她做了标记的句子提出来讲给她听,他说着端正的话,和 昨个夜里模样大相径庭。
“大人,饭摆好了。”顾愈听见钟娘的话,放了书起身,“用饭吧,我有事和你讲。”
宋绘应声,跟着站起来。
钟娘知晓顾愈不喜人候在一旁的习惯,摆完饭后便领着春瓷和夏陶出去了。
宋绘在顾愈左手边坐下,服侍着他用饭。
安静用了一刻钟,顾愈说起他的正事,“我本打算着这月月中带你回临安,但昨夜抓着的秦哲招了些重要的情报,所以我临着得去洛庆一趟,这事先推迟了。”
宋绘安静听完,应道:“大人如若忙的话,让耿护卫送我去便是了,不用非得麻烦大人一道。”
“近来淮河一带匪患严重,不/太/安/宁,不急着这一时。”说到此处,顾愈偏头看她一眼,“我明日会给祖母送封信说明情况,祖母向来通透,你无须太过挂怀。”
顾愈既是这么说了,他当是会解决好,宋绘想着不用马上换去陌生环境,心里难得松泛几分,露出笑来,“都听大人安排。”
顾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数息后,突兀的问道:“吃饱了?”
宋绘早午饭吃得多,刚动了几筷便饱了,听顾愈这么问,下意识放了筷,点头,“已吃好了。”
“让钟娘进来收拾,我们差不多该安置了。”
宋绘扭头看了眼窗外青灰的天色,觉得自己好像理解错了顾愈的意思。
顾愈敲了两下桌面,俊朗的脸上挂着谦和有礼的笑,好心情的和宋绘解释道:“过几日我要去洛庆,这几日可以多陪陪你。”
不需啊。
想着昨夜又凶又久的顾愈,平日持重从容的宋绘没法子笑出来,这和画集里看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第三十八章 雪山荒漠。
宋绘感觉自个儿像被关在走马灯里似的; 明明看见好多条影子在来来回回,但分毫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模样,迷迷糊糊间,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待真的恢复精神; 室内已完全亮堂了。
季节跨到深秋; 空气里已夹了几分凉意; 宋绘在被窝里磨蹭了好一阵; 才坐起身唤春瓷进屋服侍。
春瓷进屋先替着宋绘开了窗; 接过梅花送进屋来的铜盆; 浸湿白巾; 拧干后递给宋绘净脸。
宋绘擦了脸; 看着窗外蒙着湿意的院景; 随口问道:“什么时候下雨的?”
“卯时初刻开始下的,起初还是小雨; 现下大了,估摸着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了。”春瓷规规矩矩答完; 继续道; “娘子,大人走时说你昨个夜里想吃绿豆糕,今日一大早便吩咐厨房做了,我让夏陶端进来?”
宋绘不太想回忆床榻上怎么说出这话的,眨了两下眼,糊弄的应着“行”。
这还是入秋以来第一场雨,宋绘骨子松散,什么都不想干,她让春瓷 把绿豆糕放到矮塌中间的小桌上; 自个儿脱了鞋,趴在窗边,咬着松软的糕点听雨声。
雨幕像是把这一方小院和外界隔开了般,顾愈进到内室,宋绘一点声响都没听着。
直到顾愈在矮塌另一面坐下,宋绘才反应过来,改了踞坐,“大人今日回来得好早。”
顾愈捻了一块绿豆糕吃,眉眼含着三分乏懒,“下着大雨,做事无劲,明日再说。”
“才起?”
宋绘天亮才睡下,现在起算不得什么懒觉,她大大方方的应下,“才起片刻。”
日头也不早了,宋绘给顾愈倒上水,边问道:“大人午间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丫鬟去给厨房知会一声。”
顾愈翻着整齐叠放在桌一侧的书册子,随口应道:“没必要麻烦,跟着你口味来便是。”说到此处,他抬眸瞧向宋绘,“我往日就想问你,你这看书似没个特定的喜好,虽偏好话本,但不忌着什么类的都在看。”
宋绘被问得一愣,点了下头,“打发时间,没什么定数,有便好了。”
顾愈手拿着书脊在桌边沿拍了拍,眉间拧出一条痕,“我叫人给你买书,每回不说个范围,下面的人一直觉着为难,你此后每月列个单子,要哪类的直接写清,免了跑腿的困惑不安。”
绵绵的秋雨还在下着,蔚蓝天空里的云朵像是棉絮般,干干净净的,宋绘轻笑着弯眼,轻应了顾愈一声好。
顾愈翻书看,宋绘听雨声,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宋绘趴着偏过头,和顾愈说起话来。
她说的小时候的事。
“我生母是胡人,在我小时候,她总说她见过雪山荒漠草原,我问她那是什么样的,她又没法子用话说清楚,便给我买书,让我自己去从书里看。。。 。。。那时候不认字,实际给我书我也看不懂。。。我总想着看多次了便能懂,这么傻愣愣的第一本书从五岁读到了八岁,教我识字的是家里管事。”宋绘说到此处,轻声笑了笑,似乎也觉得自个儿傻乎乎的。
“我八岁那年生母已经去世了,其实有机会我挺想告诉她,她买来的书是三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