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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白千迹依旧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拒绝他,只是两人分别之前,白千迹淡淡得说了一句:“注意自己的安危。”
苏子银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是习武之人,但毕竟搜空房子是个细致活。“哎。”苏子银叹了一口气,想推开下一间门,但这次没有这么轻易的就打开了。这间房间落了锁,连一般都是纸糊的窗户都换成了木板钉着的窗户,钉得很死,没有一点缝隙。
苏子银在门口徘徊这么久,白千迹离得不远,一直在关注他,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奇怪之处,于是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苏子银的身边:“怎么了?”
苏子银皱着眉头,指了指门窗给他。
白千迹一下子就猜到他心中所想。
“我来吧。”白千迹拿起腰间的玉笛,将缠绕在上面的金丝给抽了出来,他熟练地将其扭成一种奇怪的形状,他握住锁,用金丝在里面捣弄了一下,啪地一声,锁开了。
“白兄你也太厉害了吧!”苏子银崇拜地盯着他,看着他踏进房门,也看到他站到门槛里面之后就没有动了。
“怎么了?”他绕过白千迹,就看到整间房屋里面,铺满了无数的金银财宝和银子。
“啊!银子!”苏子银简直不违背他的名字,借着月光看到这么多银子,他一下子过去抱住了离他最近的一箱银子。
白千迹的嘴角不自觉地稍稍弯了一下,连眼眸深处都被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气质。
“为什么这里没有人看守这呢?”苏子银见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脑子还依旧可以转动,他冲过去抱着银子,一个一个抚摸着的轻轻问道,眼睛里满是对银子的爱,甚至从未抬头看过白千迹。
白千迹没有很快回答这个问题,他从苏子银抱着的那箱银子里面用手指夹出了一个银锭子,他仔细看了一下银子的背面印着的字,轻声说道:“他们不敢,这是脏物,除了几个人知道之外,他们肯定将这件事情瞒得严严实实的。”
苏子银也学他的动作,将银子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阵,但什么也没看见,他正蹲着抱银箱呢,于是用手腕碰了碰白千迹的大腿。
白千迹轻轻道:“这是官银,这么多的官银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说明这是朝廷拨款给襄阳县城使用的,二就是贪污过来的。”
“但最近朝廷没有拨款给襄阳,否则太子肯定会将此事说明。这样也就是说,这是襄阳知府以一些不明手段获取来的。”
两个人一唱一和,对方的一颦一笑都映照在对方的眼中。
“但也不是他贪污,这里官银虽然很多,但都好像都是别人送过来包装好送到好的那种,显然是那种人家送给他的。”
“应该是别的人贪污,然后用贪污的钱给知府。”
苏子银一字一句冷静的分析着。
“你说……这些事情,皇帝他会知道么?”苏子银最终问道。
白千迹冷笑一声,并未回答。
第28章
他们两个直到东方鱼肚白才匆匆赶回去,原因是苏子银趴在一箱箱银子上面不肯下来,白千迹也愿意陪他等,他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直到苏子银实在是趴累了,又很想回客栈睡觉,这次依依不舍地离开,在离开之前还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望了屋子里的银子好几眼,但他不知道,他的背后,白千迹也在用深深的目光一直望着他。
这次行动因为有白千迹,所以很隐秘,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客栈昨晚有两个人不在。但苏子银还是苏子银,觉得大家都是自己人,该说漏嘴的就是会说漏嘴。
“我跟你说,我昨晚去知府调查,看到了一整个屋子的银子!”苏子银凑到苏阡身边,眼神带着艳羡和有些狡黠。正好出屋门的白千迹听到这话愣了一愣,随即失笑。
“你昨晚走了?”苏阡没有管苏子银说得话里面有多少内容,他就注意到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苏子银半夜走了!他们都还不知道。才中了毒,刚好一点,就又开始到处折腾!
苏子银愣了一下,嘿嘿一笑,看到苏阡逐渐要发火的脸,他一个机灵跑到了白千迹身后,过了一会儿,他攥着白千迹雪白的衣服头偷偷探过去看苏阡的反应。
苏阡眉头挑了挑,本来美貌的脸拉了下来,很是凶狠,苏子银看到他这样又是缩头缩进去躲着。
“昨天我跟阿白一起出去的。”他小声说。
听到这个可爱的称呼,白千迹也愣了愣,昨天晚上就出去小半夜,这关系就不一样了?苏阡苏陌更是愣在原地不能言语,他们印象中,每天冷脸的白千迹不太适合这个名字。
但是白千迹没有说什么,甚至身子微微往前倾,有种要保护苏子银的姿态,眉眼也有些柔和。
苏阡苏陌没有说话了,虽然他们一直很忌惮白千迹,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发现白千迹虽然沉默寡言,性格冷酷,但从未有过想要害他们少主的心思,甚至一路上还在维护少主的安危。尤其是对着少主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露出很多笑意。
“下次出门,跟我和苏陌说一声吧。”苏阡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轻轻道。
苏子银没忍住,从白千迹身后钻出来猛地一扑在苏阡身上:“阿阡,你真好。”
“对了,刚刚少主说得银子怎么回事?”苏陌赶紧将话题拉到正处。
白千迹一改往日的淡漠,成为了第一个开口的人:“里面的银子都是官银,我猜想应该是襄阳知府在做什么生意。”他顿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我派人去调查消息了,这应该是襄阳知府的暗业,里面牵涉到了很多人,甚至有些是皇亲国戚。”他最后四个字毫不保留得说了出来,丝毫不见得他惧怕。
苏阡苏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更震惊的就数苏子银了,听到“生意”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已经惨白了,等到白千迹说完,他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你是说,那些姑娘?”
“是,那些姑娘就是他们的货物。”
苏子银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握了握腰间的银华,他握住剑柄,将银华稍稍拉出了剑鞘外。这个动作,苏阡苏陌都有点熟悉,这是苏子银生气前的预兆。
曾经在风月剑庄的时候,就是因为小时候师兄弟们不懂事,就把厨房里的糯米团子吃完了和他房间里的银子给花个精光,苏子银当天见到他们就开始想拔剑,要不是最终苏南煌来阻止,他们就要被小少主给揍一顿。
白千迹不知道这个事情,但也能感觉到他的怒火。白千迹上前压了他的剑柄,将它重新压回剑鞘内。苏子银没有什么反应,任由他摆弄。
杨澈就在他们沉默之间过来了,看到四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他问了问,知道之后,脸色甚至更加难看。
“我能回皇宫告诉我的父皇么?”
从出来到现在,杨澈是第一次提到“父皇”这个称谓,他平时都是叫“阿爹”,都是将皇帝当做一个父亲,也只有到了这种要紧的事情,“父皇”能给他力量。
“我们先收集证据吧。”苏阡说道。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收集证据也并不是这么好收集的,毕竟是襄阳县城的暗业,知府大多都是靠这个暗业运行的,他们一定会销毁所有的证据。
但奈何白千迹的手下做事都很稳妥,在大家担忧之间,白千迹突然拿到了一份名单。他们邪教虽然在江湖,不理会官场事,但经常少不了官场的人来找他们办事,于是要找一些东西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司华收到自家主子的纸条也很意外,因为白千迹从来没有特意让他们调查过什么东西,但这张纸条上面写道:查清襄阳知府暗业。司华认得出是白千迹的笔迹,她虽有疑问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去调查。
也正是凑巧,底下有人说官场有些人用钱雇用他们去看守人,但奈何从来不跟官场之人苟同,他们虽是邪教也有自己的一派规矩。他们泽生毒教各路人脉很广,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将各种关系和暗业都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千迹毫无保留的将纸条放在桌子上,上面写满了跟襄阳知府大人“交易”过的人名,还有近期襄阳失踪的人的名单。
“黄许昌本来是襄阳的一个穷书生,后来中举回乡当了个知府大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克妻的名头,嫁给他的那些姑娘全部都‘去世’了,自此之后他们家再也没有请过女眷。”白千迹的声音清冷,讲这一长段话,透着很深的凉意。
“我这份名单上只有直接跟知府大人做交易的官僚,但没有那些间接有联系的人,剩下的只有我们自己去找,昨日被看到的那群姑娘应该已经被卖掉了,我们昨晚看到的银子大约就是买姑娘的钱财。”
“那她们还能得救么?”苏子银和杨澈异口同声地问道。
“能。”苏陌没有等白千迹开口,就答道。
他伸手指了指那些名单上的人和对应的官说道:“大部分跟黄许昌交易的人都是江南的各个高官,江南是个奢靡又庞大的地区,青木县就是其一,又很是富饶,所以他们一定会将这些姑娘运往江南,他们人多一定走得不快,我们只要快马加鞭一定能赶上这只队伍,这是见不得的人的生意,队伍定不能走官道,这样弯弯绕绕下来,少说也有小半个月才能到江南。”
“我们现在也不用太担心了,这些姑娘既是卖给那些官的,定会保证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她们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在知府的时候,他们应该是给那些姑娘教训,让她们安分下来,不要出逃和喊叫。”
苏陌分析的很有道理。苏子银点点头道:“想来青木县酒窖之中的那些姑娘便是与这事相关。那这样,阿陌你随我和阿白去追赶那只队伍,阿阡你陪太子留在襄阳处理黄许昌那老东西。”
苏子银不是当官的,讨厌审问调查这一套,他就喜欢干脆直白的打架,而杨澈正好出宫历练,遇到这种大事,一定要让杨澈帮忙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