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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一个自称带着诚意前来求取大周贵女,以姻亲换得两族安好的王子,却躲开大周人的视线,乔装打扮一番在上京之中游荡,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一想到原书中明月公主在蛮荒之地蹉跎一生、早早殒命的下场,闻樱心中就难受得紧。
以她的身份,虽不能对联姻之事干涉太多,但若是能早早发觉达木有何不对劲,给周景玥兄妹二人提个醒儿,还是使得的。
只是此事不便于在书信中说,闻樱心中虽极想了解达木究竟在谋划何事,也只能暂且按捺下来,与顾清之见面后再细谈。
又过了两日,闻樱终于能寻着借口出府,便约了顾清之前去摘星楼一叙。
因得夷族王子入京谷欠联姻地缘故,顾清之近日来也忙得很,不过见闻樱对此事格外上心,便还是抽了半日的空,与她到摘星楼一见。
闻樱来到摘星楼后,便要定一雅间,店小二连声应了,正要上前引路,待定睛一瞧,刚迈出去的步子又变了方向,对闻樱道:“闻姑娘,您这边儿请。”
店小二这番动作闻樱都看在眼里,有些意外小二居然认得她,正疑惑着,就听得小二仿佛看出了她的防备,继续道:“闻姑娘莫要担忧,是我们掌柜的吩咐过了,若是闻姑娘您来,直接去顶楼便是。”
店小二不一定知晓这摘星楼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但掌柜的一定明白,既然是掌柜的特地吩咐,那想必应是顾清之也特地提起了此事。
思及此,闻樱便不再犹豫,跟着店小二一道上了顶楼。
如今天气已渐渐暖了起来,顶楼上虽四周空旷,但闻樱穿着袄裙,又带着披风,倒也不觉得冷。
摘星楼视野独好,上回她与周景玥来这儿时,小姐妹光顾着说话去了,她还未好好站在这高处俯瞰整个上京,正巧顾清之现下还未到,闻樱也不心急,索性站在围栏边欣赏起上京的繁华来。
店小二见此情景,知晓她是要先等人,便也不多打扰,沏上一壶热茶便退了下去。
店小二刚一下到大堂,便有另一个伙计趁机拦住了他去路,挤眉弄眼道:“阿全,方才那是太傅府的闻四姑娘吧?”
阿全奇怪道:“今儿掌柜的不是还特地拿了闻姑娘的画像给咱们瞧了,为的就是能让咱们认得闻姑娘吗?你问我作甚?看画像儿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伙计“嗨哟”一声,一拍巴掌道:“我这不是怕认错吗?”
阿全笑话他道:“人都上顶楼去了,还有什么错的?你说说,能上咱们摘星楼顶层的贵客,全上京能有几位?”
那伙计摸摸头,嘿嘿笑了两声:“那倒也是,不过你说这事儿多奇怪,掌柜的竟然特地吩咐咱们说,往后但凡见到闻姑娘,直接往顶楼迎。你说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闻姑娘居然直接得了这般待遇。”
阿全仿佛觉得小伙计的声音有些大,忍不住左右看了两眼。
此刻刚过了饭点儿,大堂中只稀稀落落坐了几桌,一面浅酌一面听着一旁台子上的琴师抚琴。
见无人注意这边,阿全才压低了声音道:“掌柜吩咐的事儿,咱们照做就是了,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作甚?”
小伙计见他压低了声音,也跟着压低声音,小小声道:“嗨,我这不是老听东巷巷口那摆摊儿的说书先生说太尉和闻姑娘的事儿吗,你是不知道,那说书先生,说得精彩得很!他还设了个注,赌闻姑娘最终会不会嫁给太尉,又是不是心甘情愿嫁的,我可是把好几个月的月钱都押进去了,你说我看着闻姑娘这能不激动吗?”
听小伙计这么说,阿全也有些好奇:“东巷子口的那说书先生我晓得的,我每次打那儿过都见他面前围满了人,没想到他还能拿这个押注?不过皇上的赐婚圣旨都下来了,还真有人押闻姑娘不嫁吗,那可是抗旨啊,是太傅一家会掉脑袋的事情啊!”
听得阿全对此事感兴趣了起来,小伙计兴致勃勃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圣旨是下了没错,可闻姑娘之前在大街上为了一个公子与另一位姑娘吵起来的事情你忘了?所以啊,说书先生设了三个注,一是闻姑娘抗旨不嫁,二是闻姑娘心不甘情不愿地嫁,三是闻姑娘心甘情愿地嫁。虽说抗旨不嫁这一块儿虽没多少人押注,可老多人都觉得闻姑娘定会嫁得不情不愿呢!”
阿全听小伙计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顿了一会儿才在脑子里将其捋顺了,问小伙计道:“那你押的是什么?”
小伙计说起这个就有些兴奋:“我昨儿才去下的注,押的是闻姑娘心甘情愿地嫁入太尉府。”
小伙计停了一停,仿佛是想等阿全问他为什么,但仿佛又等不了了,立刻又全都竹筒倒豆子般地一股脑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想啊,咱们掌柜的既然特地嘱咐闻姑娘这一事,那肯定是后背有贵人在为闻姑娘撑腰,这贵人还有谁?我思来想去,便直有太尉大人了!”
阿全觉得小伙计这话的确有几分道理,但仍是不赞同他的举动:“话是这么说,可你也不能把几个月的月钱全都押进去啊,你不是还要留着钱娶媳妇吗?”
小伙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全哥,我把月钱全都押进去,也不全是为了赢钱,我可是真心希望太尉与闻姑娘能好好儿在一起,押那么多月钱,就当许了个愿吧。”
阿全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原本是觉得他这举动太过冲动,但听他这么一说,心底居然又有几分赞同。
说书先生说的那些以悲惨结局收场的故事听得他也揪心,其实他也是希望闻姑娘能好好儿与太尉在一起的。
见阿全不说话了,小伙计又伸手一捣他胳膊道:“阿全哥,上回掌柜的给我们看的闻姑娘那副画像可真是好看,我原本还不觉得,今日一见着闻姑娘,就觉得那画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栩栩如生!”
说罢又感慨道:“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画的。”
阿全正要搭话,突然瞧见门前进来一道熟悉地身影,便话也顾不得说,立马迎了上去。
顾清之是摘星楼的常客,阿全和小伙计自然对他再熟悉不过。往日里顾清之与旁人议事,要么是去楼上最好的那间雅间,要么就是去顶楼上。
可如今闻樱已在顶楼上,不知在等哪位贵人,阿全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明,但又两边都得罪不起,只盼着这位爷能直接去雅间里。
正当阿全衡量一番后硬着头皮要开口说明眼下情形时,却听得顾清之发问了。
“闻姑娘已经到了?”
阿全日日里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最是会听话中意,听得顾清之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闻姑娘刚到不久,已在楼上等您了,大人您这边请。”阿全顿时喜笑颜开,将顾清之引去了顶楼上。
小伙计瞧着几人往顶层走去,心中也反应了过来。闻姑娘在等的那位大人,只怕就是顾太尉了。
并且,特地嘱咐掌柜的给闻姑娘颇多照顾的人,多半也是顾太尉了。
小伙计顿时在心中笑开了花,看来这几个月的月钱,没白砸!
阿全与小伙计的那番对话,闻樱全然不知,自然也不知自个儿平白得了摘星楼贵客的待遇,只当这回是沾了顾清之的光,得了一次到顶楼一览上京风光的好机会。
市井小巷,人来人往,一个转身便是一副人间百态。
闻樱左瞧瞧右看看,只觉这条街上吹糖人儿的小贩手巧得很,又觉得那条路上被举着叫卖的冰糖葫芦串儿似乎也很诱人,只觉得哪里都有趣,一时间眼花缭乱,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顾清之一上来,便瞧见少女凭栏远望,饶有兴致地瞧着某一处,唇边带着浅浅的笑,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一派娴静美好。
顾清之忽觉因得朝堂之事而浮躁了一整日的心思,仿佛在这一瞬间随着少女的笑一并平静了下来,不自觉跟着勾起一抹笑来。
谁知下一秒,他就听见了少女颇为兴奋地声音:“碧落,你过来瞧!我瞧见拂露楼了!”
拂露开怀一解颜。
名字听着文雅,却是风月之地。
顾清之唇边将将勾起的笑不由得一僵。
小姑娘家家的,看着了拂露楼怎的这般开心?
闻樱对这烟花柳巷之地的确有些好奇,早便听闻拂露楼的花魁美貌娇软,媚得简直能滴出水来,她便一直想见识见识,就差没披上哥哥的衣服装成小公子进去逛一圈了。
闻樱抬眼望去,她这个方向刚好能瞧见拂露楼的大门口,不由得更往外探了探:“碧落,你过来看看,能从门口窗户口瞧见人影吗?”
顾清之听她越说越没边儿,清清嗓子沉声道:“蓁蓁。”
作者有话要说:
拂露开怀一解颜。——出自 武元衡《酬陆三与邹十八侍御》
第55章 白花
闻樱正探着身子认真往那边儿瞧,冷不丁听见顾清之声音,一时间生出一股做错事被抓包的心虚感,手上一个不注意便一滑,眼看着就要往前载去。
闻樱身前除了这栅栏,就无旁的东西了,若是真载了出去,便只能直直落在摘星楼大门前的主街上。
碧落在她身后几步之远,见此情形惊呼一声,正谷欠上前伸手拉人,却觉身边一阵风掠过,再定睛一瞧,自家小姐已经被太尉大人稳稳当当地护在了怀里。
闻樱只觉手上一个没扶住,身子晃了几晃,心中一凉,正挥着手想胡乱抓住些什么稳住身子时,就觉自己被人揪着衣领往后一拉,而后便落入了一个宽阔且温暖的怀抱里。
闻樱自知方才的事情有多凶险,偷偷抬眼看了看顾清之神色,见他板着一张脸,似乎是要责备她为何如此不小心,闻樱心中登时更虚了。
见顾清之面色越来越沉,闻樱生怕他要说什么重话,连忙抢在他之前开口道:“清之哥哥,方才好危险,我好怕呀。”
少女的声音娇娇柔柔且委委屈屈,顾清之原本谷欠责备她不小心的话语在嘴边打了个转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