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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瑶见着自己的儿子傻傻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小猫笑,一阵头疼,越想越气,心道,伤成了这个样子,到底再高兴什么?
她都快要心疼死了!
“手还疼不疼?”一向不爱说话的陆俞难得说了句关心的话。
陆晏摇摇头,“无事。”
陆俞点点头,将自己还要说话的妻子拉走了。
陆晏也准备回去,一转头,看着有个人站在前面看着自己正咧着嘴笑,仔细一看,像是方才踹了姜婉一脚的人。
他想了想,自己并不认识她,遂不予理会,抬脚绕过她就走。
沈靖见他竟然对自己熟视无睹,脸上的笑容耷拉起来,连忙追上去。
“晏哥,你不记得我了?”
原本正在假寐的姜阮倏地一下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跟了过来,一脸急切的沈靖。
晏哥……
这句“晏哥”不轻不重的扎在她的心里,却又烫的她不上不下,灼热的很。
从前她的心眼很大,可以就这样作为一只猫,积极向上的活着,可以容下许许多多的人和事。
同时,她的心眼也很小,小到,那一亩三分地,只能容下陆晏一人,连他半点的踌躇,都看不得,听不得。
可经过了今晚这样的事情,姜阮那针尖一般大小的心里,仿佛被拉开了一道小口子,呼呼进着风,酸的很,也无力的很,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54章 我是来加入这个大家庭的……
陆晏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精神奕奕; 眼里满是喜悦的姑娘,将自己认识的人当中过滤了一遍,也未能认出来她到底是谁。
他这近二十年的年岁里,认识的狐朋狗友一大堆; 可女子除了他家小猫; 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哪家的姑娘; 更别提熟悉到上来管他叫哥的。
全天下的姑娘对于他来说; 无非分两种。
一个是姜阮,他时时刻刻放在心坎里喜欢的人。
另外一种,是除了姜阮以外的所有女人,这种对他来说,莫说记着; 兴许模样都从未看清过。
他遂心中有些不耐,想要走,可眼前的姑娘又挑了出来,急道:“咱们从前一直一起玩儿的; 你忘了!”
她说完,抬手看了一眼身上的广袖罗裙,一拍脑门; 浑然没有方才大殿之上的端庄; 向他行了一个男子礼,“晏哥,沈家阿和有礼了。”
陆晏怀里的姜阮又忍不住抬起来头; 竖起了耳朵。
她情绪来的快; 去的也快,见眼前的沈靖热热闹闹的介绍自己,就是不肯走; 又听她说了别的名字,忍不住挑开眼皮子睨了她一眼。
沈靖这时也瞧见她了,连忙又十分郑重的行了一礼,“沈和见过嫂子。”
姜阮:“……喵?”
这句“嫂子”莫名顺耳,她打起精神看了她一眼。
沈靖扬眉,一脸真诚,又道:“嫂子方才实在是威猛无比,不过是晏哥瞧上的人!”
陆晏这时脑子转了一圈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了!
这不就是少年时,一起玩耍的沈家将军的幼子吗?
居然是个女子!
那时候,他时常与其他一些长安城人眼里的纨绔们一起吃酒玩耍,有一些处的关系还不错,比如眼前是这个沈家三子沈和,为人最是豪爽,酒量极好,一起玩的人当中,陆晏好像就没见过他醉过。
当时年少轻狂,不去书院的时候,陆晏时常带着一群人骑马游街,或是打架闹事,将整个长安城霍霍个遍,其他人提起他们来,恨得咬牙切齿。
那时的沈和别看个子生的瘦瘦小小,可是打起架来一点儿不比旁人弱,十分凶狠,且一条马鞭使得出神入化,得了沈将军真传。
陆晏还十分欣赏他,还带着他一起爬过书院的墙头,指着最爱在后山一棵参天大树下读书的姜阮,十分自豪的说道:“瞧见了没,那是你嫂嫂。”
当时他怎么说来着,“嫂子长得真好看。”
只是后来两人发生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事儿,陆晏将他打了一顿,两人就远了,再后来,听说沈将军一家都去了极北之地的边塞守城去了,好些年都没见过。
沈靖倒是不怎么在意,见他终于想起来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害,当时贪玩,又觉得女子身份不方便,我便借了我家幼弟的身份出来玩,后来又随着我阿耶去边关守城去了,刚回来。”
沈晏此刻想起来,曾经竟是将一女子揍了一顿,有些尴尬。
他想起了那些旧事,如今见到她的身份,突然就明白了她当时一些不合时宜的行为,更加尴尬了。
不过,今日不是叙旧的时候,他也没那个心情,再说了,若是她是个男的还好,大不了请她吃顿酒,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是个女子,就哪儿哪儿都不对了。
沈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瞧着陆晏一副急着走的样子,十分识趣,“今晚嫂子受了惊,那我就不打扰了,就先走了,明日再去你府上拜访,晏哥请。”
她说完,竟真的走了。
姜阮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瞧着她离去的潇洒背影,见陆晏神色有异,又被那句“晏哥”刺的耳朵痒的很,想起她脸上笑容坦荡,洁白的牙齿晃的人眼睛疼,又闭上眼睛装死去了。
回府之后,洗漱完毕,她看着坐在案边又开始忙活的陆晏,想要劝他休息一会儿,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其实,她很想问一问,那个沈靖到底是谁,与他有什么关系,为何陆晏听她提起旧事时,脸色古怪,可目光停留在他受伤的手上,最终只是默默坐在旁边陪着他熬夜。
陆晏似乎也没有要说的打算,一直翻阅各种卷宗,执笔在上面涂涂写写,一脸凝重。
姜阮见他笔墨没了,赶紧打起精神想要替他磨墨,谁知才刚动手,陆晏皱眉,伸出那只完好的手将她抱了下来,道:“你今日累了,躺着就好,什么也别做。”
若换成平时,姜阮必定要向他显示一下自己那使不完的精神劲,如有必要,翻个跟头也不在话下。
可今日她并没有逆他的意思,听他的话乖巧的窝在他怀里,心想:你瞧,他如今连这个也不需要我了。
陆晏并不知她的想法,只以为她今日吓着了,伸手轻轻替她顺着身上的皮毛,道:“男人大丈夫,这点儿小伤真不算什么,而且他们错的越多,咱们才好报仇是不是?”
姜阮“喵喵”应了两声,心里却完全不这样想。
若是报仇需要以陆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么,她一点儿也不想报仇,抑或是,她悄悄的潜入楚王府中,亲手了结了他不是更好?
对阿,为什么她以前就没想到这个?
陆晏见怀中的猫儿突然坐起来,以为她是听着报仇的事儿振奋了,将那些厚厚一沓卷宗递到她面前,道:“你瞧这些,都是这些年来他纵容手底下的人贪墨银子,草菅人命的罪证,很快,我们就可以亲手将他送入牢里,你且再等等。”
姜阮瞧着那卷宗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心想,若是真有这么容易的话,他必定早就去做了,皇帝那么宠爱云皇太妃与楚王,想要扳倒他,就相当于将云皇太妃一并给扳倒了。
她从前在家中时,也时常听到祖母偶尔提过,中宫是陛下的结发妻子,可是成年数十年,从未听说过后宫有喜,得了子嗣的,不过是一些位份低微的妃嫔。
兴许他年轻的时候,也曾为了自己的感情动过心,想要立李洵为东宫,才不许中宫有子嗣,毕竟,中宫嫡子即位,最是名正言顺不过。
皇帝爱云皇太妃爱到不顾伦理纲常,就连中宫都无所出,如今想来,这其中厉害,又有谁知呢。
今日在宴会上,陛下明面上看着是偏向了李域,也不过是人年纪大了,早已没了年轻时不顾一切的热血冲动,考虑更多的是自己的颜面,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陛下心里对云皇太妃感情淡了,或许因为今晚的事儿愧疚,更加宠爱也不一定。
她不知今晚怎么想到这么多的事情,忍不住看了一眼陆晏,心想,他如今年轻,为了自己做出各种荒唐的事儿来,可哪一天老了之后,会不会如同陛下一样呢?
随即她在心里懊恼,她怎么可以这样想陆晏,哪怕是有一天他真的会变,可如今的感情都是切切实实的。
他的好,他的爱,他的一切一切都是真的!
即便是有一天,人的感情会随着时间而消失,那么,陆晏带给她的这么美好纯真的东西,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她伸手露出尖利的指甲,心想,改天磨一磨,兴许,像今日这般,自己再稍微用些力,这些尖锐的指甲,就能够直接插进他们的喉咙,顷刻之间,便要了他们的命!
姜阮随即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如今,她心中也有了杀人的念头!
陆晏看着她每次受伤的时候,是不是也如同她现在这般,恨不得,立刻要了对方的性命。
那么如果,自己行刺失败,被对方要了性命,他该有多伤心。
得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才是,她想起了那个沈靖,她说明日来拜访,真的会来吗?
“想什么呢?”陆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瓜子。
姜阮摇摇头,看着他那只受了伤的手,伸手想要摸一摸,可最终怕自己伤了他,收了回去。
楚王府。
李洵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姜婉,只见纵横交错的疤痕布满了她的脸上,脖颈上,鲜血已经凝固,形容非常可怖。
李洵瞧了一眼她脖间那个血淋淋的牙洞,心想若是在往上移动半寸,恐怕直接咬断了她的动脉,早就流血而亡
“没想到那只小猫,也会有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看来,有些人为了心爱的人,可以连命都不要。”
姜婉抬头看了他一眼,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简直就是魔鬼。
李洵并不理会她眼里□□裸的厌恶,弯起嘴角,“那么我的王妃,今日这么一闹,是为了谁?”
姜婉不说话,也不知是不是血流得太多,口渴的厉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看向他手中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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