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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法阵回到了城主府。
站在庭院，封启将身上的飞灰弹掉，面色冷漠，“吩咐天师们启动城内的灭鬼阵。”
“遵命，殿下。”
一名天师没忍住问道。
“殿下，我们就这么放弃天煞的心脏了吗？
“万一他们融合了，我们岂不是……”
“不可能了。”封启勾唇，冷笑，“你没看到封狱刚才的表情吗？与其我们费力毁了他，不如让他自毁来的轻松。”
说完，封启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发现指尖已经微微有些发黑了。
他用了血契禁术，利用自己和封狱的血缘关系做的一次联系，又通过俞木的血，给小封狱下了攻击命令。
只有一次机会，并且会对他的身体产生反噬。
不过一次就够了，现在封狱估计已经彻底疯了，被自责摧毁，直到崩溃，自我毁灭。
这就是他想达到的目的，也是彻底铲除封狱的绝妙方法。
现在，已经可以坐等收获了。
*
碎石裹着黑雾，烟尘漫天，但都避开了俞木，他周身一米的位置，没有落任何一个石子。
俞木在黑暗与风沙中，用手捂住伤口，卡住小封狱的胳膊，轻声说，“别动，我没事。”
他能够感觉到那只小小的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心脏，指甲刮过脏器的鲜明感让他无法不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正常人受到这种重伤是不是会立刻死去，但至少他还没死，还能撑得住，这是好事。
封启比第五个世界的苏婊子还工于心计。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控制小封狱的，他猜不到，但是至少能猜到封启这么做的目的。
？
——让封狱彻底崩溃。
天煞的实力深不可测，俞木知道，只要封狱想，灭世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对付这种强大的敌人，唯有从内部摧毁才可行。
而封狱的心脏化形成为小封狱，还有了感情，就给了他设计这场计划的机会。
比起不断殴打使其崩溃，不如给他温暖，再让他自己把这份温暖扼杀，这种方法来的更快。
太狠了。
俞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风烟散去，僵尸军队已经被吞噬到只剩一堆破破烂烂的铠甲，整条街道的建筑都已崩塌，成为废墟。
封狱已经站在了俞木的面前。逆着月光，脸上没有表情，眸子里只映着地上的血迹，很空洞。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了身，不等俞木开口，一只鬼手已经扣在了小封狱的头顶。
鬼牙显现，小和尚的眸子红的刺目，他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封狱已经认出了这就是他的心脏，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是他伤害了俞木！
他该死，他该死！！
见封狱手上用力，俞木瞳仁颤了颤，急忙拉住他的手。
其实已经说不上是拉，毕竟他已经没了力气。
可这样轻轻的触碰，却也让小和尚停了动作。
俞木叹气，拽着他，几乎全身倚靠着封狱，打趣，“快扶我一把，难道你想看我摔个狗吃屎吗？”
一句话，唤回了封狱的神智，让那双红眸顷刻蓄满了眼泪。
小和尚的瞳仁颤抖着，松了手，转为将俞木搂进怀里，薄唇抿了抿，又抿了抿，终于哽咽出了声。
“他该死，不，是我该死，我该死……”
封狱的另只手按在小孩插入俞木胸腔里的手臂，想拔出来，又不敢拔，指尖发着抖。
他已经从俞木身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很浓郁。
他会杀人，可是不会救人。
他会破坏，可是不会创造。
他救不了俞木。
他没有办法。
“为什么，为什么啊……”封狱和孩子对视，就像控诉另一个自己，“明明说好了喜欢他的，喜欢他，就不会想伤害，现在这算什么……”
他已经想起了曾经在镇妖塔对俞木的第一次心动。
他的心脏跳得非常快，不断地在告诉他，你喜欢这个男人，很喜欢。
不想伤害，想一直在一起。
可是现在，却也是这颗心脏对俞木造成了这种致命的伤害。
那种心痛的感觉终于回归，作用在孩子身上，也作用在了封狱身上。
两人的手几乎同时按在了疼痛难忍的胸膛前，尖长的指甲插进去，就像在重现曾经在陵墓时小和尚做出的动作。
俞木意识到不对劲儿，他抓着封狱的手，“不是你的错，封狱，你清醒一点儿，听我说！咳咳……”
虽然开了免痛，但贯穿伤对身体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喉咙里呛出血，俞木软倒在封狱怀里，努力喘气，凉意遍布全身，眼前出现了重影，开始模糊。
封狱愣然，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在变冷，他停下动作，脸贴着俞木的额头，眼泪便沾到了俞木的皮肤。
“别怕，我会陪你一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他的声音不稳，音调奇异地扭曲，“我不要还阳了，我要陪着你，不管到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下一更一分钟后到~】
第219章 半佛半鬼小和尚 重启22
随着他说话，俞木看到小封狱的身体在逐渐缩小，随着闪烁的红光，最后化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鲜红心脏。
肉眼可见，这颗心脏上面遍布伤痕，掉落在俞木的怀里，轻轻跳动着，每一次起伏都有血从伤痕里渗出来。
像是不堪重负，苟延残喘着。
没有了手臂的阻隔，俞木的伤口涌出更多的血，他伸出手去捂着，那血便随着呼吸从指缝里渗出，将小和尚的衣服都染透。
【宿主，封狱想自毁。】系统声音凝重，【反派在脑域世界自毁的话，那么现实世界中的老大也会一并丧失求生欲，导致彻底醒不过来。】
【我们必须救他！】
俞木视线里，封狱搂着他，变作猩红的眸子里已经浸满了绝望。
虽然关了免痛，可俞木仍被小和尚的神情感染的心痛难忍。
他问：怎么才能救他？
【骗他。】系统叹气，将想好的计划告诉了俞木。
俞木听完，答应下来。
“俞木，不要怕……”封狱吻在俞木的额头，紧紧贴着他，跳动着的心脏也被他攥在手里，越来越重的力道将心脏挤压到变形，而随着他的动作，他青白的脸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坚不可摧的身体在逐渐龟裂，一点一点地走向毁灭。
俞木知道，当心脏被捏碎，封狱便会当着他的面化为飞灰，而与之一同崩溃的还有现实世界中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染血的手抚上小和尚的脸，俞木斟酌着说辞，回道，“封狱，其实我们可以都不用死，兰族人有一个秘、秘密……”
努力喘息着，俞木顺了顺气，靠着封狱的胸膛，对他说，“我们死后会怀、怀着记忆转世，不会再作为兰族人活着，而是生为一个普通人，度过安稳的一、一生，所以你还有机会见、见到我……”
说到这儿，俞木拉着封狱的衣襟，让其俯下身来，吻住了他的唇。
没有很久，俞木便松开了他，扯出笑容来，“所以，我希望你能、能还阳……然后再来找我好吗？”
能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俞木侧过脸，将脖子暴露在封狱的视线下，“用我的血，再借助心、咳心脏，你就可以复活……”
封狱怔怔地看着他献祭一样的姿态，视线被泪水模糊，红通通的眸子难以分辨俞木话里的真假。
“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想去相信。
因为俞木说过不会再骗他。
混沌的大脑传递给他希望的信号。
如果俞木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都可以不必死去，只要他能找到俞木的转世，他们就能继续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是真的。”俞木拽了拽封狱的衣襟，对他笑，“我等你……
“等你来找我……”
希望得到确认，封狱松了收紧心脏的力道，俯身亲吻俞木的唇，声音还带着沙哑和哽咽。
“我相信你。”
他承诺，“我一定会找到你。”
皮肤被鬼牙刺穿，俞木温热的血在小和尚口腔里蔓延开，再被吞入腹中，那颗心脏自动融入封狱的血肉，消失不见。
模糊的视线里，俞木看到小和尚的皮肤在逐渐恢复血色，他对系统说：统子，你把免痛关了吧。
【啊？为什么？？】
俞木：听话。
【好……】
免痛关闭的那瞬间，俞木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不过片刻后，他却如释重负地笑了。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这个世界剧情设定的目的。
就像他穿越了五个世界，开始越来越了解戚远一样。
戚远也越来越懂他了。
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他一直在欺骗单纯的小和尚，最后导致对方当着他的面挖了心。
作为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这段记忆已经给俞木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以至于后面几个世界小和尚为他挖心的场景已经成为了他的噩梦。
而刚才，小封狱险些挖了他的心，现在他又牺牲自己，让小和尚顺利还阳。
这样的等价交换，是解了他的意难平。
让他在这个虚拟世界，不再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小和尚，并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心安。
戚远啊戚远，你可真行。
意识彻底脱离前，俞木努力张了张嘴，声音传到封狱的耳朵里。
“小和尚，我、爱、你。”
*
【宿主，宿主，醒醒啦！！】
系统的声音把俞木唤醒，他睁开双眼，目光四望，看到的全是厚重的冰层。
他坐起身，垂头一看，巨大的冰床上竟然齐齐整整地躺着他那具兰族人的尸体，穿着雪白的衣袍，被清理干净的脸上毫无血色，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容貌，没有丝毫腐烂。
他看自己半透明的手，问系统：我这是又变成了鬼？
【唔，应该是吧。】系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