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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骨无存，灵魂也会迷失在乱流中，直至消散。
明月高悬，夜空中点缀着几颗星子，俞木站在空旷的越天谷谷底，双手抬到胸前，试着比划出几个形状，天地间的灵气被勾动，在他周围聚集。
闭上眼睛，感受灵气的流动轨迹，俞木手上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引得灵气剧烈震颤，吹刮的衣袍猎猎作响。
“锵——”
神剑出鞘的铿鸣声响彻夜空，剑身悬空，霎时分为数千把，迅速扩散开，以俞木为中心，向外扩散排列成一个古怪的形状，而后猛然向下插入山谷的地面！
一时间，碎石飞溅，灵气暴涨，一道直径十米的赤色光柱自俞木脚下升起，直通天际！
看到光柱已成，俞木心绪松懈，周身恐怖的挤压感接踵而至，与受到阵法反噬造成的内伤相冲，当即让他呕出一口血来。
【宿主，法则对你的排斥越来越强了。】系统忧心忡忡：【我们得想个办法对抗法则。】
俞木：嗯，不过现在还没到不能承受的程度。
他抹掉唇边的血，仰望着赤色光柱接通的天幕，问系统：统子，我这算是成功了吧？
【嗯嗯，成功了。】系统说：【接下来就可以召唤亡魂了。】
俞木知道夜芸对夜九澜来说很重要。
就像这些个世界，母亲对于所有的反派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既然要成亲，那么二拜高堂这一步，他希望能够让夜九澜再见一面夜芸。
这也算是送给小九的一份惊喜。
俞木拿出事先准备的夜九澜的血，沾上指腹，凌空书写夜芸的名字，待到书写完毕，再一掌将两个巴掌大的红字猛地推向漆黑的天幕。
半晌，一个红色的纤细影子从天空中翩翩下落，轻盈地落在地上。
女人一身凤冠霞帔，唇点朱红，和夜九澜相似的精致面容让俞木一瞬间以为看到了当初大婚时的夜小九。
夜芸空洞的眸子倒映出俞木的影子，表情呆滞地问道：“是你？”
她和俞木在夜九澜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很快便认出了他。
“我不是死了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如今的情况，夜芸骤然回神，表情瞬间狰狞，瞪大眼睛质问俞木：“我明明、明明该死了！我跳下了越天井，肯定会死！你凭什么要再把我叫回来？！”
俞木知道夜九澜的母亲精神有问题，他温声道：“你先冷静一点儿。”
夜芸偏激地抓挠自己的发髻，凤冠顶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晃：“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明明已经死了！我不想醒过来！我、我不想……”
“夜芸！”俞木一声蕴含神念的话掷地有声，传进女人的耳朵里，终于让夜芸停下了疯狂的动作，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一片赤光下，俞木面上尽是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撩开衣衫下摆，对着凤冠霞帔的女人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256章 黑化妖主徒弟 重启21
俞木的动作吓到了夜芸。
她往后躲了一下，神色惊疑：“什、什么忙？”
其实如果俞木想，以他的修为，他有很多种方法控制夜芸，让对方按着他的要求做。
可是他还是选择以这种直白的方式告诉眼前的女人自己的决心。
“我希望你能出现在我和夜九澜的婚礼上，给他祝福。”他仰视着夜芸，诚恳道：“我很抱歉强行将你拉回这个世界，但大婚不是儿戏，我真心喜欢夜九澜，也知道你在他心里到底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所以我想他一定很渴望在成亲当天得到你的祝福。”
下跪求人，这种事俞木还是第一次做。
却并不觉得丢人。
只要想到夜九澜得到祝福后的表情，他就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小九……大婚……”大抵是俞木那一声喊让夜芸暂时恢复了正常，她碎碎地念着：“小九要成亲了是吗？”
目光转向俞木：“和你？”
见俞木点头，夜芸有些愕然：“那你当初来妖界……”
“是为了小九。”
夜芸是夜九澜的母亲，所以俞木没有隐瞒，将两人的纠葛尽数告诉了眼前的女人。
“你……”夜芸听完，心里已经震惊了，她的声音干涩，叹息道：“身为天界最强的无妄仙尊，竟能为了他做到如今的地步吗？”
她像是暗喻什么，苦笑：“他那时候明明就……就配不上你啊。”
“喜欢一个人，会看他的出身和地位吗？”俞木和夜芸对视，道：“如果两个人真心互相喜欢，便不会在乎地位的高低，就算有天堑挡在之间，也会一起跨过去。”
夜芸怔住，心里无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误了她一生的天帝。
她为了对方肯做任何事，并单纯地以为对方一定是因为没有凡尘的记忆才没有来妖界寻她。
可直到去了天界，她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真心爱过她。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多年的等待和执念落空，所以她选择让自己的时间停在当年嫁给那个男人之时昙花一现的美好，毅然跳下了越天井。
可是小九和她不一样。
眼前的男人是真心喜欢小九，谈及小九的时候神色柔和的不可思议。
而如今跪在自己面前，也是心甘情愿，看不出一丝勉强。她蓦的想起在夜九澜很小的时候，她还抱有天帝会回到妖界寻找她的念想，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而那时候，她便对小小的夜九澜说：小九，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一定要把她娶回家，认真待她，生死不离。
现在她说的那些话，小九和眼前这个叫做俞木的男人都做到了。
生死不离。
是太过令人艳羡的感情……
身穿嫁衣的女人仰头望着漆黑的天幕，眸子里空荡荡一片，似是在哀叹自己可笑的一生。
“我答应你。”她终于给了俞木肯定的答案，微微一笑，舒展开的眉眼明艳动人：“只是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还请你能再次将我放逐到空间乱流中。”
她轻轻叹气：“虽然我知道小九可能会不舍，但这就是我的选择，也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夜芸能这样心平气和地答应俞木的要求，已经让俞木很惊喜了。
他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
将夜芸的魂魄收进空间，俞木撤掉阵法，再次施展搜神术，回到了云霄门。
夜九澜还在睡觉，俞木将夜芸悄悄放出来。
月光从敞开的窗户中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一小片冷白的影子。
女人坐在少年的床边，望着夜九澜的眸子微微颤动。
半透明的手指抚上少年的乌发和眉眼，动作轻柔。
夜芸的气息似乎感染到了夜九澜，他突然抓住了女人的手，唇瓣微动，念出一声，“娘……”
少年的声线略有些沙哑，因为梦中的情节带出了几分哭腔：“别、别跳……娘，回来好不好……回来……娘……”
他眉头紧锁，手指用力，仿佛下一刻就要不堪忍受地从噩梦中醒来。
夜芸察觉到他的状态，近乎慌乱地收回手，祈求地看向身边的俞木。
俞木叹息一声，将夜芸再次收进空间，并代替对方坐到了床边，握紧了夜九澜的手。
夜芸不愿提前和夜九澜见面，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俞木也不清楚，但他不想勉强对方。
“娘！”夜九澜猛然睁开眼睛，眼前逐渐清晰，看到俞木的脸，他才知晓自己这是醒过来了。
俞木问他：“做噩梦了吗？”
“啊，嗯……”夜九澜抿了抿唇，垂下头，神色落寞：“梦到我娘跳下了越天井。”
其实夜九澜知晓夜芸当初的绝望。
就像他对师尊的那种感情一样。
他想象过如若师尊像天帝那样对待自己，他的最终选择也许和娘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他没有怨夜芸抛弃了他，只是梦到那个场景，仍会感到心如刀割、绝望难当。
俞木把夜九澜拉到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相信我，以后一切都会变好。你要连着你娘的那份，充实幸福地度过一生。”
夜九澜点头，紧紧抱着俞木，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闷声补充道：“和师尊一起。”
俞木失笑：“对，和我一起。”
*
距离婚期还剩半月，俞木带着夜九澜在云霄门住了十二天，还剩三天的时候，两人回到了樊城。
此时凌风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俩回来成亲。
俞府前悬挂着大红灯笼，走进府邸，入目的尽是鲜艳的红花红绸，一片喜气。
“师尊，喜服今日已经送到了。”凌风上前迎接俞木和夜九澜，询问道：“你们要不要先试试合不合适？”
俞木点头，拉着夜九澜往府里走，期间传音给凌风：“晚上到我别院来，我有事要拜托你。”
凌风答应下来。
打开房间的门，便看到两个立式木架上挂着两套大红色的新郎服，样式一模一样。
左边的比右边的稍短一些，外袍用金线勾边，却并未绣出固定图案，一眼望去，只有金红两色，朴素却亮眼。
夜九澜眼睛都看直了，一步步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套喜服前，手指抚上去，冷白的肤色和大红的布料相称，异常醒目。
他看向俞木，又问了一遍：“师尊，你真的想让我穿着这一身男子装束与你成亲吗？”
“怎么？你还想穿裙子？戴凤冠？”
“只要师尊喜欢，我都可以。”
俞木稍稍提高了音量：“我问你自己喜欢吗？”
“我……”夜九澜对上俞木的视线，支吾两秒，道：“不喜欢。”
“女人的装束穿一次两次是情趣，多了就不行了。”俞木想起小时候的戚远，刚和母亲来到大院的时候，穿的就是一身粉嫩的小裙子，直到上小学才渐渐变回来。
他对系统说了这件事，对方想了想，猜测那段记忆对戚远的影响估计也不小。
反应到脑域世界的夜九澜身上，便稍稍有些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