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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好一通暴乱,最后直到,登基前头两天晚上,李延玉主动出击,命手下果决快速,想办法以谋逆抗旨不尊罪名、将李延淳拿下,关押监禁起来,又以准皇帝陛下名义,调令五城兵马,对皇城内外严加守卫。
……
这日,刚吃过午膳,蔻珠怀抱着孩子,正在想如何出逃脱离那畜生的事。
也不知是否被人早看出什么心思,她抱着孩子走一步,便有人也跟着走一步。
之前,她怀了孕说是害怕摔跤跌倒、非得如此万般小心就罢了,可现在,越发是被跟得猖狂紧了。
同时,在远处遥遥监视她的,还有那个叫柳萃娘的“小妾”——蔻珠每看那女人一次,就恨不得扇她一次。
正愁眉不安思索着,不一会儿,只听怀中小宝贝一阵阵饥饿嚎啕的哭声。
“乳娘,乳娘!”
她唤道,“快给孩子喂奶!他肚子想必饿了。”
须臾,便有乳娘赶紧走过来。十分有经验把孩子用手一模,笑道:“哟,夫人,这可不是饿了,这是尿了。瞧这汗呐,也打湿了一背心,小世子不舒服着呢,所以哭。奴婢先抱进去,给他先舒舒服服洗个澡再说。”
蔻珠点头,便把孩子放心交给了乳娘。
***
后来,蔻珠常常会忍不住怀疑这天所发生一切事情。
她怀疑老天是刻意安排,在报复她那前夫李延玉。
这天,恰恰是他荣登大典的好日子。
“——喤!喤!”
皇城楼上,钟响阵阵,宣告一代新君的继位。
眼下这位新君,他性格如何怪戾狠毒众人不得而知,他给天下百姓带来的,即将是福是祸,众人更不得而知。
“啪!啪!”
森严大内皇宫,龙御前,又是静鞭数响。
新皇穿着龙服衮袍拖着长长袍摆,一步步沿着丹陛云梯庄严肃穆而上。
伞盖仪队,奏着《朝天子》,他垂着眼睫毛,目光沉静,也许,他的心里在穿上这一身龙袍刹那,没有想过今后要如何当好一位皇帝,如何驾驭管理好他的臣民百姓。他的眼前,只有屈辱的历史,终于终于,被翻了过去。
。。。
长兴街宅院这边,蔻珠正低头做针线绣花,她准备给孩子再做一件小红肚兜。
她绣完了最后一瓣花,手揉着脖子,觉得有点酸疼。
素绢在一旁夸赞笑道:“呀,小姐,您的手是越来越巧了,瞧这朵牡丹花儿,绣得多精湛漂亮。”
蔻珠也就只笑笑。忽然,听闻有人在破喉尖叫,“呀!不好了!不好了!耳房走水了!来人呐,你们快来人呐!”
又有人喊:“呀!不好!小世子都还在里面睡午觉呢!怎么办?!”
蔻珠忙把手中的绣绷一丢,整张脸都白了。身子摇坠,差点不稳就晕过去。
火苗一瞬间像火舌到处舔舐房梁窜上屋顶,又眨眼间,浓烟滚滚。
素绢哭道:“小姐,您别进去,别进去呀!”
火势太大,没有一个人敢再进去了。蔻珠哆哆嗦嗦,一脚踢开跪在地上哭着拽着她劝不停的素绢,什么也不想,冲进去就去找自己的孩子。
好容易找到一看,还好,那孩子好端端仍躺在摇椅里,只是吓得哭个不停,随着火苗的乱窜,哭声也越来越微弱。
蔻珠在火房赶紧把孩子抱起来。素绢见阻拦不住,也急急忙忙奋不顾身冲进去了。时下情形,下人们只在外面不停泼水救火,然而好像泼上去的不是水而是油,风又助力,更加烧得旺盛,连门都堵住了。蔻珠被熏得身子不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快出去。”
她咳着呛着努力维持镇定吩咐素绢说:“你先把孩子抱好。我去给你们砸门。”
……
李延玉闻得消息赶回来时,整张脸已经彻底不敢看。
有人当即跪下苦苦哀求劝说:“皇上,皇上,这大典才刚刚开始呢!您不能走!您千万不能走啊!”
李延玉一脚把跪在大殿苦苦求个不停的小太监踢开,并手把头上戴着的那顶十二旒冠冕一扯,当着诸多大臣们各种吃惊震撼表情,脚狠踩过那冕上的五色珠串也未有觉。他不知怎么快马加鞭从皇宫直往长兴街那处方向赶。想必他们李家的王朝天下,如此狼狈凄惨、滑稽的新君,还是位列史册头一个,让百姓们纷纷拥堵街道说三道四、同样震颤不已。
刚一进小院打门,李延玉整个双膝一下子软了,踉踉跄跄,入目到处是被大火烧焦的痕迹。
“王爷,王爷……”
紫瞳一边哭一边爬着跪着上前:“都是奴才不好。奴才今儿出门去买东西去了。回来的时候,回来的时候就已经……”
李延玉眼前一黑,天在头上旋转不已,地仿佛也在转。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正的虐狗哔开始饿了。
第五十章
蔻珠奄奄一息躺在某处通风透气穿堂过道。
苏友柏正大汗淋漓; 给他进行各种复苏抢救。她也是运气好没被大火烧死。
她被困在那火房中,想办法把素绢和孩子送出去后,自己却因一根燃火的木梁砸下来; 挡住去路。
她以为自己会被烧死在那儿,浓烟滚滚; 周身弥漫; 熏得她眼睁不开; 呛得呼吸都已停止了。
她躲在一个角落,不知该往哪个方向逃脱,大火把她全部四周包起来。下人们在外面喊的喊; 哭的哭; 叫的叫。
终于; 火被她们用水给扑熄灭了,蔻珠晕阙倒地; 却因呛入太多浓烟入肺,处于窒息半死昏迷状态。
苏友柏这天本来在一家医馆给人看病; 突想起有东西遗落这院子要回来拿; 恰好; 看见此情形; 赶紧扒开一堆人群。
“蔻珠; 蔻珠……我是你苏大哥; 你醒醒!快醒醒啊!”
苏友柏脸都白了,浑身剧抖; 给她心腹按压,不停用嘴做呼吸抢救。
蔻珠始终动也不动,死人一般,眼也不睁开一下。
——
紫瞳哭着爬着; 将新皇帝李延玉引至蔻珠被苏友柏急救现场。
李延玉整个脑袋嗡嗡嗡乱响。响得好一阵儿,“蔻珠,蔻珠……”
他赶紧一把将昏迷在地的妻子抱起来。“你不要吓我!我经不起你这样吓的!蔻珠!蔻珠!”
苏友柏一把给他推开,李延玉被推得踉跄在地,“滚开!”苏友柏眼神愤恨地。“蔻珠,蔻珠——”
一边继续进行心脏按压,“我是你大哥,你要睁开眼睛醒过来,你听见了吗?你孩子在哭!你那么坚强勇敢,生他的时候,即使痛得九死一生,你都挺过来了,你怀他也怀得那么辛苦,你舍得就这么丢下他走了吗?”
“蔻珠!蔻珠!”
苏友柏双眸血红,眼睛湿润。“我是个大夫,医得了病,可医不了命,我想尽办法让你活过来,但是大哥毕竟有限,要靠的,还是你的意志力呀!……
李延玉整张脸是木的。
苏友柏抢救动作起起伏伏,不停帮蔻珠按压,心脏复苏,做口对口呼吸,掐人中,喊妻子名字……眼前一幕幕在李延玉脑中不真实得像是在做梦。
终于终于,女子一声微弱咳呛,蔻珠身体四肢开始一点点动弹。
苏友柏大喜。
李延玉狼狈跪坐旁边立即把眼一睁。
苏友柏声音哽咽道:“你醒了,蔻珠,你终于醒了?”
李延玉这才恍然大震,急忙过去把苏友柏一推,连忙又抱起蔻珠,死死抱紧在怀里,浑身剧抖。“娘子,是我,我在这里,我是你夫君,你不要走,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又是吻,双臂收拢,越抱越紧,仿佛女人随时要离开似的。
蔻珠缓缓打开眼睫毛,扩大涣散的瞳孔,仿佛终于恢复一点清明迹象。“孩,孩子……我的孩子。”
她气若游丝。
丫头素绢听见,看见满脸淌泪给孩子抱过来。“没事儿,小姐,小世子没事儿,你放心,他平平安安的,只是受了一场惊吓,真没事儿!”
婴儿的时断时续啼哭,李延玉又目光恍惚,颇有呆滞看向素绢怀中孩子。
素绢额头被烧了伤,索性倒并不严重。
闻听婴儿时不时断续受惊的哭声,蔻珠嘴角浮出一抹微笑,方才重新又把睫毛徐徐阖上。
——
这也实在算得上福大命大,蔻珠幸而得遇苏友柏恰好赶回,他抢救及时,方才将鬼门中自己拉回来。
李延玉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地上的就往另一处干净空气新鲜的厢房中。
慢慢把她放在一张床榻,丫鬟们打水的打水,拧帕的拧帕子。
蔻珠再次疲惫无力睁开眼睫问道:“我的孩子呢,让我再看看,刚才,我没看清楚……”
素绢满脸是灰,赶紧又将裹在襁褓中的孩子小心翼翼送到蔻珠面前。
蔻珠问:“天黑了,你们去点些灯,我看不清楚呀!”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凝滞了。
苏友柏背皮冷汗一阵阵冒,小心翼翼,伸出五指,“蔻珠,你、你真看不见吗?现在,是白天,屋里也点了好多灯……”
蔻珠轻声道:“我看不清楚,是不是你们挡着我光亮了。”
苏友柏不说话了,慢慢把手伸回去。
——
蔻珠,失明了。
***
他或许即将成为整个历史或大颐王朝笑柄,才刚登基第一天,各种乱子不断,乍闻听外头一什么了不得惊天消息,摘下冠冕,皇帝也不想当了,疯了似就往皇宫外跑,朝臣们议论纷纷。有的说:“简直荒谬!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盛大隆重’的登基大典!”有的又说:“这样的皇帝,将来天下不乱才怪!哼!”满殿的怒气,朝堂上议论说说。
大太监梁玉打圆场。“再等等?等等看吧?陛下可能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处理,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糊涂的。”
实在找不到说辞调解场面尴尬了,就说:“列位臣工不是早说,这位新陛下心思诡谲,可能通过不堪手段取得皇位,还说那天他是假哭——依老奴看,咱们新君可能不是太愿意当这皇帝的,那要不然呢……”一席话,说得众臣子感觉像撞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