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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庞沉稳,英俊不失威严。双面浅闭,从这个角度看,竟然能看见他的睫毛。
但宝仪知道,摄政王披着一层君子皮。白天一个样子,晚上一个样子。
他平时话很少,几乎不说话,说话时候也是视线冷冷,好像天生就欠他三百万银子似的。每天除了练兵,就是读书,也不去酒馆,也不下青楼。每日生活枯燥无味,宝仪都替他觉得累。
她偶尔甚至觉得,沈渊庭不到三十岁就会出家去,当个淡寡守礼的和尚。
傅宝仪的出现简直是个错误啊。她被皇后插进来,自己没办法,把柄还被别人握在手里。她甚至现在都不敢确定,父亲的牢房由高级换到低级,是不是他的意思。
正想着,摄政王开了金口,声音略冷硬:“用大力些!你每天都吃不饱饭么?”
“未曾。”傅宝仪回过神,使出吃奶的力气给他擦背,累的气喘吁吁。
不怪她力气小,怪他皮太厚太硬了!
傅宝仪本来就手腕疼。她停下动作:“要不替侯爷去找个力气大的来伺候?”
沈渊庭不悦:“算了!三更半夜,勿要麻烦。”
说着就从浴桶里站起来,身上哗啦啦往下淌水珠。
傅宝仪取下大浴巾,擦干他身上的水。后又取中衣,为他穿上。
她累的虚脱,先出去了,泡了杯凉茶解渴。眼看时间还早,就想把剩下的书读完。沈渊庭却姿态矜贵的到了桌前,取了本书,低头读着。
傅宝仪好像和他一起做了很多事,但唯一没有一起读过书。
眼看桌子够大,她应该不会影响他吧?
好在沈渊庭并没有说什么。
忽的,摄政王开了口:“这本《朱貢议事》,是你选的?”
傅宝仪看向他手里的书。沈渊庭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捧着那本书,倒显得书小了。书上,写着“朱貢议事”四个字。
傅宝仪点了点头:“私塾时,师傅就曾借过妾身一本。妾身觉得有趣,便记下来了,把这几本都看了个遍。”
“朱貢不仅博学,刻字于石碑上也有功力,你倒是会读书。”他淡淡道。
傅宝仪一直觉得沈渊庭只会舞刀弄枪,忘了摄政王自弱冠便中举,文采斐然。这一点,宝仪是极其佩服他的。她欣然道:“我听长辈说,朱貢一生跌宕。最后时日,他似乎有所察觉。便到西洲青海处,寻一石壁,用出毕生之精力,刻下石碑。碑字无一不精美整齐。每日黄昏,夕阳照耀时,便会熠熠生辉,有灼目之华光。若有机会…真想亲眼看看。”
沈渊庭看向她。
她似乎极其迷恋书本,每次一看便是半天。若他不唤,恐怕是要挑灯夜读。这样一个书虫,对墨写,刻字都懂几分,此时,她能说会道,一双美目溢出灼灼华光。他薄唇轻启:“道也不是难事。”
傅宝仪立即噤声。他要带她去西洲看石碑?打死她都不相信。傅宝仪微微笑着,扭过脑袋。
忽的,男人又说:“你手怎么了?”
傅宝仪抬眼,把手往衣袖里遮了遮:“无事。”
她不太想让沈渊庭知道在药房里发生了什么。
沈渊庭面色沉沉,他起身:“伸出来我看看。”
傅宝仪又摇头:“真没事…”
沈渊庭皱眉,拽出她的右手,只见白皙手腕上有一处面积不小的青紫。
沈渊庭质问她:“这是怎么弄的?”
“今日下马车时没站稳,磕在门边了。”傅宝仪垂眼,不怎么敢看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沈渊庭听着,就要撩开她的衣服。
傅宝仪用力往后躲,她说:“真没事!妾身已经抹了药,明天就会好了。”
沈渊庭原本只想看她的伤口,可一截细手腕握在手里,雪肌冰凉,舒服至极。他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你若是骗了我,知道会怎么样么?”
傅宝仪梗着脖子。她觉得有一架看不见的明晃晃的刀架在她脖子上,说错一个字儿,那刀就能把她脑袋砍下来。她跟个小鸡崽子一样疯狂点头:“自然。妾身绝对不会欺骗候爷。”
沈渊庭盯着她,片刻未想,把她两片娇唇吃进嘴里,咬了片刻,后把宝仪横抱而起。
傅宝仪心里打鼓。其实这么些天,她也摸清楚了沈渊庭的脾气性子。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惹他,他不会特别生气。白天是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晚上到了床。上。 却格外疯狂。
其实,傅宝仪年龄已经不小了,能受的住。有些时候,她身上湿淋淋的,甚至还会觉得有点爽……
傅宝仪的脸越来越红。
她一个咕噜,想扯个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又被沈渊庭扯住脚踝。
他好像很喜欢在后边…
白日里冰冰冷冷的摄政王,此时扯着她的脚,眼里炙热的如同一汪滚烫岩浆。那双拿着刀,在沙场杀人无数的带着薄茧的手,摩挲着她的脚踝。
他甚至俯下身,在她耳朵边,声音如同砂砾低沉磨人:“你喊的声音小些,别让全府的人都听见了…”
他竟然嫌弃她叫的声音大?
她已经很努力的,咬着被角,忍耐着了。
那还不全是他的错么?
傅宝仪耳尖滴血,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不要脸…”
沈渊庭低声笑,握住她脚踝一扯,欺身。而。上。
第34章
可怜的宝仪; 一会儿全身被烤透,一会儿蔫儿巴的花被灌满,简直要被折磨疯了。
她紧紧捂着唇; 不叫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来。可沈渊庭竟然不满意,握她的腰,声音细碎:“怎么不叫了?嗯?”
傅宝仪迷迷糊糊的想; 当初那个一见她就讨厌,根本不愿意多看她几眼的男人去哪儿了?他变脸变的也忒快; 也不抗拒与她做这种事。
男人; 果然能把什么东西都分的清清楚楚。
最后,她实在受不住了,央求着他。最后那人大发慈悲; 她恶狠狠咬在他肩膀上,留了一圈儿牙印儿。
她鼻尖通红,身上都是汗; 像只湿淋淋的从水里被捞起来的金鱼儿,只顾张着嘴喘气儿。沈渊庭没有看她,翻身下了榻。
银白的月光下; 男人壮实的背上又多了几道被抓出来的印痕。
傅宝仪拿被子蒙住脑袋,很快要睡过去。她觉得腕上一凉,艰难半睁开眼皮; 见沈渊庭正给她的手腕抹药,视线竟然难得温柔。她迷迷糊糊道:“谢侯爷…”
说完; 就脑袋一歪; 睡了。
第二天,摄政王早就走了。傅宝仪又没来的及起来去送他。沈氏皱着三寸长的眉毛:“说你懒骨头,你还就是懒骨头; 才坚持起了几天?要是天底下的女人都和你一样,那迟早要翻了天!”
傅宝仪沉默以对。沈氏是沈渊庭的长辈,她不能还嘴。她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沈氏那道又细又长的眼睛半睁不睁,她掏出来手帕子:“我见你日日往府外跑,像什么话?府里的女眷,就要安心呆在府里!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府中,每天做些算账,管家的活计。要不然府里养你这么一个妾有什么用?吃白饭么?”
真恶毒。
傅宝仪想。
不过算账这活,她不在话下。至少比罚跪什么的好多了。傅宝仪行礼:“妾身遵命。”
她推测,沈氏这样对她,并不只是因为她这个人不好。若换了别的女子,沈氏也会这样刁钻。因为沈氏或许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女子,能配的上她的侄儿。女子嫁到了他们家,便要觉得受宠若惊,无论女子做了什么事情,都入不了沈氏的眼。
傅宝仪不想与沈氏多生事端。一来她与沈渊庭关系时好时坏,二来在府里惹事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沈氏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丫鬟鱼贯而入,各自捧着一叠厚厚的账本,放在傅宝仪面前。
沈氏懒得在这里盯着她,扔下一句:“晌午前必须看完,把这些账本给理出来。若理不出来,你就别想吃饭了!”
说完,大门一关,去干她的事儿了。
傅宝仪找了个柔软的缎子靠着,趴在桌前。
她听见啜泣声音,诧异回头,只见玉珠眼睛红红的,竟然哭了。
傅宝仪探着身子过去,给她擦了脸上的眼泪,问:“你哭什么?玉珠,你想家了吗?还是怎么了?”
玉珠忍不住了,啜泣着,声音越来越大。她声音委屈:“奴婢看夫人受罚,心里难受的紧…夫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傅宝仪觉得好笑,她给玉珠擦干净眼泪:“你啊你,倒是真心心疼我。我还没哭,你哭什么?不就是算账吗?不算受罚。”
玉珠眼睛肿了:“可这么多账本,怎么算也算不完…”
傅宝仪笑,摇头:“我小时候,父亲把我当做男儿养。读书,算数,什么都会,就差骑马射箭了。我家穷,没有那么多账本。父亲就把我带到卖棉的地方,看着伙计算账。十贯为一锭,一锭分百金。进账减出账,便可见其分。算账啊,是最简单的事情了!不值得哭鼻子,听话。”
玉珠呆呆听着,简直觉得傅宝仪身后笼罩着一圈光环。
宝仪道:“你若是累了,就先去旁边躺一会儿。一会儿我算完了,再叫你。”
玉珠坚定的摇了摇脑袋:“奴婢不睡。奴婢要帮夫人磨墨。”
傅宝仪安慰了玉珠一阵,坐直身子,将面前的几本帐依次放好。分为日常流水,下人开销,营田马匹,酒楼药房,进账出账。理清头目,摆好算盘。
傅宝仪对数字很敏感。她手指飞快,拨着算盘。过了会儿,逐渐有了眉目。不算不知道,摄政王府下人的开销也太多了,一年足几百贯金锭子,真是家大业大。
没过多久,傅宝仪把账理出来。
她捧着一挞宣纸,到了大殿。
沈氏见她出来,难以置信:“这么快?你是不是随便算了个数糊弄我呢?”
傅宝仪眼眸含笑:“姑母若是不信,便把账房先生找来,检查一番,看看是不是对的。”
沈氏立即找了账房先生过来。账房先生看了单子,问宝仪:“夫人,这可是您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