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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家的小厨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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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云横回答,沈晚夕立即从他怀中抽离出去,拄着拐仓皇退后几步,甚至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云横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腕,才让她稳住步伐不至于跌倒。
  回过神来,沈晚夕只觉得手腕又多了几分灼热,比灶膛里的火夹子还要烫。
  跨入门框的钟大通正巧看到云横扶住沈晚夕的那一幕,双腿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这……到底该不该进去?
  他可能来得不是时候。
  钟大通向来对女子相貌并不是很注意,可沈晚夕脸上可怖的疤痕还是令他微微一滞,云横买回来的媳妇竟然丑成这样……
  这姑娘……竟还拄着拐……
  云横皱了皱眉,心里头无故多了一丝愠怒。
  察觉到侧边有道锐利的冷光投射过来,钟大通立即收了收惊诧的神色,咧开嘴巴笑了笑。
  沈晚夕却恍若看到救兵,忙开口问:“云横,这是你朋友?”
  云横没说话,只是冷着脸颔首。
  钟大通没想到云横上手这么快,竟然将小媳妇哄得面红心跳,心里不禁默默赞叹一番,可是抬头望见那双又恢复了冷冽的眼眸,也吓得牙缝抽起了冷气,只能尴尬一笑:“原来是嫂子在家做饭,这也太香了吧!”
  沈晚夕听到一声“嫂子”,脸色又红了几分。
  钟大通见云横没再说话,估摸着他心里闷着气,于是添油加醋道:“方才我跟云横在山上看到家里冒烟,还以为是着火,这不是嫂子一个人在家么,云横吓得魂都丢了!我就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担心的模样!”话落还不忘给了云横一个求表扬的小眼神,无奈那人面沉如水,丝毫没有波动。
  担心?沈晚夕内心苦笑一下。
  若是真的担心,上次也不会放她一个人在家这么多日了,没丢小命算她的造化。
  沈晚夕坦然地左耳进右耳出,随即岔开话题道:“我头一回做炖大雁汤,你若是不嫌弃,便留下一起吃。”
  “好咧!我尝尝嫂子的手艺!”钟大通从来不是个客气的人。
  云横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到橱柜中拿碗盛汤。
  淡金色的汤汁上零零碎碎飘着几点青绿的葱花,表皮晶莹透亮,肉质酥烂细嫩,味同鹅肉,却比鹅肉更加细腻鲜美,加之皮肉处理得很干净,更是一点腥味也没有。
  云横静静抿了口汤,鲜浓的香味在唇齿间打转,入喉后更像是打开了四肢百骸,令全身经络舒展开来,一天的疲软都消散不见。
  他向来厨艺不精,一日三餐皆是敷衍了事,若是再出打猎风餐露宿,也就烤些野味胡乱吃一吃。
  这样鲜美至极的肉汤,似乎很多年没有吃过了。
  钟大通根本无暇细品,片刻的工夫,汤碗就见了底,抬头看了看两人,一个面色沉冷,一个腿脚都不利索,算了……
  他痴痴笑着,直接上锅又舀了一碗,“嫂子,你做的汤比镇子上的饭馆还要好吃!”
  沈晚夕笑道:“食材不多,我就随意做了做,若是有青笋、山药或者莲藕块放在汤里一同炖入了味,想来会更好吃。”
  钟大通光是想想,口水就忍不住流了一嘴,“小嫂子你年岁不大,怎么厨艺如此精通?我媳妇比你年纪还大几岁,却只会做些家常便饭,也不如你做得好吃。”
  沈晚夕鼻头一酸,垂下眼眸,心脏也跟着微微痛了一下:“我阿娘精通厨艺,大抵是遗传吧。”

  ☆、有多疼

  沈晚夕鼻头一酸,垂下眼眸,心脏也跟着微微痛了一下:“我阿娘精通厨艺,大抵是遗传吧。”
  经常出入沧州第一酒楼明月楼的客人,兴许还记得十几年前这里有一位貌比天仙的美厨娘,名唤孟冉,号称“明月一枝花”,人美心善且厨艺精湛,能将明月楼掌勺三十年的大厨都比下去。
  那便是沈晚夕的娘亲,后来她亦是靠这一手厨艺打动了沧州侯的心,进府做了姨娘。人人都传她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可谁也不知她所有的心高气傲都败给了一个男人,三十岁便郁郁而终。
  沈晚夕原本没想哭,可一想到这里眼圈就红了,慢慢视线也变得模糊。
  云横见她忽然伤情,也不知是哪句话惹她不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搁下汤碗凝视她许久,复又转过头去瞥了一眼钟大通。
  钟大通正大快朵颐的时候突然被这目光慑住,抬头望见沈晚夕泪珠滚落,连忙一股脑儿喝光,利索地把碗放下抹了嘴,关切地问道:“小嫂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
  他心里虽疑惑一个奴隶市场买回来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也好奇这一脸的伤是何人所致,可眼下只能把所有疑团放在心里。
  沈晚夕咬着唇摇摇头,生生将余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不是想家,她只是想娘了。
  脚底一动,云横意识到钟大通轻轻踢了他一腿,示意他好好安慰。云横想了一会,声音平缓道:“你先回去吧。”
  钟大通点点头,想到云横跋山涉水采了疗伤的药,他继续在此也多有不便,于是起身道了谢,准备离开。
  云横似乎想到什么,又拉着他胳膊,冷声问道:“还有两个办法呢?”
  钟大通一愣,什么鬼?
  “什么办法?”沈晚夕也抹了眼泪,一脸迷惑地看着这两个人。
  好一会,钟大通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山上那会他给云横说得三个哄媳妇的办法呀!这个云横,天生就像是少根筋的,怎么当着媳妇的面就问出来了。
  云横就很坦荡,头一个办法算是用完了,他只想知道下面该怎么做。
  钟大通尴尬地看了眼沈晚夕,又扯着云横的袖子将他往外拉了拉:“哥,你过来……”
  云横微微皱眉,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他问这些也不需要躲躲藏藏,都是做给小姑娘看的,她迟早也会知道。
  钟大通见他沉着脸一动不动,只好俯身附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带她上街买些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你瞧瞧人家穿的可都是你的旧衣服,你也舍得?”
  “嗯,第三个呢?”
  钟大通被他淡定的样子搞得有些紧张,一时间思绪竟被打断:“方才在山上还想起来的,这会都被吓得忘了……”
  说完话后,云横眸光微微一凝,钟大通憨笑着看向一脸茫然的沈晚夕:“今儿多谢小嫂子的汤,来日我让我家媳妇过来跟你学学下厨,小嫂子不介意吧?”
  不用独自面对云横或者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家,沈晚夕自然是求之不得,忙点头称好。
  竹门轻轻掩上,屋内又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沈晚夕默默低头啃着小一块肉骨头,啃来啃去也啃不出肉来,只能放在口中慢慢嚼着,生怕吐骨头的动作幅度太大,容易引起男人的注意。
  盯着她看半天,再握一握她的腰,那可真是受不了。
  她未抬头,也知道云横在看着她。
  只是不知道,云横看的是她右脸的溃烂,两日未见似乎又严重了。
  眸光微微带着些凝重,云横道:“治脸伤的药采回来了,可能会有些疼,你想什么时候上药?”
  沈晚夕眼前微微一亮,像月光蓦然点亮了夜色。
  她忙吐了口中的碎骨头,满脸期待道:“自然是越快越好,我不怕疼的!”
  云横想起给她接骨那晚,她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还叫不怕疼?
  用以治疗毒伤的食血草很少见,也似乎是相山独有的珍贵药材,云横足足寻觅了近两日才找到一棵。只是这药的药性过于霸道,相当于将伤口内的毒血吸食出来,再将腐烂的皮肉一寸寸地啃噬,才能慢慢将皮肤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沈晚夕难得看到云横如此谨慎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发毛:“有多疼?”
  云横想起自己被山里的蛇王咬伤过的那一次,若不是身边恰好长了棵食血草,恐怕这条腿就可以不要了。他向来能忍常人不能忍,断骨之痛对他来说不足挂齿,可食血草竟能将他逼出一身冷汗。
  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小姑娘能不能撑得下去。
  云横将食血草洗净后,找来石杵将其捣成药汁。
  沈晚夕听他的话默默抱腿靠在床上,听着身旁石杵“咚咚”的声音,紧张得差点将舌头咬破。
  她又激动又害怕,也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她比谁都想要将脸治愈,所以有任何的机会都要尝试,哪怕再痛也不想要放弃。
  见到云横抿着唇皱眉的样子,沈晚夕脸色白了白,道:“云横,你每一次靠近我的样子,瞧着都很危险。”
  前几日给她接骨、逼着她成亲的样子,还有,方才凝视着她、喊她名字的样子。
  “阿夕,”云横盯着手里的食血草药汁,心下斟酌了一会,忽然嘴角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知道这一棵食血草能卖多少钱吗?”
  沈晚夕愣了一下,这时候说这个做什么?即便不是夫妻,作为男人也该安慰一下她这个将要疼死的小可怜吧!
  “多少?”沈晚夕还是忍不住问。
  云横伸出一根手指,寒声道:“至少能买下一千个你了。”
  咳咳……沈晚夕轻轻咳了两声,联想起方才他那叫人捉摸不透的淡笑,忽然心里有些发麻:“云横,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给我治脸了?”
  一千个她,那就是两千两银子!
  若是这食血草真有解百毒的神效,十四州郡的那些达官贵人便是花上万两黄金也在所不惜。
  若是云横忽然反悔,将这药草拿到商州市场去卖,她的脸定然耽误了治疗的时辰,恐怕是真的要见阎王爷了。
  云横会成为人人眼中那种一夜暴富且又死了娘子的男人,岂不是快活到极致!
  沈晚夕被他的话吓得不轻,忙捏了捏他的袖子,声音也软了下来:“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治了?我虽然……卖的便宜,但也是与你拜过天地的妻子了,你不会罔顾我性命吧?”
  云横唇角一勾,盯着她,目光灼灼道:“既然是妻子,那便叫声夫君来听听。”
  沈晚夕:“……”
  这时候让她喊夫君?
  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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