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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让我还他清誉-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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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王不早朝,将军要早赶路。”
  云琅将手收回来,弯了下眼睛,低声道:“先锋官后行压阵,记得来帐中侍寝……须得趁早。”
  萧朔握住他那只手,慢慢握实,用力攥了攥。
  云琅甩开披风,旋身出帐上马,一声净鞭,朝来迎的连胜一颔首,策马当先率军出了陈桥大营。
  作者有话要说:爱大家!
  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苏轼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第一百一十章 
  守境护国; 拒敌复土。
  本朝不见军队赴边,朝堂昏聩装聋作哑,任凭边界受铁蹄践踏; 竟已有五六年。
  禁军随主帅出金水门; 走到外城城郭,路上已挤满了送行的百姓。
  枢密使揣着圣旨有去无回,宫中发了诏令; 禁军威严,不准百姓私自犒军,违者按当街滋事论处。
  皇命不可违,开封府的衙役抱着水火棍杀威棒,打着哈欠,阖了眼皮懒洋洋立在路旁。
  无人鸣锣宣告; 街道两侧隔些地方便随手糊上张纸; 贴了军威不可侵、不可扰、不可私自犒军的皇榜告示。
  告示下挤满了公然犒军的百姓; 人人怀抱家中富余的粮食布匹,尽力向押送粮草辎重的后军里塞。
  “谁说是给禁军的?”
  为首的老者断了条胳膊; 须发皆白; 见将官始终推辞不受,瞪圆了眼睛:“这是给朔方军的东西,莫非也不行?也要被那什么鸟皇命管着?”
  这话已有些大不敬,旁人咳了几声提醒; 压低声音道:“老哥哥慎言; 叫侍卫司的暗探听见了; 是要发配充军的。”
  “充军便充军!”
  老者不以为意,大笑道:“老王爷嫌我断了条胳膊,非要我给婆娘儿子留条命; 将我轰回了汴梁。充回朔方军,还跟小将军小王爷打仗!”
  连胜压着中军,听见这一句,勒马看过去。
  说这话的老者已年过半百,一臂自肩头齐齐断去,却仍矍铄精神,一眼就知是军中锤炼过的。
  前些年朔方军退下来的老兵,有端王亲自安置,尽皆妥当。后来端王府出事,朔方军归给了枢密院,所有人都以为那些伤残老兵们的生路自此断绝了,年复一年,兵部的补给赡养却始终不曾间断。
  “兵部不说,谁不知道那些补给都是琰王府出的?除了琰王府,谁还记得老军和遭了冤枉的小将军?”
  老者道:“如今小将军竟也回来了,亲自带兵回北疆打仗,谁知道这等好梦还能成真……”
  有没见过朔方军的少年,在一旁小声问:“甘叔,你说的可是琰王与云将军么?”
  京中传闻都是琰王能止小儿夜啼,少年们自小听到大,此时仍觉畏惧:“那琰王不凶?我娘说,犯了错便要被琰王爷抓起来打屁股。”
  “荒谬!”
  老者不屑嗤道:“琰王打过你?”
  少年连忙囫囵摇头。
  老者又转向另一个:“你家那姐姐,皇上说赐给琰王府为奴婢,琰王府收了?”
  那少年犹豫半晌,也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曾。”
  官府强征的奴婢,再赐出去,命就成了主家的。父母拦不住,正哀切垂泪时,琰王府已将人连奴籍一并冷冰冰退了回来。
  连夜进的家门,玄铁卫凶得叫人不敢说话,当着他们的面将奴籍烧了,抛下一锭银子,叫他们给姐姐自寻去路。
  官府入过册,这一烧,就当是姐姐已经死了,从此再不必将命给贵人们随手拿捏。
  后来他姐姐偷偷改了名,与乡下一家农户成亲,日子过得极好,如今还生了个小外甥女。
  少年日日被父母严厉告诫,从不敢多说。他牢牢闭着嘴,攥紧了袖子里姐姐给缝的荷包,朝后军远远飘着的萧字旗跪下磕了个头。
  “世人以讹传讹,这种事多得是。有些最该长命百岁的忠良,就是叫这些流言害苦了。”
  老者沉声道:“你们年纪尚小,辨黑白明事理是万事先,读书时要记得。”
  少年们无人敢再多说话,齐齐低头,老老实实听训。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瞄了瞄威风凛凛的禁军,悄声道:“甘叔,云将军是不是当真像传闻那般厉害?”
  “自然是。”老者道,“你们可知道当年跟着云小将军,仗都是怎么打的?”
  汴梁安逸,一群少年人只历过叛军攻城那一仗,还是被爹娘牢牢捂着眼睛、堵着耳朵,死死护在屋子里,听着外面拼杀的声响提心吊胆过了一夜。
  此时听老者说起云琅,少年们没有不想听的,眼睛倏而亮了,纷纷凑过来。
  “只要豁出命听令拼杀,什么都不必想,也用不着怕。”
  老者扫了一眼身边屏息凝神听着的年轻后生,不紧不慢道:“总归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攻不下的城,只要旌旗指着那块地方,跟牢了云字旗,就定然能拿脚站上去。”
  “辽人凶不凶?西夏人凶不凶?那铁鹞子你们也见了,像是杀神临世,见了云骑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老者笑道:“若是你下手不快,打完一仗回去,领赏的人头都未必能拿着一个。”
  少年们听得心血激荡,眼底的畏战怯色渐渐淡了,目光也跟着亮起豪气。
  为首的一个忍不住,攥了拳道:“等我成年了,也想从军。”
  “轮得到你?”
  老者拍了拍他的背,大笑道:“若不是不到年纪禁军不收,我连儿子都要塞进车队里,给些粮食布匹算什么!”
  连胜压中军缓行,到他面前,拱手抱拳:“阁下是朔方军故人?”
  “骁骑弩手,甘勇!”
  老者一挺肩背:“小将军缺人扛弩,老骨头还剩一条胳膊!”
  连胜看着他,冰冷面庞上透出一丝和缓,拱手还礼:“龙营,正参领,连胜。”
  老者目光灼灼,仍盯着他。
  “老军金贵,来日朔方军得胜回京,还要请老哥哥喝一杯酒。”
  连胜下马,叫人接了粮食布匹入册,缓声道:“到时候,埋在边城的尸骨敛了,一并好生带回来,风风光光凯旋回京。要请老哥哥们点灯,引故人袍泽归家。”
  老者眼底狠狠一烫,仓促闭了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朝连胜深深一礼。
  “我只是来传殿下与少将军的话,老哥哥这一礼,我也代为收了,去还殿下与少将军。”
  连胜抬手还礼:“还有一句。”
  老者下意识站得笔挺,空荡荡袖管叫风卷着,飘在身侧。
  “今日发兵相送,不够畅快,委屈诸位。”
  “边关收复,大捷之日。”
  连胜:“有劳诸位将酒酿好,再来犒军。”
  一旁少年人听得再压不住,大声道:“朔方军苦守北疆,才叫委屈!我家酒楼的酒,到时请朔方军尽情流水的喝!”
  这一声出来,人群纷纷跟着高声呼喊相送,再压制不住。
  开封府的衙役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出言喝止,进退两难时,正看见一道人影:“大人!”
  开封尹抬了下手,示意不必鸣锣,在街头站定,遥遥拱手。
  连胜代殿下与少将军还了一礼,翻身上马,出了西门。
  …
  军行三日,要人侍寝的云将军不止没顾得上见先锋官,连营帐都没怎么顾得上回。
  出兵不奉诏是自古大忌,宫中手段伎俩使尽,没能拦住云琅与萧朔,京郊是最后下手的机会。
  皇上曾与云琅打过数次交道,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叫云琅带兵出了京郊,彻底离了汴梁城,放虎归山纵龙入云,无论如何也再拦不住这两个人。
  “少将军。”
  连胜将披风递给云琅,轻声劝道:“三日三夜,我们也已走得够远,应当不会再有暗卫袭扰……歇息吧。”
  “如何不会?”
  云琅将暖炉搁在一旁,接过披风:“扰敌以疲,若我要朝你们下手,就挑第三天夜里。”
  连胜低声:“若少将军来下手,我们早死透了,还等得到第三夜。”
  云琅叫他满当当怨气一冲,没忍住笑了,将披风束上:“你们殿下叫你来训我的?”
  “殿下比少将军还忙,末将都没见到人。”
  连胜皱紧眉:“还以为离了汴梁,能叫殿下与少将军从那搏命一般的局面里松快些,如今若是还累成这样,日日操心操肺,岂不——”
  “谁说我们还要操心操肺。”
  云琅笑了笑:“你当我们这几日在做什么?”
  连胜一怔,愣愣看他。
  “小王爷这几日忙,是叫景谏去打通你们的通关路引。”
  云琅道:“出兵不奉诏,叩不开路上的关口,不能扎营停宿,不能修整,步步维艰。”
  两人出京前,云琅便察觉到萧朔在忙活这件事,眼看这几日景谏带回来的牒文越来越多,心里已有了数:“过了今日,你带兵急行军,日百里直奔雁门关,不会再有阻碍了。”
  亲兵立在云琅身后,没忍住,咳嗽了数声。
  “……”云琅回头:“你们又咳什么?”
  “无事!”
  刀疤忙站直:“只是……头次听见少将军说急行军,日百里。”
  “以往咱们日行一百五,少将军都要说这是乌龟爬,一天不跑到三百里都不算赶路。”
  刀疤瞄了一眼云琅,咧开嘴嘿然道:“蒙古马憨,让跑就跑。那群大宛马见了少将军,个个倒在地上蹬腿吐舌头装死……”
  云琅眼看着这些人越来越以下犯上,脾气上来作势虚踹,被刀疤一闪身飞快躲开了。
  云琅深吸口气,按按额头:“不必管他们……你们走你们的。”
  “我当初带云骑行军,没有步兵,不带辎重。
  弓骑兵每人带两匹马,日夜奔袭,同你们不一样。”
  云琅看了看连胜身后的几个将校,添了些耐性,继续道:“……有了路引,你们无论行军还是扎营整顿,都不会再有阻碍。”
  “至于来拦路的那些宵小杂碎,最多追出一二百里,过了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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