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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眼的少年大踏步行来,衣着虽洗得有些斑白,但龙行虎步间,却也煞有威势。众人立时明白此少年就是李乘破,一时间喝彩声不断。
李乘破执手向众人持了一礼后,飞身上了台去,身形虽不如先前沈寒来得轻灵(因为沈寒如一片落叶无声,李乘破却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但落在台下众人眼中,反而有另外一种声势。
沈寒傲然看了一记李乘破,他内心清楚的知道:无论对方将表面的声势作得有多么威风,这一场他将必胜无疑。
“看剑——!”李乘破的身形甫一落台上,就一剑向沈寒刺去,这一剑的迅捷顿时令犹在自信满满的沈寒大吃了一惊,因为他着实未料到李乘破一上来就立即向他发动了攻势。
李乘破的一剑胜似一剑,沈寒仓促中顿时落于下风,因为一上来他就被李乘破占得先机,而李乘破习得恰巧又是以气势见长的《厚水剑式》,此剑式一经李乘破使出如浪起云涌,气吞山河,因此沈寒空有一身绝艺,一开始却只能被迫困于守势。
台下的众人怎知如此?均大感惊奇,因为照他们原先的判断,来自武学世家的沈寒,自武选一开始就被认为是此次武选夺魁的大热人选,按理不应该一上来就落于下风,于是众人对先前已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李乘破报以更热切的关注。
关渡此时内心的紧张丝毫不下于台上相搏的任何一人,因为关渡知道李乘破历来重势,李乘破借着一出场的声势迅速抢占了先手,而台下如此起彼伏的喝彩助威声,无疑更是大大增强了李乘破《厚水剑式》的威势,但是。。。。。关渡此时最担心的是——李乘破如果不能在他气势达到顶点的十招内胜过沈寒,那么他将毫无机会。
关渡终于失望,当见着李乘破最具威力的一招《鱼翔潜底》被沈寒以快速绝伦的身法避开后,关渡就知道李乘破今天注定逃不开失败的命运。果然不出十合,沈寒剑式的反击逐渐大盛,其剑法的凌厉令观者无不瞠目,渐而众人开始为沈寒大声喝彩起来,李乘破的剑式就更见凌乱,就在关渡暗自摇头,不忍再看的时候,台上的优劣忽然再度发生更改。
只见沈寒在将李乘破快逼至台角的瞬间,剑式忽然一顿,身形更是一撤,而就在同时,就听李乘破大喝一声,运剑如刀,直劈向沈寒,沈寒慌忙间以剑封住,身形更是连退不已,李乘破更是得势不饶人,一剑重似一剑的劈向沈寒,台上所发生的这一切几乎让在场所有人看不懂,关渡更是不懂。
“难道李乘破竟然有连我也不知晓的绝招吗?”关渡内心自问了一句,又茫然的摇了摇头,因为刚才那一幕,关渡清楚的看见,李乘破之所以重新取得优势并不是自身的剑式,而是沈寒突如其来的莫名一怔所造成的,当然,李乘破运剑如刀的威势也使得恰如其时,而这一式正是由关渡所创的《雷斩》。
其时正如关渡心中所怀疑的一样,李乘破的确不是凭借自身的实力重新取回优势的。就当沈寒一剑将李乘破逼至台的一角,只要再出一剑就必将李乘破逼至台下时,忽然见着李乘破诡秘一笑,紧接着就听李乘破低声念道:“暗器!”饶是沈寒了得,身形顿时成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剑式由前至后,在身前守了个滴水不漏。因为沈寒万万没想到李乘破竟敢冒大不闱,私下使用武选规则严令禁止的暗器,而刚才他为了尽快将李乘破迫下台去,一时间其自身门户大开。再联想到李乘破一上台来的诸般不合常规举措,当他听到李乘破诡秘的笑称:“暗器来了!”,沈寒出于自然,想到那一定是非常“恶毒”的暗器,第一反应,沈寒首先想到的是利用家传绝学身法自保,没想到李乘破借势大喝一声:“你错了!”闻言,沈寒又是一怔,可瞬间就明白由于适才过于小心,原来上了李乘破的当。可是此时的沈寒已经没有时间懊丧的了,因为就在是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李乘破忽然运剑成刀,其剑势与先前与他对敌而使用的《厚水剑式》之凝重相比大异,如雷劈光斩,几乎令他无可避及!
直到此时,台下方爆发出山崩海裂般的喝彩声,众人均没有料到:原先并不被他们看好的李乘破之武功竟然如此高明。
伴随着喝彩声的高涨,李乘破如有神助,雷斩之势愈发猛烈,沈寒直给此剑式击得仿似只有招架之功,面色更是如纸一般的苍白。关渡却暗自心惊,因为关渡清楚的知道,他观雷电而创的《雷斩》为借景化式,逆境一击当如电斩雷鸣,可是像李乘破这样连续攻击毕竟是要耗费真力的,而李乘破的强求也违背了他所创剑式的“自然”本意。李乘破能如其所愿吗?
喝彩声瞬间到达了沸点,因为李乘破已一剑将沈寒劈至台角,看来只要李乘破再出一剑,以沈寒目前状况,怕是定要落台而败,一时间“李乘破必胜!”的助威声此起彼伏,甚是骇人。可是这一场比武的进程注定要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只见李乘破忽然一停步,向眼中布满血丝的沈寒执手一礼后,竟然首先下了台去,此一举大出人们的预料,因为按照武选的规则,比武中任何一方先落台,无论任何理由,必定被判为败方,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台上的沈寒更是呆了半晌,因为正当他终于从逆境中摆脱出来,准备以*之势反击时,李乘破竟然自动下了台去。“为什么?”沈寒血红着双眼,其状若迷。
※※※
武选第九十八场终于以李乘破的自动放弃告终,按武选规则:放弃即是败,然而,在围观者的眼中,李乘破应是理所当然的胜利者,虽然没有人明白李乘破为何自动放弃入围,但当时李乘破大优的局面在场众人无不亲眼目睹,众人纷纷对李乘破予以胜利者的祝贺。
关渡待与李乘破走到较武场边缘时才低声问道:“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怎么可能有事?你没见着我是在胜利唾手可得的情况下自动放弃的吗?”李乘破依然豪爽的笑道,就在这时,李、关二人同时听见一声冷笑,那冷笑如一缕初春凛冽的寒意,更如一抹夺人心魄的剑意,二人一回头,终于见着了他!
※※※
他的孤傲清绝自相逢的那一刻起,就深深印在关渡的记忆里,一如那一季的初春冰线,即使当时他是那般的年少轻狂,而在春日阳光的映射下,他的发就这样一直在风中乱乱斜斜。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发出如此不屑的冷笑?”李乘破面无表情的质问着他。
他根本没有回应李乘破这看似挑衅的问话,只静静的仰望着苍穹,在初春的阳光下,他衣白如雪。
“原来是个痴人!”李乘破故意肆略的笑了一句,对关渡轻扯他衣袖的动作假装未觉。“还是个故作清高的假痴人!”李乘破忽然大笑。
“你根本不明白你适才败得有多么耻辱!”他忽然一回头,如剑的目光令关渡大吃了一惊。
“败?耻辱?”李乘破给他如剑的一句话凭自愣了半晌,随即就又恢复了先前的洒脱神情,李乘破笑着反问道。“那么,请你说说我如何败,如何耻辱?”。
他对李乘破如此不怒反笑的神情倒也有些出乎意料,只不过他这一次的回答却令李乘破更为吃惊。
“你是计穷、力尽而败,可谓完败!败者不敢言败,妄图掩耳表象之胜,难道还不算耻辱!”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转身即走。
“你。。。。。”李乘破仿如气急败坏般的一剑向他刺去,他头也不回,剑仿佛从一个莫须有的空隙却又后发先至的指向李乘破的肋下,李乘破急忙一个撤步。见状,关渡更是被他匪夷所思的行剑方式骇了一跳,因为在此之前,关渡还从没有见过、甚至想过:天下间竟然还有如此大违常规的行剑方式。
他仿佛也被李乘破近似无礼的背后偷袭激起了怒火,他慢慢的转过身来,白玉般的面颊上煞气一闪而过。
“你的剑确有评价我胜败的资格!我迫切想知道你的名字!”李乘破执手一礼后,竟然很认真的问道,他终于一愣!
他的名字正是叫做凌倾斜。
※※※
凌倾斜的住处简单得有些令人吃惊,一张床、数张几,除了透窗遥望院落里随风摇弋的竹,剩下的就是一卷卷的书谱了。关、李二人随意翻了翻,大多竟是来自异域的武功图谱。
当时世面上流行的武功图谱绝大多数是由官府勘印的,武功招式则又主要是由皇家武院里的高手所编录,甚至每年高中武选三甲的也可能被御赐刊印他们的成名招式。象李乘破习的《厚水剑法》就是由皇家武院里的高手“泰山”向唯意编著的。而从异域传来的武功图谱,世面上绝少见,有的也只是东游麻沙镇一带的坊刻本,且版刻经常疏漏,讹误极多,不可资信。而像凌倾斜这里有如此多而全的武功图谱,又大多为原刻,有的甚至还是初印本,不由的让关、李二人惊羡。
看到关、李二人满脸写着疑问,凌倾斜淡淡地道:“是一位来自阿严重吴海的朋友送给我的。”
“难怪你使的剑法如此的怪异,原来是什么阿严。。。海的剑法。”李乘破仿似恍然大悟的叹道。
“不!那是我自创的剑式,名《蔓》,因为蔓可以在它的世界里随任意角度生长蔓延,不过此剑式里我溶入了异域的剑意。”凌倾斜不冷不热的答道。闻言,关渡倒似真吃了一惊。因为关渡自见着凌倾斜的剑式就一直怀疑:天下间究竟何人能创出此种大违常规的行剑方式。而李乘破在听到这一回答却有些莫名的兴奋。
“哈!小关你可找到同好了!你也不是经常创一些稀里古怪的剑招吗?”
“他?”凌倾斜望向关渡,“他也自创剑式?”凌倾斜追问了一句。
“可不是,小关不仅创的剑式怪异,连剑名也同样怪异,甚么《枫林唱晚》、《细雨惊雷》。。。。!”李乘破仿如背书般的将他所记得关渡所创的剑名报了一长串。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细雨惊雷》剑式?”凌倾斜目视着关渡,仿如一脸的期待,又仿如不屑一顾,其表情的复杂瞬间令关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