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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羽没有说话，双手回抱着顾伦，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顾伦，究竟是不会再发生的过去，还是随时会重现的未来。
良久后季羽在思虑中回过身来，在顾伦耳边说着抱歉。
“你别跟我道歉，该说对不起是我的。我不该逼你去接受那个什么狗屁治疗，你不愿意就不做，又没有规定谈个对象就一定要上床的。”顾伦抵着他的额头，“不治了，咱不治了，我不想你再做那个梦。”
“不是！”季羽摇头，带着哭腔对顾伦说，“不是梦！不是梦！”
顾伦担忧的抚着他的脸颊，声线低哑，“季羽，你别吓我，是梦都会过去的，你别这样。”
“不是！不是梦！我看见了！”季羽低声嘶吼，“对不起！顾伦对不起！”
季羽一声声的道歉，伴随着抽泣声死死拉扯着顾伦的心脏，他不知道季羽为什么哭，还一遍一遍的向他道歉，他只能尽可能的安慰季羽。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入睡，季羽在哭一阵后便不再开口，只是抱着顾伦不放。
一直到天亮季羽才有动作，去上了个厕所，然后被顾伦堵在门口，“季羽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季羽紧抿着嘴唇，问他，“你知道顾清吗？”
“顾清？你认识他？”顾伦忍不住皱眉，顾清这个人顾伦很厌烦，甚至比顾妄还讨厌。
“他是你爸的私生子是不是？”季羽又问。
顾伦摇头，“顾清是顾在详的儿子，顾在详跟顾存胜是堂兄弟。”
“不是。”季羽摇头退开一些，“你叫薛天阳过来，他没时间我们就过去，就现在。”
“季羽！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告诉我行不行？你怎么会认识顾清？”顾伦不解，顾家宴会那天顾清根本没出现，季羽怎么会认识顾清，又为什么非得找薛天阳来。
“逼到我走投无路的人是顾清！我一直以为是你指使的顾清，所以我恨你！我不是恨你强上我，我只是过不去简柏明为什么要骗我。我恨你，我为了恨你去恨你，我没有别的人可以去怪去恨！”嘶吼过后的季羽捂住脸狼狈的滑坐到地上，满是愧疚和自责，“对不起！对不起！”
季羽的恨并没有错，不管是不是他指使的顾清，单凭强迫季羽这一条都是罪，顾伦担不起这声抱歉。顾伦走过去在季羽身前蹲下，安慰道，“季羽，我们别再去想那些了，不管是不是梦都过去了，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你相信我。”
季羽依旧摇头，他抓着顾伦的衣领，通红的眼眶一滴眼泪也落不下来，他说，“不是梦，我是真的死了，又回到这里，顾伦！对不起！”
再次的道歉让顾伦无话可说，他抱起地上的季羽放回床上，倒了一杯热水给他。
“我打电话给薛天阳让他来一趟，要叫叔一起吗？”顾伦问。
季羽捧着水杯点头，没有说话。
“好。”顾伦应下，走到一边给薛天阳打电话，要他务必尽快回来一趟。
薛天阳应下，拿起背椅上的外套起身离开办公室，叫住正在办公区忙碌的季橙，“阿橙，季羽出事了。”
放下手里的文件季橙快步过来询问薛天阳，“小羽怎么了？”
“不清楚，顾伦没跟我细说，只知道和季羽做噩梦有关系。”薛天阳对这种事并不感冒，当时顾伦跟他解释的时候他甚至怀疑季羽是瞎编乱造，但季羽的的确确在不认识顾伦的情况下了解了顾伦的情况，所以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下定论，但现在来看这个梦似乎没那么简单。
季橙不由的皱眉，他知道季羽的噩梦来源于顾伦，还是说顾伦做了什么伤害季羽的事？
看着季橙的担忧薛天阳将他拉到怀里安慰，“先别想这么多了，他们在家等我们，到了就知道了。”
☆、第 65 章
家里的钥匙季橙和薛天阳也有一份，打开门进来，客厅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季橙着急的唤了一声季羽，顾伦这才从房间里出来，小声对说，“刚睡着。”
季橙推开门缝看了看，见季羽睡着便没去打扰，只是问顾伦，“小羽到底怎么了？”
顾伦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给薛天阳打完电话后季羽就开始不舒服了，发烧不肯去医院，他只能买了退烧药喂他吃下去，这才刚睡着。顾伦把昨天带季羽去做心理辅导和后来发生的事都告诉季橙，季橙皱着眉没说话，心中却多有责怪顾伦的意思，怪顾伦逼季羽太紧。
“对不起叔！是我没照顾好季羽。”顾伦满是自责，季羽昨晚抱着他哭了一宿，季羽很痛苦，而这些痛苦的根源都来自他。
“现在说对不起也没什么用，首要的是搞清楚季羽为什么会知道顾清。”薛天阳说的风轻云淡，双手按着季橙的肩头揉了揉，低声说，“他两折腾了一晚上，先让他们休息，这也快中午了，季羽醒过来肯定会饿，做点粥好么？”
这个节骨眼上季橙那里有心思做什么粥，他只想季羽能早点醒过来问清楚在他身上究竟发了什么。
“那你在这陪着季羽，有什么事叫我。”薛天阳接着说，他也是想季橙做的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不会那么难受。
季橙点头，忧心忡忡的进了房间。
关上门薛天阳把顾伦叫到客厅，问他，“你找人查了顾清没有？”
顾伦摇头，他光顾着季羽了，哪有心思管什么顾清。
“行！也不指望你现在能做什么了，顾清那边我找人查，要真是顾存胜的私生子季羽这问题可就大了。”薛天阳按了按眉心，拿出手机让人去调查。
“季羽他真是？”顾伦犹豫的问，一个预言性的梦就算了，重生可能吗？顾伦怎么都不能相信。
“不然呢？做个梦能知道这么多？别说是季羽不可能知道了，就是你跟我都没想过顾清会是顾存胜的种。”薛天阳按住他的肩膀，“见过没见过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事，这不会是一个梦那么简单，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真的像季羽说的那样，他是重生过来的，那就代表你是真的强过他，没那么容易过去。”
顾伦已经不在乎了，上不上季羽的无所谓，他只想季羽好好的。他就这么跟季羽待在一块儿，互相逗乐嫌弃，等到那天谁先厌烦了开口说分手。
“还是先别想这么多，等季羽醒了也就都清楚了，也快到饭点了，我叫餐过来。”薛天阳离开，留给顾伦足够的空间去考虑。
倒在沙发上，顾伦连点了好几根烟，等薛天阳打完电话过来满屋子都是烟味。薛天阳不喜欢这个气味，顾伦也很少当着他的面抽烟。
薛天阳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将烟味发散出去，问他，“你查江禾夏做什么？”
“江禾夏是季羽的亲妈。”顾伦暗灭烟起身，“DNA比对是母子关系，我不敢告诉季羽。”
“不说是好事，江禾夏跟着丁豪有些年头了，也真有她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阳城，一点不怕碰见。”薛天阳冷笑，虽然是不同的圈子，可难保不会有一天会遇到。
“早碰到了。”顾伦犹豫的又点上一根，跟薛天阳一块儿站在阳台，他说，“青野查到四年前撞季羽他爸的车是丁豪手下，具体谁指使的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季羽他爸的确见到了江禾夏，也知道江禾夏就是江霞。”
“所以你怀疑季羽他爸的死跟江禾夏有关？”薛天阳眯起眸子，这事别说季羽了，就是季橙也不一定能接受得了。
“我不想怀疑，但如果真的江禾夏的问题我这样瞒着季羽真的好吗？可要说了季羽怎么办？他爸已经没了，我不想给他最后一点念想都打破。”顾伦格外烦躁，季羽是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可这个真相对他而言太残忍了。顾伦开不了这个口，他不想告诉季羽，也不敢告诉他。
“好了！这件事放一放，先处理你的事。”薛天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给顾伦分析，“从细节来说，季羽在不认识你的情况下知道你上床的习惯，腿上的疤，单这一点就能证明那个梦不是什么空穴来风。还有徐耿恒那单事，他清楚的知道徐耿恒会对阿橙下手，经过季羽的提醒阿橙好几次避开了徐耿恒，一直到徐耿恒正面下手。我和徐耿恒的确没有多熟，可季羽又能了解他多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猜到徐耿恒在哪儿？”
“所以你真的觉得季羽是重生？”顾伦紧锁眉头，他实在不能理解重生这种事，怎么可能？
“是不是还要等查清顾存胜和顾清的关系才能落实，不过我也要说一句，不管季羽是不是真的重生回来了，只要他自己这么认为是与不是都不重要。”薛天阳拿掉他手里的烟，“舅还得说一句，如果季羽要跟你谈这件事，不管他作何选择都不要勉强。你心里知道，你是要结婚的人，和他走不了多远。与其日后痛苦不如趁早断个干净，当然，如果季羽并不在意这个，依然喜欢你。听舅的别轻易放手，结婚对我们这类人而言不过是个形式，要是季羽真的接受不了你就找青野。以她家族的实力足够和顾薛两家联姻，最重要的是青野喜欢女人，你们只需要做表面的夫妻季羽也能更容易接受些。”
顾伦点头，其实他也有考虑这件事。
“明白就好。”薛天阳再次提醒，“薛家跟顾家不一样，如果单是顾家舅肯定不会拦着你。可你要知道违背薛家的意愿会是什么下场，你是薛家的子孙怎么都会留下一条命，但季羽不一样，你明白吗？”
顾伦苦笑，他怎么会不明白，他就是太明白了。
*
季羽这一睡就是一天，到入夜才迷迷糊糊的醒来，季橙给他喂了些粥，又量了一次体温确定退了烧放心些扶他起来。
来到客厅顾伦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见季羽过来起身的动作刚刚开头又断了，对季羽有了顾忌。
季羽没说什么，坐在沙发上十指交握迟迟没有开口。
薛天阳率先打破这种沉默，问季羽，“特意叫上我们应该不只是顾清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