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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此,修鬼道之人也是完全地摈弃了重新投胎的机会,永生永世不能为人,不能入地府。
昨夜,□□导致死伤无数,奈何桥上必定是鬼山鬼海,鬼头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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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潮已经退去,徒留下满城的尸体,护城河都已是一条血河。
那双操控一切的手似乎放弃了衮州,又似乎是在将她们往另一处引。
许知纤被安置在太守府内的软塌上,她面容宁静,峨眉尤如薄雾远山,双手合于腹前。唇色殷红,应笑语特意为她点了唇脂。说是这样才能令她稍有些气色。
又为她换上了一条石榴红裙,裙摆繁复,在榻上摊开,美得令世间万物为之倾倒。
应笑语撑着长刀,蹲在榻旁,温柔地凝视着许知纤的眉目,轻声道:“细算起来,我已经失去你两次了……其实我总感觉自己似乎淡忘了好些事情,以至于我们彼此遗忘。”
“幸运的是,兜兜转转这么久,我们依旧站到了一起。可惜每次的告别都太快,快到我来不及反应,”应笑语轻吻了下许知纤的额头,继续道,“所以这次你得等一等。等我好好跟你说声告别。”
“你之前说支持我做自己喜欢的事,就算那件事很危险,你也会支持我。而我想这次你也是能理解的。”
“务必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回来的。我说到做到。”应笑语承诺道,身侧长刀感知到主人迸发的情绪,也发出颤鸣声,“毕竟应笑语她,还想从你那儿求一份二十岁的生辰礼物呢。”
“而等你回来了,我也得讨个清楚话。应欢声到底是什么人?”应笑语执着榻上人的手,兀自笑了起来。
应笑语掩上门,转身发现应欢声已经捧着那坛用白瓷坛装的酒站在门口了。
可能那些话多多少少的都被应欢声听见了几句,可应笑语还是坦坦荡荡地与她对视。
“想说的话都讲完了吗?”应欢声问。
“嗯……”
应欢声直接推开门迈大步伐进去。
“诶,你——”,她完全未顾及应笑语错愕的神情。
她捧着小酒坛,目光沉静的描摹着许知纤的五官轮廓,不发一语。
约莫是看够了,应欢声坐到没有一丝褶皱的榻沿上,轻柔地抚着许知纤的额发。
而后,揭开酒坛的盖子,清冽的酒香瞬间溢了出来。酒,确实是好酒。
应欢声仰头饮了一口清酒,但并未将其咽下,而是含于口中,唇贴唇地渡给许知纤。
眼泪的苦涩和微咸味道无比突兀地覆盖在酒上,在应欢声的舌尖上蔓延。
许知纤现在也不过是一具失了生魂的躯壳,甚至不会产生下意识的反应。
她就像是一件冰冷的容器,被迫承纳这一口酒。
应欢声的心仿佛被重重击了一下,钝痛感在胸腔内扩散,震得全身都痛,她捏着酒坛口沿的手指微微颤动。
这种痛感又像是女性每月都会席卷而来的阵痛,叫她无比想蜷起自己身子,很小声的哭上一场。
于是她又俯身过去,深深注视着许知纤安睡的面容。
随即弯腰,令这一口变得温凉的酒在两人亲密贴近的唇齿之间彻底消解。
“我说过的,会一直陪在你身旁。这句承诺永远算数。”
应欢声贴着她的耳侧喃喃,八个字的承诺说了五秒。
这五秒却重若千钧,穿梭了三个世界自始至终维系着二人的情感。
……
应欢声低着头走出去,眼眶周围略残留浅红,应笑语注意到了,但未揭露。
“几时去阴界?”应笑语问。
在无意间瞥见应欢声唇边残留湿痕,最后一字于是咬得极重,她握刀的手不由得收紧。
忍了很久,才忍下心底涌上来的那股子怒意。
都到这种时候了,许知纤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不省人事,应欢声竟然还要趁人之危。
她是人吗?她有心吗?她配得到许知纤的喜欢吗?应笑语咬牙切齿地想。
“三更一过,月色清朗之时,饮下坛中的酒。”应欢声将那坛子酒递给应笑语,打断应笑语翻涌的思绪。
山河扇一展,她又重现变回了那个古井不波,一目望尽山河千里的左护法。
六年筹谋,八年蛰伏,即便棋盘上已是一片残局,天逼迫她,人胁迫她,就连鬼也要阻拦她。
可她依旧会坚持,咬碎牙,咽下血也要坚持。
“你还要去哪儿?!”应笑语朝着她远去的背影吼道!
“去处理后续的事。”应欢声淡声答,城内现在一片废墟,案头上堆积着数不清的事物亟待处理。
幸存的民众需要安置,破损的城门和屋舍需要修缮,还有无法预测的、是否会到来的下次危机,以及地府的虚实情况都需要去查一查。
怀鹦身上的……故事恐怕也没这么简单吧?
那四百年前被施用贴加官刑罚的妾与今日的酒店老板娘为同一人。
应欢声站在墙头上,往远处眺望。答案,不日就可揭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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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夜,凉风习习,说暮哦说募》簦筒钋秩牍撬琛
应笑语命边枝、边叶守着门口,切勿让人进来,伤了三人生魂脱窍的躯体。
应欢声觉得着一口酒比较起下午饮的那一口,实在苦了太多太多。
她望着应笑语紧闭着双目的脸,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应欢声,也缓缓闭上了眼。
酒在腹内形成一股热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几秒后,天灵盖又蹿升起股冷气,两人打了个寒颤。
两人眉发上皆结了一层薄霜,唇色也是苍白到极致。
过了几分钟,两人均变成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成了两座雕塑。
再次睁开眼时,应笑语眼前是一片茫无边际的浓稠黑暗,令她全身泛冷。
应欢声递出一副铁制的青苍色夔牛面具给应笑语,自己又戴上了一副白玉制的“白泽”面具,面具头顶有一长而粗的独角,尽管看着奇怪但隐约之中又透着几分神圣。
应笑语翻来覆去地瞅着手里的面具,异兽神情凶猛残恶,额上还有两道生硬的断角痕迹……
应笑语嘴角一撇,不甚开心地自言自语:“就自己留着好看的,让我用丑的吓人。”
应欢声余光瞥一眼她,冷声道:“戴上,不要多话。”
“跟着我走。”两人虽已经踏在了那条通往鬼门关的鬼道上,周围全是游荡的鬼魂。
可难保不会被阴界的使者认出。
应欢声在面具上刻了遮蔽生魂气息的阵法,生魂有别于死魂。而面具按照上古异兽的模样绘制,对普通修为的恶鬼也有震慑作用,能免去很多麻烦。
这些鬼,因为生前死法的不一,所以死后的魂魄模样也大不一样。
有倒立着,用头走路的,估计是从城墙上跃下摔死的;有吐着舌头,眼珠凸裂的,大概是吊死鬼;也有头发长长,衣衫蹚水,浑身灰黑的水鬼;也有肚皮溃烂,内脏流出的,大概是生前被仇家毒死的……
另外还有一些死状更为凄惨的,应笑语目不忍视,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于是干脆地闭上了眼,牵着应欢声的袖管跟着她前进。
应欢声随着人潮走到鬼门关口,阴界的使者会勒令这些死魂交入鬼门关的门票钱。
可她们两个是生魂入阴界啊,哪来的人给她们烧纸钱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6 17:37:10~2020…08…28 23:5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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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7
鬼门关前的使者面色苍白; 身形薄得就似一张脆脆的纸片儿。
他伸出青白的手掌,对着二人不发一言,只是用眼神示意缴纳门票费用。
应欢声掏出了六张纸钱; 塞进使者掌心里; 使者拿到了钱便对二人让路了。
过了鬼门关是黄泉路。
应笑语很小声地问应欢声:“你从哪找的钱?”
“偷的; ”应欢声答; “不然平白无故给你变出来吗?”她睇了应笑语一眼,白玉面具莹莹发光。
“偷的?”应笑语“啧”了一声; “想不到啊,应欢声你居然是这种人!”
“你最好少说话; ”环顾四周; 很多鬼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俩; 应欢声低声道:“即便说话也不要一惊一乍的。”
前方有一个着黑袍之人; 混在鬼群中格格不入,他的身形与她们之前所追的那个吹笛人十分相像。
应欢声拧着眉想瞧他瞧个仔细,不料却见他迅速隐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应欢声玉扇飞速收拢,撩起袍摆追了过去;应笑语不明所以,但是她对阴界状况一无所知; 只能紧紧地跟着应欢声; 才不至于走失。
黄泉路两岸开满凄美夺目的红色曼珠沙华; 红色的烟雾缥缈缠绕着只见花,不见叶的曼珠沙华。
彼岸花诅咒人生生世世不可相见。应欢声飞速掠过; 不愿细看。
黑袍人似有所觉停在黄泉路的尽头等着二人。
“你是什么人?”应笑语直接拔出长刀对准他。
黑袍人未转身,桀桀的笑声抖落下:“小姑娘; 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应笑语发出的杀气已经吸引了一群鬼聚集在周围。
人群中有几张面容分外的熟悉,是她们在城中见过的。有扛轿的车夫,也有太守府内的婢女; 还有街上卖豆花的大婶……
还有年轻士兵,他眼睛空洞洞的,呆滞的望着她们这处。
应笑语握刀的手收紧,不管不顾地朝黑袍人出手了。她破开一道风把长刀架到黑袍人肩上,冷冽的杀气令黑袍人露在外面的发丝翻飞。
着黑袍的神秘人似乎丝毫不怵,慢吞吞转过身。
他摘下帽兜,露出一张历经沧桑的脸,面上的纵横皱纹犹如树皮。
应笑语微微偏头,眼底划过一丝困惑,只因这黑袍人的面容实在过于和善,竟不像是一个会做尽恶事的人。
可最恶的人往往最善于伪装成最良善的模样。
阴风吹过,撩起他黑袍的一侧,一截青色的玉竹昭然现于双姝眼前。
应笑语面色忽地冷下,她面无表情问道:“尸潮是你引起的?井边鬼童大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