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许知纤心里头,阴暗的情绪在一日日的浇灌之下,已长成了参天乔木。
真想抱住那道秀隽卓然的身影,绞在怀里,融入骨血,一生一世难再分别。
她们已错过太久,现却又重新站在了岔道口上。
——知纤从来不是敬畏鬼神之人,倒也不会去怪罪苍天为何偏爱戏弄她们。
只觉得欢声越像纤尘不染的神明,便越想肆意涂抹,任艳丽颜色沾染欢声的全身。
以热烈情绪,以檐前芳菲。
以不甘,以偏执。
以她装满了糖罐子的,快要溢出来的廉价喜欢。
袖竹幽幽道:“你竟还看不出来?你看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谁,有你一丁点儿位置?”
应笑语握紧弯刀,冷声道:“袖竹你何必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和欢声,并无差别。”
袖竹清亮的眼眸里黑气缭绕着,酿出一汪嘲讽、嫉妒情绪,“本就脆弱不堪!何来挑拨一说!”
“你入魔了,守住心神。”应笑语不愿再和他掰扯了,淡声道。
可为何那握着刀柄的手却越收越紧了呢,话语到底还是刺入了心底的。
明明人就在身边,可一颗心却不属于她。
“知纤……”
许知纤微微偏头,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从来只有这一个反应,在许知纤眼里,应笑语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吧。
永远喜欢惹麻烦,永远都……学不会知足。
应笑语的字典上从来没有“知足常乐”四字。
她眼底飘过一丝清狂,两指钳住许知纤的下巴,用一股蛮横的力道掰过她的面庞。
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拇指摩挲着许知纤的唇,轻轻压着对方的下唇,使里面雪白的半截牙齿露出。
之后将同样馥郁柔软的唇压上去,应笑语的唇舌顺着许知纤微愣从而半启的唇缝间滑了进去。
两具身躯贴得极近,甚至互相都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因窒气胸前起伏的弧度。
本该浅尝辄止,可应笑语却觉得自己像是饮鸩止渴。
贪念不止,欲念难消。
这个吻其实很甜,远远胜过她在世上尝到的所有甜食。
可心里头的苦涩,却是无边无涯地疯涨着。
许知纤,知纤,阿萱,每一个都是你,却每一个都未曾属于我。
75、75
许知纤脸颊上蹭到一阵湿意; 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尖舔舔上唇。尝到了应笑语眼泪的味道——
咸咸的,却不觉得苦。
只是很疼,零星的热度灼得她心口发疼。
原来不知何时; 应笑语竟已流了满脸的泪; 长睫毛粘作一团; 像一只被雨淋得湿哒哒的猫咪幼崽。
她面有不忍; 将应笑语揽在怀里。
晶莹润泽的唇瓣离耳垂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许知纤唇瓣轻颤了颤,近似无声。
原谅我无法许下肯定的承诺; 无法对将来作下担保。
我只是个怯懦的,始终不敢承认情绪的胆小鬼; 在纠缠错乱的感情之间迟迟做不出最后抉择。
句子散落、飘零在擦肩而过的风里。
应笑语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是将一张漂亮脸蛋埋进许知纤肩颈处胡乱地蹭。
鬓发翘起; 紊乱的气息却渐渐平复下来。
许知纤一动不动; 由着恣睢的小教主闹腾,即便锁骨处肌肤被对方紧咬住,痛感蔓延全身。
她是那样怕疼的一个人,平时小磕小碰都会红了眼眶。可现在——
却也只是蹙着两道细眉,抿着薄唇; 唇上还有莹润的水光。
应笑语痴望着; 终觉这人哼都不哼一声; 似乎极为平静和坦然地包容了她鲁莽而又逾矩的行为。
许知纤不喊疼,可应笑语却觉得自己的那颗心替她痛了。
终究松开了口。又探出舌尖轻而柔地舔了一下; 又一下。
像是小动物般的讨好行为。
应笑语仰起泪水涟涟的面庞,眸中波光闪烁。
“我一直期冀着的……二十岁生辰礼物; 如此,也算要到啦。”
应笑语的平安喜乐与许知纤毫无干系,可许知纤的一颦一笑时刻牵动着应笑语的心。
阿萱呢; 阿萱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宝藏,是自由的雀儿,也是艳绝的桃色。
是高雅纯净的兰花。
是这天地间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是星辰是月色,是旭日亦是晚霞。
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她有一颗琉璃心,是天下至纯至净,至美至善之物。
其中装得下瑰伟山河,载得动同风情谊。可正因为太澄澈剔透了,才容不下一个恣情的应笑语。
而这样的阿萱,才是自由的阿萱。
既如此,应笑语便也心满意足啦。
着月牙色长衫的应欢声转过身,眼瞳深深,似两泉寒潭,隔着清冽皎洁的月光望着相依相偎的二人。
许知纤扶在应笑语的腰间,与她遥遥对望,嘴角处勾出一抹极复杂无奈的笑。
·
一行人终于抵达帝京。
邵斫阳驱着马车,手执铜铸通行证,一路上畅通无阻。
天子脚下,再强大的修道者也需收敛住气性,压制修为。
不得在城内御剑飞行——这是凡界和仙界达成的千古不变的既定规则。
总得给凡界的王一点面子不是吗?
邵斫阳嘴里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枯草,朝各个关口的“门神”一一抱拳打了招呼。
通行令是最高等级的,小爷他有嘚瑟的资本!
第三重大门之后便不允马车通行了。几人无奈下车。
应笑语先跳下马车,回身顺手扶了下许知纤,见她未曾抗拒,才稍感心安。
整颗心已低到尘埃里,其实长出来的是花还是草那都无所谓了。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回应,都可为之欣喜若狂。
因为至少,还可以从脏污的泥土里钻出来窥见一丝晨辉。
也足够了。
邵斫阳拖着镖局的货——这么大口的箱子,着实难为他了。历经多重波折竟也未将其舍弃。
——送镖的,讲究的唯“诚信”二字而已。
应笑语好奇地问道:“你们押的货究竟为何物?”
邵斫阳拉住绳子的手蓦地收紧,面上一僵,眼神闪烁,余光瞥向袖竹。
他见那人并无反应,心底偷舒下一口气,随口答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物件。涑县一芝麻官的千金入宫成了美人,一家子鸡犬升天,称霸涑县。
千金的爹呀,就依照着英明神武的昭王形象打造了一件彩釉佛像,需在春节之前送入宫中,路途太远,他又不放心底下人的手脚,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而我们镖局有担保,小爷我的大名在江湖上也是相当的响亮的……”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和自得。霞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剪影中上翘的嘴角显得志得意满。
南昭的每一新年都格外的热闹。
宫内张灯结彩,嬉闹声不间断,主子们为来年讨个平安顺遂也会给下人多发些奖赏。
一群得闲的太监丫鬟们全跑到太液池边,或是庭院中燃放纸灯。他们会在纸灯上会题诗,有为传递思念的,也有为将来祈愿的。
街上万人空巷,百姓们集聚在鼓楼边只为等子时那场一年一次的烟火祭——上界派下二、三仙人一同庆岁,是维系两界的关系的举措。
仙人们用的功法太过绚丽,无怪百姓们将其认成烟火了。
南国历年都有守岁的规矩,王宫内也不例外。
晚宴过后,年岁尚小的王子公主们倚在父王和王后的腿边,嘴抹了蜜一般讲上几句好话,磕头讨些压岁钱。
不多,但能赚个开心。
而年长稍许的哥哥姐姐则和德识兼具的大臣子嗣们或是邻国质子们拼诗拼对联。
为赢得千户奖赏,个个铆足了劲儿。
可惜,这些都是南国初成立时才有的和乐场面。国家安定下之后,人和人之间就只装得下勾心斗角了。
卑劣阴暗的心思开始滋生、泛滥,用尽手段争夺权势,渴望坐到那世间顶尊贵的位置上,渴望全天下宝物独他一人享有。
·
昭王下旨了。
老宦官便也不急着领她们去见君王,而是将几人带到了安排好的房间,待遇和各国使臣一致。
配给许知纤的那间屋子倒是巧妙。屋子处在角落,背面是一大块嶙峋怪石正面恰巧对着一条长廊。
在路上虽未耽搁太久时间,可阴界一日,即是人间一月。
如此,中元节后的三个月,正巧赶上了上元节。
昭王打算在上元节夜,大宴宾客。在此之前,来人一概不见。
应欢声有些苦恼:“非得惹此大乱,以致天下大乱?”
余霞之下,应笑语负刀而立,襦裙翻浪,容貌妖冶绝艳,眸光灼烫,不可一世地道:“满堂生辉,最宜杀人。”
……
御案上堆满了奏折,赵笠摒退了全部的“臣有本奏”,招呼一白净的小太监上前来。
“孤让你随行观察,”赵笠顿了一下,头上牢牢束着一根青缎,迤逦垂落在肩上。
绰约的烛光,削去了他身上冷厉的君王颜色,衬得他如玉的面上显出几丝温柔。
像是回忆起了一些美好的往事,昭王嘴角挂上了一丝极淡的微笑。
小太监却慌了,入宫之后,老太监无时无刻不在他耳旁警告当今天子昭王如何肃杀嗜血,如何的无情暴戾。
应将军是先王平峣王在位时的大功臣,两位千金小姐又是昭王胞妹的挚友,可昭王照旧一道敕令下去,把留着女眷的应将军府烧了个精光。
大将军大捷凯旋时,他还和颜悦色地为将军赐了婚。
你说那昭王,可怕不可怕?老太监哑声问。
小太监伏在床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他那时是替一美人倒恭桶的,也没想着竟有一日会离昭王这般的近。
说起来,只是因为他的额头和一人生得特别的像,而他只知道那人是昭王放在心尖的至爱之人。
昭王最喜见他跪在地上的姿势,因为这样,便只瞧得见一抹光洁的额头。
彼时,小太监就跪在地上,堪堪露出一片额头。唯盼望着昭王念着情万万别削了他的脑袋。
他丝毫不敢揣度君王的心思,战战兢兢地,低声喊了句“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