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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头,到那头;从此岸,到彼岸;从红尘,到涅槃,或许还会是……从前世,到今生?
两人又去了附近的柏林禅寺,那是赵州和尚驻足过的寺院,经过多次修缮,禅寺已不是唐朝时候的样子,但幸好,赵州桥留下来了,禅院里那棵千年柏树也还留着。赵州和尚的“吃茶去”公案也流传下来,“无”字公案也流传下来,“赵州桥”公案也流传下来。
这一件件古物,一桩桩公案,似是在无声的向世人传达一个秘密。
或许人事真有轮回?又或许,轮回就是一个因果循环的圆?
日近傍晚,精力旺盛的乔樟终于玩累了,两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赵州桥,她们预定的住处就在这附近。
走到桥边,时学谦见乔樟累的走也走不动,便弯腰去背她,“让你总是胡乱到处跑,浪费精力。”
雪还在洋洋洒洒的落,白茫茫的桥面上只有她们两个的身影。时学谦稳着步子慢慢走上去,路过中间桥廊上那两个小雪人时,乔樟蓦然想到了什么,等时学谦跨过了桥,她突然说:“学谦,我的手机好像不见了。”
时学谦一听就很着急,乔樟的手机,可是很重要的,“什么时候不见的?会不会掉桥那边了?”
“嗯。”乔樟道:“我们去桥那边看看。”
时学谦赶紧背着她折回去,走到另一头,四下看了看,天色暗了,灰蒙蒙一团,没找见,时学谦道:“是不是丢在更远的地方了?”
乔樟道:“不会,刚才还在呢,可能是过桥后才掉的。”
时学谦道:“那好,我们再过桥去找。”于是又返回桥另一边,寻觅一阵,还是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乔樟搂紧她脖颈,说道:“或许是刚才天暗了没看见,说不定还在桥那头呢。”
“也对。”时学谦马上返身跨桥去,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来来回回的,也不嫌烦,可是刚一到桥的另一头,乔樟又说:“我想起来了,这边没有,刚才在桥那边,我看见草丛里有个很像手机的影子,我们还是回去……”
直到这时,时学谦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她扭头去瞧乔樟,静静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背好了背上的人,折身又走上了桥,这一回,她不着急了,走的很慢、很稳。
她知道,乔樟并不是丢了什么手机,想让她这么来来回回在桥上走,只是因为石家庄很久以前曾有过那样一个传说:隆冬下大雪的天里,如果一个人背着心爱的姑娘在这赵州桥上走七个来回,便会生生世世不分离……
时学谦没有再多问,只是心里弥漫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闷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背着乔樟一步一步的慢慢在这座千年古桥上一遍遍走过,默默帮她完成心中的祈愿。
乔樟也不再说话了,轻轻的闭上眼睛,脸贴在她温暖的背上,默数她走过的步子,雪越下越大,桥廊上的两个小雪人头顶上渐渐聚起了两撮高高的白帽子,披上了厚厚的白斗篷,像极了她们年老时的样子。
回到酒店住处的时候,时学谦见背上的人一直没说话以为她睡着了,便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歇着,没想到乔樟立马就醒了,时学谦问:“明天想去哪里?在这里待几天吗?”
乔樟摇摇头,“不待了。”
时学谦有些奇怪,“你不是很喜欢这景么,怎么不多留一阵?”
乔樟笑道:“我还喜欢好些别的地方的景啊。”
时学谦叹了口气,想不通乔樟这使不完的劲头是打哪来的,企业家通常精力过剩,这话确实不假。
随后近半年的时间,她们一同去了数不清的地方,天南海北,周游世界,七大洲四大洋,都遍布了她们的足迹。
但每一处地方待不到三天就会离开,时学谦后来问乔樟为什么要如此频繁的更换地方,乔樟告诉她,如果很长一段时间只待在一个地方,那么日后回忆起来便觉得时间很短,没什么可想的,可若是去过许多地方,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环境,不同的风貌,发生不同的事情……那日后回忆起来,便也觉得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可想了,便也会觉得彼此度过了一段漫长丰富的岁月。
乔樟是想把这短短的半年过出一生的感觉。
直到最后李剑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种梦一般的日子,那一天,她们在纽约的中央公园看日落,计划着过几天还去哪里游历。
午夜时分,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时学谦心中便是咯噔一声,她看了一眼熟睡的乔樟,默默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时博士,请问你现在在哪里?”时学谦从李剑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焦急。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而这个问题,也不应该出自李剑之口。
身为几乎每天24小时都能检测到时学谦位置动态的李剑,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在纽约。”时学谦答道,她在心里默默揣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异状。
然而李剑没有向他解释,他只是语速飞快的交代道:“那好,明早八点……纽约东郊chevron加油站旁,有……有一架直升机在那附近接你,请务必……准时。”
李剑的气息听起来有些不稳,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时学谦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妙感逐渐加强,她的护照和签证都是办好的,为什么要用到直升机?
她问:“李剑先生,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李剑没有回答,他只是又问一遍,“时博士,时间地点你记清了吗?”
时学谦一愣 ,道:“我记清了。你明天……也会在那里接我吗?”
李剑道:“很抱歉时博士,我不能护送你前去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和你通话。”
两人一时无言,电话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李剑轻微的带着点颤抖的喘气声。
过了一会儿,李剑道:“时博士,你是此次项目……我们最看好的科学家之一,对于你能无私的加入这项工程,我们感到由衷的荣幸……不久后,你将抵达基地……开展工作,那将是……最危险的工作,也是最光荣的工作……”
时学谦摇了摇头,这种诀别式的话语让她突然有些无助,她说:“不!你不要和我说这些话,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和往常一样,李剑半个字都没有告诉她,只是道:“时博士,这是我的工作,我们只需要做好各自的工作就好了,其它的,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不是吗?”
时学谦沉默了。
李剑又喘了几口气,听起来有些艰难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感谢时博士一年来对我工作的配合,我相信……时博士一定可以……安全归国。”
李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挂断了电话。
时学谦回到房间的时候,乔樟已经醒了,打开了灯。
时学谦在床边坐下,对她说:“我明早走。”
“嗯。”乔樟点点头,因为早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所以真正降临的时候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时学谦静静的望着她,“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樟躲开了她温润的目光,无所谓的说道:“该说的在这半年里都说完了,你走吧,你放心,我肯定不想你。”
这种强装镇定的话让时学谦有些心疼,她坐近了一点,将乔樟抱在怀里。乔樟的脸颊刚一挨到她的胸口,眼眶就湿了,声音开始发抖,“时学谦,你不可以再忘了我了……”
乔樟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渗进时学谦的衣服里,也渗进了她的心里,激起巨大的疼痛,她抱紧了乔樟,“好,不忘!”
乔樟又道:“也不可以再喜欢别人!”
时学谦苦笑着,见识过乔樟这样极致璀璨耀眼的人,她的眼中此生怎么可能再容得下别人?她说:“好,你放心,我可能也没空再去喜欢别人了。”
乔樟抬起头来,伸手去摸她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你还要记得,永远记着……这个世界上有个叫乔樟的人……曾深深的爱着你,这个人,她上辈子、这辈子,就喜欢过你一个人,你不能忘记……时学谦,被这样一个人爱着……你要……引以为傲。”
时学谦的眼泪也从脸上滑下来了,喉咙似被哽住,已说不出话来,只一直点头。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去抽屉里拿了个本子回来。
乔樟认得,那是时学谦自从她们在一起后每天都会写的一个笔记本,却从来没给她看过。
时学谦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口说话:“……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多数时候总让人觉得乏味,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最后一个晚上,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不知道……该怎么道别……”
她在乔樟的床边蹲下来,静静望着乔樟,慢慢道:“你可能不知道,自从遇见了你,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即使你就在我身边,也不例外。”
看着乔樟惊讶的表情,时学谦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道:“的确是这样,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这很反常,因为从小到大,我不太喜欢结交新人,我觉得那很累,互相了解彼此过往的过程既很麻烦,也没有必要。可是,遇到你的第一天,以及此后见到你的每一次,我都想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想把自己活过的这28年都统统拍成纪录片给你看,也想看看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你说奇不奇怪。”
她把那本已经写满的厚厚的笔记本放在乔樟的手里。
“这是什么?”乔樟问。
时学谦笑了笑,说:“这是……我的前半生。”
看着时学谦的眼睛,乔樟的心忽然一动。
时学谦道:“我把我能记得的所有的经历,以及和你一起的事情,都写了下来,这里有我的一切,连带着我的一颗心,全都留给你。”
她抬手去擦乔樟的眼泪,“你还要什么?”
乔樟摇摇头,抱住了时学谦,“我什么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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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