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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半晌,祝祁的声音才再度出现,同样喑哑,却又急不可耐道:“可以再说一遍吗?”
沈迟安没有一丝犹豫,飞快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要把这么久以来的思念和那些未竟的话语全部通过这短短四个字表达出来。
祝祁静静地听着,直到沈迟安停下来,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还想听吗?店主现在看我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傻子了。”
“想……”祝祁意犹未尽道:“不过还是等见了面再说吧,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沈迟安松了口气,换了个手拿电话,把早已冻僵的手揣进口袋里,顺便换了只耳朵接听,刚挨到电话,紧接着又听祝祁道:
“我爸想送我出国。”
“出国留学?”沈迟安顿了顿:“你们有钱人好像都挺喜欢把自己孩子送出国?”
“谁知道呢。”祝祁恹恹道。
“没关系,出国留学也挺好……有些人出国留学纯粹是为了镀层金,你出国肯定能学到不少好东西。”沈迟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祝祁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几分不悦。
沈迟安默然。他当然知道祝祁是什么意思,出了国,时差一旦颠倒,他们何止不能见面,就连每天这个唯一的电话也打不了。
但是……他总不能阻止他变得越来越优秀。
大概是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祝祁明显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咬牙切齿道:“你要是敢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同意这件事,你信不信我……”
“不敢不敢!”沈迟安连忙打断他,吞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听他接下来的话,而且因为这种事情自己差一点就错过祝祁了,说什么也不会再不顾他的个人意愿而私自做决定。
“这一切都是那个臭老头为了拆散我们俩做的局,”祝祁的声音阴沉无比:“说什么去学习,他巴不得他儿子早点在国外找女人鬼混,一改性取向。”
沈迟安一听也来气了,愤愤不平道:“怎么能这样啊,你的性取向是我,又不是'男'。”
祝祁小小地哼了一声,听着有点傲娇的意味在里面:“你自己也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想把我往外面推呢。”
“你放屁!”沈迟安怒道:“我能自己亲手给自己织一顶绿帽子吗?那不是傻x吗?”
祝祁闻言低低地笑起来,“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傻到为他人做嫁衣的程度。”
“那怎么办?”沈迟安又问。
“要是我再足够强大一些,强过我爸……或者有人可以扭转他的想法就好了……”祝祁沉吟道:“但是有点困难,他现在在业界纵横,实力不容小觑,连我外公都管不住他,不然也不会允许他明目张胆地跟梁雯在一起,连我这个儿子都不问。”
“确实。”沈迟安蹙起眉,脑海里忽地灵光一闪,被他及时抓住。
“那你说……赵朗这个人能行吗?”
“赵朗?”祝祁瞬间驳回他:“不行,我早提示过你,你最好别和此人扯上关系。”
“为什么?”
“他这人就像坨狗屎,被他黏在脚底板上甩都甩不掉,看着又恶心。”祝祁毫不吝啬对赵朗的口吐芬芳:“烂到骨子里去了。”
“实不相瞒,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了。”沈迟安道:“他到底干了什么,口碑这么差劲?”
“啧,先说说他这个人吧,从小家庭条件不好,母亲是做皮肉生意的,不知道父亲是谁。他儿时起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养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特点。上天赐了他一副好皮囊,他却惯会用这副皮囊从别人那里讨好处,又由于他妈的原因,觉得只看脸的没一个是好东西,认为他们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于是把自己硬生生逼成了海王,还是只玩心的那种,因为他有洁癖。
他妈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见他学习成绩不好,胜在比较有经商头脑,而且因为穷惯了,整个人像掉进了钱眼里,一心只想着挣大钱,于是掏了家底支持他下海去做生意。我先前说过一旦被他黏上甩都甩不掉,就是因为他比较不要脸,啊不,有毅力,生意还真被他给干成了,发了笔横财回家乡,正打算洗心革面,安分守己做生意让他妈过上好日子,结果发现他妈已经快不行了,没享什么福就先他一步而去。”
沈迟安听得津津有味,末了点评道:“这人身世原来这么惨啊,那后来呢?”
“后来啊……”祝祁忽然冷笑一声,“后来他便放弃了康庄大道,觉得这世上最好利用的,也是最好驾驭的,并不是那些所谓的才华和自身优势,而是他人的欲望。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人想要不断提升自己成为最强大的人,这条路子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去,况且无论你身处何种巅峰,也总能发现比自己更加优秀的人存在。
但是引导一个人犯错却不一样,它比提升自我要容易一百倍、一万倍,只要清楚一个人的欲望和所求,然后在他们脚下挖个不深不浅的坑,哪怕不加掩饰,把坑直接暴露在他们眼前,也会有人不管不顾直接跳下去。
在他眼里,学历、地位、金钱、名誉,这些通通不值一提,他就像是个玩杂技的,再优秀的人一旦被拴上丝线,也只会沦落成一副任他摆布的人偶。”
☆、73(修)
“他手里握着无数人的欲望,无论是某些上位者,还是残喘在最底层的那些人,这些欲望一点一点堆积,造就了现在的他。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条南街,是也不是他创造出来的。这些南街以及他的存在,无一不是践踏着法律,踩在道德的底线之上,早晚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去接触他,如果一不小心被拉入泥沼,就很再难爬上来了。”
“我知道了。”沈迟安回想起在自己房抽屉里静静躺着的那张名片,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祝祁道:“怪我。”
“没关系,为你我甘之如饴。”
沈迟安轻声道:“但是我们应该怎么办?你父亲那里还有办法吗?”
“……”
感受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迟安立马警觉:“你要是敢去国外鬼混,我就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噗……”祝祁低低笑起来:“抱歉,刚刚沉默是因为我听到你的话,突然觉得我们好像在偷情。还有,打断第三条腿你后半生的幸福就没了。”
沈迟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一红,说话磕磕绊绊道:“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祝祁语气十分无辜:“这话可是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现在又装纯洁小白花啦?”
“滚!”沈迟安吼了一声。虽然但是,他总觉得刚刚祝祁的话有哪里不对劲,什么叫打断祝祁的第三条腿,他后半生的幸福就没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祝祁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别耽误你回家的时间。”
“哦……”沈迟安的声音一下子失落起来,“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祝祁听出他语气里浓浓的不舍,眼神柔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回了一句:“晚安。”
沈迟安所在的A市也下雪了。
下雪那天正好是元旦,离一质检还有半个多月。众所周知,高三学生没有假期,所有放的假最终都会补回来,而且大多数假期都在周六周日,本质上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但学生们还是很高兴。
沈迟安趁着元旦放假,晚上放了学就去附近的小店给祝祁打电话,但这次却没能打通。
他试了又试,直到手表上那根分针已经指到了三十,依然没能拨通电话。
沈迟安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烦躁地揉乱一头黑发,仔仔细细回想了近段时间来祝祁在电话里的语气,反应,等确定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之后,沈迟安开始怀疑祝祁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么想其实不太好,有种诅咒祝祁的感觉。但毕竟关心则乱,加上打不通电话心里又急躁,于是便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祝祁是被送到国外去了?沈迟安胡乱猜测着,不知为什么反而有点相信这种想法。
他咬了咬下唇,决定明天再给祝祁打个电话。就算真是突然被送到国外,可祝祁说什么也会接他的电话,哪怕有时差。
可是直到一质检后,祝祁的电话仍然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沈迟安彻底慌了。
老老实实在家里憋了几天,他终于忍不住,用沈芳华女士的手机联系到李文彬,把他约了出来。
约的地点仍然是高姐的奶茶店。
“哟,真稀罕,这才刚放寒假,咱沈大学霸就这么急着约我出来,看来真是想我想得紧。”李文彬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往下一坐,格外自然地翘起二郎腿。
恰逢高姐过来送奶茶,听到这番话微微一愣,悄悄撇了李文彬一眼,又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沈迟安,好像在说:这是小安你的新欢?看起来好像不怎么聪明的亚子。
沈迟安看懂了那眼神,接过奶茶的手一抖,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不!他才没有这么憨的新欢!
“哎,刚才那个美女姐姐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暧昧啊?”李文彬看着高姐的背影,低声对沈迟安问道:“你说她是不是看上我了?”
“没有,你想多了。”沈迟安面无表情道。
“行叭。”李文彬失望地叹了口气。
“对了,”李文彬聪裤兜里掏出手机:“你知不知道,一质检成绩网上现在能查到了!就在学x网上。”
“哦。”沈迟安看了眼他的手机,别说,自从打不通祝祁的电话之后,他现在还真有点羡慕有手机的人,因为他觉得这样就可以随时随地给祝祁打电话了,不用再天天跑去商店和报刊亭那种地方。
“我帮你查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