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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仪瞧着周丞相幸灾乐祸的表情,只好再应声:“……好。”
孩子很快生了下来。仲堃仪没来得及看一眼,匆匆忙忙跑去孟章床榻前看他,孟章额头都是冷汗,正让近侍扶着喝水。他身子骨弱,喝了水又吃了两口粥才有些力气。
等他歇过来,跟仲堃仪一起看过孩子,渐渐地恢复过来,便冲仲堃仪招手。仲堃仪不疑有他,凑上前去。
然后,他就被孟章甩了一耳光……
仲堃仪脸都肿了起来。
周丞相觉得自己要笑出来,赶紧退出了孟章的寝宫。
后来的事情,周丞相就不太清楚了。反正这两个人蜜里调油,一个人打另外一个耳光,而且也是另外一个活该,那也就不怕他们心生嫌隙。
只不过,周丞相不知道的是,孟章打是打了,打完又把人拉到跟前,亲了亲被他打过的地方。
脸色尚且惨白的少年靠在仲堃仪肩头,紧紧搂着他,诉说满心的委屈。
“都怪你……我要痛死了!”
“章儿你受累了,的确是我该打。”
“我就是出口气……没想到打得这么重……你还疼不疼?”
“……疼。章儿再亲一下?”
“……咳……我累了!”
等孩子被喂饱了送到他们跟前,孟章又精神起来,侧躺着看了孩子许久,他瞧仲堃仪一直坐在床榻上,半弯着腰跟他与儿子说话,怪辛苦的,便叫他一同躺到床榻上来。父子三人都在一张床榻上睡着了。
仲堃仪记着还要上朝,醒来时还未睁眼,便觉得脸上痒痒的。他想起不久前被孟章打了一耳光,怕是脸肿了才会这般,正打算动身下榻,却发觉有些不对劲。
扑在脸颊上的气息十分熟悉。
贴在脸颊上的柔软也十分熟悉。
“……仲堃仪,谢谢你……”耳边响起的,是孟章轻轻的低语。
仲堃仪等到孟章折回身继续去睡了,才睁开眼坐起身子。
他捂着肿起来的脸,露出了痴傻的笑容。
这一耳光,挨得很值。
第32章 番外篇之萤
天枢王孟章怕黑,这是天枢王宫的近侍们都知道的。从议政殿到寝宫,再到御花园,天枢王宫经年灯火亮得早灭得晚,就怕孟章困于黑暗之中遭受折磨。
多年前,孟章为三大世家所害,当时的上大夫仲堃仪为救他而用药令孟章假死,然后将埋入地下的他挖出,使出了金蝉脱壳、瞒天过海之计,最终伺机而动,灭了世家大族。但谁也没想到被埋葬的孟章提前醒来,在黑漆漆的石棺里不能动弹,备受折磨,自此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如今仲大人已为天枢王君,与孟章朝夕相伴,孟章惧黑的病症极少再犯。
只这一日,炎夏天黑得晚,近侍忙碌之中忘记掌灯,孟章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时殿内已是昏黑一片。他心中慌乱,急忙丢下奏折往外走,不料脚步越发沉重,怎么也走不到殿门口。他勉强抓着珠帘稳住身形,眼看着室内昏黑变作漆黑一团,试图呼唤近侍却双唇颤抖发不出声音。
巡逻的侍卫经过殿门口,以为屋里没人,顺手把门关上了。
禁闭的门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孟章越发难以呼吸,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上。
因为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朵就变得格外灵敏。他能够清楚地听到门口的侍卫抱怨天热盔甲厚重的低语,外头院子里树上的三两声蝉鸣,远处宫殿里大内总管发脾气叫人掌灯寻找王上的训斥……孟章出了一头的冷汗,只觉得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王上是不是在里面?”
“……没有……吧……”
“我不是说过,夜里王宫各处须得灯火通明,但凡犄角旮旯也得有亮光吗!你们——”
来者顺手推开房门,往里走了几步试探着喊了一句——“王上……章儿”
孟章张嘴,可是喉咙里挤不出一点声音。他急得呼吸越发紊乱,手指不觉用力,抓得珠帘晃动,发出轻微的哒哒响动。
“章儿——快把灯烛点亮!”
一个高大的身影飞也似地跑过来,半跪在地上将孟章紧紧搂在怀里,上下抚摸他的后背帮他舒缓情绪,嘴里柔声念着“不怕不怕,章儿不怕”。
来者正是天枢王君仲堃仪。
仲堃仪一边安抚孟章,一边亲吻他的鬓角。孟章已及冠数年,鬓角向来梳得整整齐齐。
孟章用力喘息,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只是腿脚还没有力气,就懒懒地窝在仲堃仪怀里,听他胸口传出的砰砰砰砰的心跳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侍卫都没有携带火折子,在昏暗的屋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只好跑去隔壁的宫殿取火。
黑暗中,孟章抓着仲堃仪的胳臂,轻声笑了起来:“也是怪了,你一进来,整个屋子都亮了不少。”
仲堃仪被他的话逗笑,又有些无奈地责备:“都说了等我回来帮忙批改奏折,你非要自己忙活,结果忙到天黑……眼下可好些了?我抱你回寝宫吧。”
孟章耳尖发热,摇头嗔怪道:“不行……宫人们会乱想……”
“可是那群笨蛋,还不知几时把灯火燃起……”
“无妨,有你在,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说话间,又是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欢快的声音越来越近——“父王!爹爹!你们是不是在这里?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好玩的!”
是个年幼的俊秀的孩子。他利索地跳过门槛进屋,瞥见偎依着站在珠帘旁的仲堃仪和孟章,松开手指让掌心里的布袋张开一条缝,碎碎点点的橘色“星光”顿时撒满了整个屋子。
“是萤火虫!”天枢太子孟之淇得意洋洋地炫耀,“我抓的!送给父王!”
孟章的脸庞在萤光的照耀下越发明亮,他弯起嘴角笑了。他转头看看同样嘴角噙笑的仲堃仪,再看看不远处挥舞双臂追逐萤火虫的孟之淇,只觉得四肢渐渐恢复知觉,并且充满了力量。
“这屋子更亮堂了……”孟章笑着说,“我再也不怕黑了。”
第33章 番外篇之一见钟情
天璇大皇子公孙念对天权太子执瑛一见钟情,非君不娶,入赘也可。陵光恼得好几天没有理他。天璇太子,公孙念的弟弟陵以桓不忍哥哥长跪父王寝宫殿外,就趁着给陵光请安的机会,替哥哥说了几句好话。公孙钤也趁机表达忏悔之意,说自己不该宠溺公孙念,以至于把大儿子惯坏了。
陵光扶额叹息,最终无奈道:“我何尝不愿他与所爱之人终成眷属!可他喜欢的,是慕容离的儿子!慕容离对天璇痛恨无比,怎会把儿子嫁给天璇的皇子念儿执意要去天权找执瑛,恐怕人见不到,还会遭受羞辱!再说……那执瑛脾性冷冷淡淡,未必就对念儿……”
殿门外,公孙念听到陵光这番话,黯然神伤。
天枢会盟不过匆匆数日,期间又发生了弟弟陵以桓与天枢太子孟之淇一同失踪之事,他与执瑛,着实没能说上几句话。
执瑛像极了慕容离,容貌身形、喜好脾性,尤其是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淡疏离。公孙念初见便倾心于他,奈何执瑛生性冷漠,再加上二人尚且年幼,执瑛从未有过回应。
三年转瞬即逝,孟之淇与陵以桓已经定亲,作为兄长,公孙念无比艳羡。他从前每个月写一封信寄往天权,如今三天就要写一封,前几日听闻天权王有意给执瑛选太子妃,再也坐不住,跑来恳求陵光,请他派出使臣前往天权提亲。
陵光不肯答应,公孙念跪求数日,终于听到陵光肺腑之言,一时间倒也茫然无措了。
公孙念出生时,父亲公孙钤不在,父王陵光独自守着他,过了近两年凄苦的日子。自从一家团圆,公孙钤与陵光总觉得亏欠这个孩子,对他百般宠溺,将他养成了调皮捣蛋的顽劣个性。公孙念说起来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潇洒恣意,还从未这般失魂落魄过。
最后,还是公孙钤将他唤进殿内,与他分析其中道理——“情之所至,金石为开。你若真的非他不可,那便坦诚相告,锲而不舍,又何惧不能打动他的心?”
这是公孙钤经验之谈,公孙念信得过。
于是他先写了一封信给天权王,随后带上几个侍卫就出发了。
执明把收到的信匆匆瞄了一遍,随手丢到了御书房的废纸箱里。废纸箱是红木描金,银锁镶玉,要多华丽有多华丽。箱子里满满当当都是信件,看字迹全都出自于一人之手。
“哼!”执明气不过,一脚把废纸箱踹翻,转身坐在了案几上。案几后面的天权王君慕容离正手持奏折看得入神,被他这么挤过来,不得不往后退了少许,偏执明不许,捧着他的脸颊叫他抬头看向自己。
“阿离,你看着我——本王不高兴!”
慕容离无可奈何地摇头:“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执明愤愤然:“还不是天璇的那个臭小子!三年了,他写了那么多信,阿瑛一封都没有回过,他还敢叫人送信过来!”
“阿瑛没有回过,是因为他不知道公孙念写了这么多信。”
“……我——我是为了阿瑛好!那个公孙念,顽劣成性,不成大器,怎么配得上我们的阿瑛!”
慕容离闻言淡淡一笑,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弯起来。
执明就喜欢他这样的笑容,跟着傻笑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嚷嚷道:“他跟我不一样!我……本王当年那叫大智若愚赤子心性,他才是真正的纨绔子弟……”瞧见慕容离笑得更明显了些,执明颇有些羞恼,索性转了话题,“我知道没收了公孙念的信不给阿瑛看是不太好。可是依照阿瑛的脾性,未必就喜欢那个公孙念,我这般也是省得阿瑛烦心罢了!之前把信丢了也就完事,可谁知这回他居然说要到天权来拜访……阿离,要不,我把他赶走吧?”
慕容离收敛了笑容,放下奏折,靠着椅榻,半晌儿不语。
他这是不高兴了。
想到昔年旧事,执明绕过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