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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常医生往上汇报,精神病院就已经发现了阿叶的失踪,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阿叶颤抖着手一点接听,里面就传来了护士和朱医生的咆哮声:“立马给我死回来,别等我逮到你!”
“我现在回不去”,阿叶委屈道,他看了看自己吊着的腿,他倒是想回去。
电话里又是一通噼里啪啦的臭骂,间或几声护士小姐温声细语的哄骗。
阿叶看着常医生求救,常医生似笑非笑,似乎并没有打算接过电话替他解释几句,他吃着包子非常淡定的听着手机里骂阿叶骂了三十分钟。
直到电话打到常医生的手机上,他才风轻云淡的解释了一句:“他出车祸了,现在和我在一起……”
早管着干嘛了?什么毛病……
常东志表面上风轻云淡,但有些事他既然知道了,就没法继续装作不知道。那天办公室里护士长的话在他耳边浮现,几个月里阿叶突然的粘人或者突然的疏远,趴在他怀里的哭泣,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逐渐都有了答案。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没法把心事埋得太深,是他忽略了,也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按照一个成年人的思维,两个人应该静下心来谈一谈,但阿叶明显未成年。常东志觉得此事还是冷静下来,先观察一段时间再筹划比较好。
精神病院的人热情过度,阿叶的电话每几分钟就要响一声。常医生负责照顾他的起居,护士小姐来探望他的时候顺便把他的药带过来,放在常医生那里保管。
……腿都断了也不能影响吃药,如果干什么事儿都有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那真是没什么事儿办不成,阿叶嗤之以鼻。
普通医院没有精神病院那样的严苛的环境,比如说他们这里吃饭就可以用筷子,临床的床头就摆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以及一切可以立马把自己送上西天的东西。
于是阿叶开始了每天吃包子的生活,常医生不会给他买需要用筷子吃饭的东西,甚至把他的药也藏得很严实,几乎是贴身放置。但是阿叶那双几乎天天长在常医生身上的眼睛还是能找到他藏在了哪里,只不过觉得他这样挺好玩儿的,所以每次都假装不知道。
中午常医生出去买饭的间隙,临床的看护人大姐正坐在他床头拿着明晃晃的水果刀削苹果,阿叶都不敢抬头看,他怕自己产生不好的想法,大姐以为他害羞就主动和他搭话。
“出去的那个是你哥哥?”大姐撇着口音亲切的问道。
阿叶垂着头点了点。
“怪不得,兄弟俩长得都挺好看的。你妈妈呢,怎么没来?”刀子削在苹果上咔哧咔哧的响。
“她疯了,自杀了。”
响声突然停了,然后苹果在她手里转了个个,又开始咔哧咔哧的响,“你爸呢?”
“他再婚了,再没见过。”
这次响声没有停,“那还好有个哥哥,还能照顾你。”
这种一问一答式的交谈没能持续多久,还好常医生回来的快,要不阿叶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大姐见多识广,听到了阿叶非凡的经历,并没有影响她和常医生继续寒暄打招呼,语气态度自然到像是什么都没听到。阿叶吃完饭,常医生给他喂药的时候,大姐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一个周以后,阿叶相安无事的转回了心心念念的精神病院。回去以后不多久,常医生就被院长叫进了办公室的讨论之中——阿叶的生日快到了。
当然生日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十八周岁以后他那个即使“良心未泯”也泯的差不多的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给他打钱了,医院需要在这之前商量出一个合理的方案。
医生护士都是吃死工资的,病人们的经济压力本来就大,大家拖儿带女每个月就那么点收入,谁也没有义务对一个病人这么奉献。即使一时好心搞了一次募捐,别说阿叶惭愧的接受不了,众人的爱心也有消耗完的时候。
这件事超出了常东志的意料,他不是不可以担起这个责任,却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总觉得有点……恰到好处。
一开始,常东志打算和院长商量,瞒着阿叶继续给他支付医药费,但是觉得这么默默无闻是否有些幼稚?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了自己?也太中二了。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和阿叶商量商量比较好。
但是以什么名义商量?阿叶不同意怎么办?会不会交谈的时候又受刺激?
当然,最主要的是,常东志没想好是否要和阿叶纠缠一辈子。可是一旦产生了经济利益关系,他们两个必定要纠缠很久,很久,甚至一辈子。
思前想后,如果非要找一个名义,那只能是以救命恩人的名义,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也得保住你才行。这年头,撞伤一个人都得赔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呢。
断胳膊断腿的阿叶受到了特殊待遇,他躺在床上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身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来来往往就没停过,甚至打牌的时候都有人替他拿着。常东志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和他单独聊聊。
精神病院里没有拐杖,阿叶刚会扶着墙挪动着上厕所的时候,半仙自杀了。
在一个阴雨天,他在大厅里拿着雨伞戳进了自己的咽喉,平时热闹的人挤人的大厅自此寂寥了很长一段时间。
据半仙的遗书所叙,他梦到阴雨天将会有青蛇来召唤他升仙,升不升仙不知道,不过半仙的脚腕上真的缠着一条小指粗的蛇,青色的花纹。
阿叶有时候觉得挺荒唐,不知道是命运弄人还是人主宰了命运。
他梦到常医生会死,可常医生还活的好好的,虽然他真的差点出了意外。
有些东西即使天定,也不是一定就改变不了的。
阿叶的腿伤好了以后,走路显然有点问题。他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走了几十天,腿上的肌肉慢慢形成了习惯,现在即使腿好了走路也还是一瘸一拐的。
太难看了,这和一个帅哥的形象太不符合了。于是阿叶天天拽着别人在后边看自己的走姿,发誓要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过来。
最主要的是,绝对不能让常医生看到他这副丑样子!以至于训练的时候只要碰上常医生他都要假装扶一下墙。
艰苦训练了一个月,他的腿才重新适应了正常的力度,至少看起来不是长短不齐了。调整过来后的阿叶又开始上墙揭瓦,可能是想锻炼腿部的灵活性?于是很光荣的在生日之前又被关进了小黑屋。
常医生看着他都有点无语,阿叶是他自从入职到这里,进小黑屋进的最频繁的第二个人,第一个是打扫卫生的大姐。
阿叶以前确实是挺害怕小黑屋的,因为满屋子死气沉沉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却不以为意,毕竟这里到处布满了常医生的痕迹,还有他气息。
☆、第 15 章
“你生日快到了”,常东志温声道,“想要什么礼物?”
你,阿叶在心里默默回答。
“蛋糕”,阿叶说。除了蛋糕他也不知道要说啥。
常东志一挑眉,蛋糕不是生日必备的吗?他早就准备好的。
“还有呢?”
“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吗?”阿叶问。
常东志想了想,啧了一声,“违法乱纪的除外。”
阿叶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阿叶的拇指一直在中指和食指上来回搓着,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在谈一桩几百万的生意,常东志憋着笑在旁边耐心的等着。
最终阿叶尘埃落定了似的,四指敲在桌子上,指甲触碰木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去天台,陪我去天台看星星。”
“我说了,违法乱纪的除外”,常东志果断道。
“不违法也不乱纪”,阿叶说,“不是最顶楼那个天台,是七楼那个,被钢筋整个包起来的那个。”
常东志欲言又止,皱眉道,“密密麻麻的钢筋网,你不觉得阻碍视线吗?而且现在是大冬天,那么冷……”
“你不答应?”阿叶眼也不眨的盯着他,不自觉带了点质问的意思。
“……答应”,常医生有苦难言,“需要带望远镜吗?”
“嗯,需要”,阿叶的语气软了下来,像是被捋顺毛的小猫。
所有人都熄灯以后,阿叶和常东志按照约定来到天台过生日。令人庆幸的是,现在虽然是大冬天,但是好歹没有刮风,常东志为了安全起见只插了一根蜡烛,在这四周全是钢筋但是没有水泥堵住的天台上幸好点亮了。
常东志把蜡烛端上来的时候,阿叶正对着天空调节望远镜,回头的时候望远镜正对着火苗,“熊熊火光”扑面而来,阿叶吓得后退了一步,扶着自己的胸口缓了好一会。当他看到常医生被微弱灯火光映出的笑脸时,竟一时有些分不清是惊吓还是心动。
那颗劣质的蜡烛四周在喷着焰火,唱着刺耳的生日快乐歌。“生日快乐,阿叶”,常东志说,他身后的铁门“吱呀呀”的自动合上。
阿叶感动的泪水还没有流下来,常医生又及时补充道,“不过你真的确定我们要迎着冷风吃蛋糕吗?这算不算喝西北风?”
阿叶“噗嗤”一笑,眼泪又咽下去了。
“今晚没风”,阿叶愉快的说,“我们不用喝西北风。”
他不喜欢煽情的场面,阿叶在心里默默计算,还好情商够高,很会转移话题。
常医生买的是巧克力水果蛋糕,上面铺满了草莓,四周是巧克力碎。
这不是他过得最隆重生日,小时候家里人还都“健在”的时候,他的控制狂母亲还是很看重他的生日的。但这是常医生陪他过得第一个生日,即使抛开这一点,有些人真的从一点一滴的小细节上温柔到让人的心化成一滩水。
“常医生”,阿叶埋头啃了一大口又苦又甜的奶油,“你知道送人巧克力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常医生说,“我经常收,从小到大。在德国的时候没钱吃饭,就靠它来抵御饥饿和寒冷。”
阿叶:“……”
没法正常聊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