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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后,若是仙人娶妻开宴必是铺张奢侈,冗长的准备,力求比上那辛佞王开宴的三分奢靡。本就无事的仙家更是推波助澜,只求看那同位仙友娶妻后,穷苦三年才肯罢休,也算是解了无妻无子仙家三分愁七分羡。
这次仲华天君开宴想必称快也得熬上一年才能开始,之后更是麻烦复杂。也不是没有仙家在开宴未结时喜得麟儿,又开满月宴,家中亏空七年才得以好转。
虽天君地位崇高和根基稳固,但一场宴下来没有提前准备断不会贸然开始,何况算账推礼下聘设宴的管家婆婆此时又在我这,平平静静未曾繁忙,我才不信他有在准备喜宴。
八成是与帝君周转推辞的对策,省的我这乡野小仙污了他的门,断了他的缘。只消一日未进门,就一日有反悔时。天庭不像人间允许平妻,妾就是妾,再爱的女子的儿子也不得继承父位。
这也归功与帝君与帝后如胶似漆,虽白薇娘娘连生九女,未诞下一子,也不曾纳妾或平妻。此番真情实意,活生生的榜样,其他仙家更是不敢做出过激之举,恐惹恼帝后,无意拨弄她心中众所皆知的一片逆鳞。
我施施然坐下,馥眠侍君敛目静立在旁,一条蓝色绳络穿过交缠的辫子而下雾鬓云鬟,白颈似雪,浅黄色长袍匀身端庄。
侍君的服饰不像仙人的飘飘然,更为讲究整齐沉稳以不影响行动为主要,本是看似普通,有的却能美的独特,如当年只是侍君的苏樱娘娘,如馥眠侍君……
她是识大体的,却不显迂腐,不抬身价,举止文雅有礼细心体贴。我想若她不是出生于洪都宫,或是仙家皇族的女子,定是一代佳人。
而期间对尘殊府邸的忠心和傲骨,则是我最欣赏的,这几日我收敛着性子但又故意带着些随性过活,同时打量着她的性子,也明白她何尝不是也在打量我。
她守着天君的命令,又留着自己的心思,克己守礼,不以我的随意之举起轻视之意,兢兢业业行着自己到来的使命。不以曾经的百司尚的身份携有不满敷衍的举动,对我确实抱有日后府中娘娘的敬意。却又不过分讨好,以府中秘事来将我挟住,逼我将她置于心腹之位。
她是个明白人,明白自己的最终侍奉的人是谁。就算我突到府中分走她一半的权利,也不会慌得置我与仇敌或需讨好之位。她一日无错,仲华天君就一日不会许我夺她权位。
我想怕是我不提尘殊府事,她也不会交托什么刻意府中独特的注意之事,指明一条捷径路。
每个府邸有每个府邸不一样的潜规则,越大的府邸期间纷纷扰扰的秘事,纵横交错的利益团队都不相同。
初到的娘娘,最多也只是派着自己带来的侍君去探究竟,各怀心事,有的示好,有的敌视。聪明的就在还未触怒那条权利链时就已稳住根基,若愚钝傲气的怕就还未明府中分割的势力就丢了人心。
无论仲华天君此举是何意,都是给我一条安然进入府中笼络人心的捷径,不过这路还得我自己探自己找。好在,她也愿意给我只条路的选择。
就像现在她所做的,给我一道看不见的考卷,考验着我是否是值得她信任的人,是否有管理府邸的智慧。
她可以尊敬我却不将信任给我,只要不是影响尘殊府邸的名声或其他,她就不会管我任我在府中跌跌撞撞狼狈悲惨,只要不惊扰到仲华天君。
若是我足够聪明,明白这含义,看清形势就断不会荒废这几日。
这仙人讲究清高,特别是羽化登仙的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在所赐的山间也过得痛快,而像峒赤真君能有幸取得九公主,或如我能有幸被帝君定下婚约的人少之又少。好在我本就不是什么心存高远之人,没有特别的傲骨,也愿意学习这府邸的处世之道。而这样的结局是我想要的也是她想要的。
特别是她的那番能屈能伸,坦然淡定的气度,和那不卑不亢的傲骨着实令我欣赏!。
…………
室内青烟袅袅,雅香四溢,淡色帷帐揽起,室内透亮空明。侍从徐徐走来将画着青竹细叶的盖碗放在我面前,脚下一顿转到客位,又放下一杯。双手捏着托盘黑色的边,后退跨出,期间毫无声响。
小狐狸打着哈欠,舌头一卷,伸着懒腰,三尾晃动在身后,就又躺回到他的软榻上。
我伸手向着客位,对着馥眠侍君请说道:“今日无事,恰这阳光明媚,只是清茶淡水。若馥眠仙子愿意,不如坐下和我闲聊一会……”
转了一个身,小狐狸完全陷进软榻中,洁白漂亮的脊背蜷缩背对着我这边,只是那毛茸茸的耳朵耸动,向后塌下。我余光扫了一眼,决定不理会他光明正大的偷听举动。
馥眠侍君面无表情,轻轻行礼,倒是没有在推脱,小步走到客位坐下,想必她如我一样心里也是有了一番评估,嘴上依然是客气,“小仙不敢。”
我轻笑端起盖碗,右手捏着茶盖划过茶面。这茶盖在水面轻刮,整碗茶水就会上下翻转,叶胚芽沉沉浮浮,轻刮则淡,重刮则浓,是一番技术,可惜不是我这等俗人能懂。
这样最爱的就是我那不负责任的师傅,每每到来必要我泡一杯茶给他。若合他意就会多与我唠叨叮嘱几句,若是不合他意便会断然拂袖离去,期间那眼神冷的冰凉,就似我是什么无药可救的魔物。
没想到,今日我也学着端上台面来装装样子。这有一就有二,无趣却是一个开端,我必须习惯。对我来说这茶水再好,也只是水,修不了我的身养不了我的性,好不如美酒,能解千愁。
“有时我总想我这等小仙修的怎样的福,才能与天君定下约。这沧海百年,对我来说长,对天庭的仙来说不过弹指间,就像百司仙君常笑我太年轻,而我想也是……”我抿了一口茶水,咽下。
笑着看着她微微抬起头,面容舒缓。就继续说:“馥眠仙子想必也知,我是从凡间偶遇鹤浮真人才得以习得修仙之术,看破红尘,得道登仙……这人间最讲究长幼有序,馥眠仙子长我万年,定能算是我长辈。我这日日学的都是鹤浮真人教得的法术难免会有些不懂府邸事,日后管事也定苦手,还是得请仙子照拂……”
诶……真想念我那倒在落叶中,醉酒不知踪的日子。天庭中的府邸就是烦,非把日子过得如人间的簪缨世家般,虽又比人间更为闲散,女子的地位更为高些。
“仙君言重,仙君乃帝君定下的娘娘,日后也是尘殊府邸的娘娘,小仙尽心尽力照料仙君。”她收敛的脸上细微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弯腰点头。
我笑着,又喝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开始微凉,未动的茶水,觉得这馥眠侍君怎么就这么像她那主子一样呢。心里有些遗憾,又马上坦然,让她信任肯定我本就不是一天两天,一言两语就能成功的事,不管怎么说今日虽收获甚微但总算让她明白了我意。
我无意与她交恶,也明白她的心思,只希望日后能早日达到她的标准,好让我走好这一条不归路。
作者有话要说:
、人比非人
我抱着小狐狸进了内室,以前为躲小狐狸,是收拾旁边隔一个小院的小楼。
而现在他既已化为原形,我也不好让他独住那一栋小楼里。干脆就在内室的小房间里做了一个软榻,桌椅用深色帷幕隔开,留与他一些隐私独立的空间。
这几天可算是我与小狐狸呆在一起最长的时间,他还是那副爱撒娇的模样,偏偏样子萌的不行,特别是那立起毛茸茸的耳朵,看着就爱不释手。
以前时我还想那月宫娘娘怎么如此偏爱养宠物,一座无暇白宫非要养些兔子蹦跶来蹦跶去,一窝接一窝,虽那兔子各个干净洁白可我看着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就会食欲大增。
每每路过月宫,我都自惭形秽觉得我这种俗人污了那殿,就怕我一时没忍住就做了烧琴煮鹤这等煞风景之事。
想想一起登仙,就隔着一个林子修炼的峒赤真君,我俩的差别那可真是天上地下的分别。
他翩翩如玉,持剑潇洒,出口成章,短短几年就娶到帝君最小的公主,也成最年轻的位阶最高的真君,可谓是帝君新的左膀右臂。
而我……混吃混喝,撒泼打滚,还时常带坏皇子去人间调戏那美艳佳人,这人间所说的吃/喝/嫖/赌,我可就差赌了!
不过这要怪,就只能怪我幼时,经常过那食不果腹,肚无油水的生活。师傅不知,根本没在意我还是需要吃东西的凡人,只是留书就走,以为我能与他一样餐葩饮露。
常常饥肠辘辘的我在看到山中野味时自然就没有什么怜爱玩赏的心思,养宠物欣赏珍兽的那都是吃的饱,睡得好没什么事干的公子小姐才有兴趣的。
反正在我饿得不行烤了一只兔子,顺带对着鲜血哭了一晚后,我就认命开始干这杀生之事,在配上那刚刚冒芽的竹笋,嘎吱嘎吱脆。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开始长二两肉,身高也明显拔高的我开心到不行。正期盼着能去下山去尝尝人间那传说能销毁一人意志,毁掉无数奇才的美味佳肴时……
不巧我那在外游历了几年,不负责任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我的师傅,悠悠而来,这本是好事,他可指点我一些不足解我一些不惑。
可最重要的是……他那片最爱的竹林已经毁了一大片,没有什么风骨只剩下残骨了……还好巧不巧那吃了一半未吃完的烧鸡架正开心的放在那修仙天书上,厚厚的透着墨香展开的的天书正吮着那金黄灿灿的烤鸡流下的油脂,渗了整本……
呵呵……当晚我差点被揍死,好在仙人都是仙风骨道。只是把我揍个半死,就平复怒意,就是一晚大呼“朽木难雕!生性暴虐!魔物不教……”之类的话。
我揉着青一片肿一片的脸跪在冰凉的地上,深深地怀念曾经还有的蒲团,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来来回回的几句话。
在很小时,我还会不服质问为什么说我是魔物,被吊在房檐冷冷的瞪惯了后,我就懒得再问了。反正说完,他就会又丢下几本修身养性的书离去,过了几年才回。
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他拍碎了几张桌椅后,喝着我乖乖泡好的茶水,吹胡子瞪眼的看着我片刻,像是终于认命了一般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