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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陈与今没有换号,但这五年里,他从未联系过自己。柏寒看着屏幕,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在手机坚持不懈响了第七遍后,他收到一通简讯,“接。”
只有一个字,不容拒绝的语气。
于是在第八通电话,柏寒听到了陈与今的声音。
“明天晚上六点,茶餐厅见。”
“哪家?”柏寒问道。
陈与今沉默了,“我想,你应该知道。”
“没空。”
“你会来的。”
电话挂断,柏寒看着回到主界面的屏幕,突然生出一股戾气,把手机扔回床上。陈与今凭什么那么笃定,凭什么可以完全拿捏他?在陈与今心里,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五年前,分手那天,陈与今曾经说柏寒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如今情势好像发生了逆转。
他不知道在没有他参与的这五年里,陈与今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以前那个温温柔柔的男孩子,变成了如今这般强势、不容置疑的样子。
但也许这才是陈与今本来的样子,正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陈与今就不容拒绝地要走了他的联系方式。当初的陈与今不过是遇到了同样强势的柏寒,而在柏寒面前收敛起自己的棱角,一如柏寒也在陈与今面前藏起了自己并不想示人的一面。
可能是因为不爱了吧,所以如今的陈与今才会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样子。
柏寒的暴戾因为不甘的催化而加剧。为什么五年过去了,留在原地的只有他一个人,守着早就枯死、花瓣一碰就裂成一地碎片的玫瑰花独自感伤,而另一个人早就流连在玫瑰园里,身后是一路被折下然后随意丢弃的玫瑰尸体。
他对于陈与今到底算什么,难道只是曾经是情人的炮友吗?
*****
柏寒和陈与今说没空,但第二天晚上六点,他还是去了那家茶餐厅。他和自己说,他只是为了去问清楚,陈与今到底拿他当什么。尽管他很清楚,这餐饭会以什么情节作为收场。
陈与今已经到了,坐在餐厅最里边靠窗的位置。那是他们以前最喜欢的位置。
陈与今点的菜,都是柏寒曾经喜欢的。五年里可以发生很多变化,但这些菜的味道还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柏寒食不知味。他没说话,陈与今也没说话。
他想开口,想问问陈与今这五年里,到底为什么没有联系他,还想问问陈与今,自己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见陈与今毫无开口的意思,他便赌气作罢了。这场难堪的沉默,须得两个人一起忍受,即便陈与今可能毫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陈与今开口了,“柏寒,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
柏寒不想回答;他不想自作多情去揣测,不想暴露自己还爱着陈与今、甚至奢求陈与今也还爱着他的事实。
陈与今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因为你昨天没吃上。”
柏寒内心泛起一阵苦涩的自嘲,果然是自己想多了,陈与今约他在这里见面,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这家餐厅的回忆,只是因为陈与今对他可笑的怜悯。
“昨天,我也坐在这里。”陈与今接着说。
和他的未婚妻。柏寒自动给他补上了后一句。
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刚刚下肚的食物好像成了隔夜的馊菜,“陈与今,你他妈有病啊?”
柏寒起身就要走,他觉得自己没法再待下去了。
这是只属于他和陈与今的地方,保留着他和陈与今的回忆。但是陈与今早就丢弃了,只留下他一个人敝帚自珍,守着一堆没人要的回忆。
如今这个地方,有了其他人的闯入,偏偏还是陈与今带来的闯入者,大大方方带着她参观,不知是否还会大方地分享他曾经在这个地方的回忆。
也是,如今陈与今都已经是别人的了,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陈与今和他一起继续守着这可笑的秘密基地。
“你去哪儿?”陈与今起身抓住柏寒的胳膊。
“你管我去哪儿。”柏寒甩开陈与今的手。
下一秒,柏寒的手腕就被抓住,然后手里被塞了一张卡。他低头一看,是一张黑色烫金房卡,就是所处的这家酒店。果然,他还是了解陈与今的。
柏寒笑了,“所以,你在五年后给我打的第一通电话,就是叫我跟你上床?”
“房间号1214。”陈与今仍是习惯答非所问。
柏寒愣住了,这是他的生日。
*****
他想起了某个下午,在这家茶餐厅,这个靠窗的位置上发生的事。
那天是陈与今的生日,不是周末。他们放了学,柏寒骑着小摩托,去四中接上陈与今,又在途中去取了生日蛋糕,最后坐在了这家茶餐厅。
蛋糕上的祝福很简单,只写了“生日快乐”。陈与今双手合十,闭上眼,在许愿。
“你知道我许的是什么愿望吗?”陈与今睁了眼,眼神里满是笑意。
“什么愿望?”
陈与今起身,从柏寒对面移到了他的身边,凑近柏寒,忍着笑低声说:“少儿不宜的愿望。”
“有多少儿不宜?”柏寒忍住没有去亲陈与今,他好像从没有告诉过陈与今,凑近了看,陈与今的睫毛真的很好看,密密的,长长的。
“我说了啊,我真的说了啊。”陈与今又是雀跃又是半遮半掩的。
“你到底说不说?磨磨唧唧。别以为你今天过生日,我就不打你啊。”
“我想睡你,”陈与今对着柏寒耳边说道,又赶忙补充,“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柏寒觉得自己的心跳一定漏跳了一拍,然后狂跳起来,却又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这?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惊天动地不可见人的勾当。行啊,我答应你,到时候我就不给你买礼物了。”
“你是说,你就是我的成年礼物吗?”陈与今笑得眼睛都弯了。
“陈与今,你没救了,”柏寒摇摇头,“还有三年呢,你等着吧。”
“三年很快的,”陈与今切着蛋糕,“到时候我们一定要选一家很好很好的酒店,你想选哪家?”
“就这儿吧,吃完饭直接上楼开房,把我打包送给陈与今。”柏寒双手抱臂,用故作轻慢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疯狂作乱的心跳声。
“好啊,”陈与今把一块切角放在柏寒面前,“那我要跟他们说,我要订1214号房间。”
“幼稚。”柏寒在桌下晃着腿,去撞陈与今的膝盖。
陈与今任由他撞着,然后伸手覆在柏寒腿上,“柏寒,你要等我。”
陈与今没有说,到底是要柏寒等什么,好像是默认柏寒知道他想说什么。
后来柏寒想起这句话,总忍不住要给他补充完整,到底是等他考上外国语,还是等他成年那天来睡自己。
柏寒没有等来前者,也没有等来后者。
看着手里的房卡,柏寒几乎确认,自己不过是陈与今未完成心愿单上的某几项而已。随着陈与今挨个打卡、挨个划掉,他和陈与今的故事就该彻底结束了。
柏寒心想,也许他无意中从命运的缝隙里窥见了一点天机,他和陈与今的这段爱恋最终以分手收场,或许是因为说出来的生日愿望就不灵了。
*****
十分钟后,柏寒还是出现在了1214房间,和陈与今一起。
“陈与今,你叫我来,真的就只是为了睡我?”柏寒一把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扔在陈与今身上。
明明知道的答案,柏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不死心,一次次地求证,好像只有把自己的心扎出血来,才能让自己彻底认清,然后彻底死心。
陈与今一愣,“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坐着聊聊。”
“聊聊?”柏寒解开自己的皮带,“上次你说要和我叙旧,然后带我去了你婚房的床上,你和我之间的聊聊,是只能在床上了吗?”
陈与今沉默了几秒,“那套房子,没别人去过,你是第一个。”
柏寒紧紧抓着皮带,然后又扔了出去,金属扣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柏寒像是自暴自弃一样迅速扔了衣服,站在陈与今面前,眼里强忍着酸涩,“不做吗?”
陈与今走过来抱住他,要吻他。
柏寒扭过脸,“直接做吧。”
又是一场漫长的沉默,一如几天前他们重逢的那次。
陈与今停下了动作,环住柏寒,贴在柏寒的背上。
柏寒不觉有些心酸,却又强忍下来,暴戾地说:“出去。”
陈与今仍旧抱着柏寒,收紧了一些胳膊,就像是要被收走心爱玩具的小孩,不懂得争辩,只是默默抱紧了自己怀里的玩具。
陈与今这幅依恋的样子,让柏寒觉得可笑又可悲,“你他妈爽够了就给我出去。”
陈与今退了出去,双臂却还环着柏寒,“柏寒,我爱你。”
柏寒觉得自己的嘴角忍不住要向上扬,但眼里却泛着酸,“陈与今,你没听说过吗,男人在床上说的我爱你,都是不可信的。谁信了,谁就是傻逼。”
柏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通过这种狠戾的话,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千万不要相信陈与今的话。
“我爱你,柏寒,我只爱你。”陈与今把柏寒转过来,捧着他的脸要吻。
柏寒执拗地躲开,“你爱我?那你那么多女朋友呢?你跟她们说过多少次我爱你?你当你是批发市场吗?”
陈与今沉默了几秒,“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对她们是喜欢,只有对你,是爱。”
“那你未婚妻呢?你对她也只是喜欢?陈与今,那你可真是挺将就的,敢娶一个你不爱的人。”
“反正我没法娶你,那娶谁还不都一样,看着差不多就行了。”陈与今捏住柏寒的下巴,看着柏寒的眼睛,好像不容许柏寒逃避他的眼神和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