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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教授说:“你们已经两年多未曾见面。高中时,您能够将他看穿,而前几年相处时,你们之间实际上已经有不小的隔膜。至于现在,您对他的了解更加不够。喻先生,夏许的问题不可能靠一句话解决,即便说出真相,他如何消化,如何接受,也需要一个过程。最好的情况是,他在与您聊天后,马上打开心扉。但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首先,让他相信其实高中时您就爱着他,就是个难题,更别说这一系列的阴差阳错改变了他的人生。我们要给他时间,也要有耐心。而在您正式介入之前,请试着先去看看,他在一切正常时,是如何工作,如何生活。也许您会有更多收获。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您,夏许在见到您时,可能会表现出第二人格,‘他’会再次出来。请您藏好自己,在他工作时,别让他看到您。之后你们的接触,会在催眠状态下进行。”
喻宸不知道,身为战士、教官的夏许竟有如此气势。
记忆还停留在当年头一次看到夏许身着特战服巡逻时,那时夏许28岁,神采奕奕,比所有人都英气好看,但比之现在,显然少了几分成熟与气魄。
那种气魄,来自这两年与死神交锋的生活。
真实的夏许,比幻象中更叫人挪不开眼——锋芒内敛,严厉到近乎残忍,而看那些年轻特警的反应,又的确是服他的。
只有真正厉害的人,才能叫一帮心气极高的精英服气。
障碍训练结束后,夏许带领大家跑向楼房训练区,喻宸也跟了过去。夏许端着枪,点了几人出列,组成一支突击小队,执行室内反恐清缴。
楼房周围提前设置着烟雾弹,助教不停对空开枪,模拟真实作战环境。爆炸声轰隆,夏许提高嗓门,不厌其烦地示范要点,亲自带队,半小时下来,脸上脖颈上全是汗水,声音也更加沙哑。
喻宸有些心痛,但心痛的同时,又生出一丝骄傲。
那日得知夏许的病情后,他以为夏许在所里住院治疗。祁教授笑道:“不要小看他。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他’不出来,他就和正常人没有差别。他和您一样,定期来咨询,平时也是要工作的。如果真是住院治疗啊,您前几次来可能都已经遇上他了。”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喻宸回神一看,只见一个小特警抱着脑袋嚎:“许帅,您削我干啥!”
夏许又在他后脑削了一把,“跟你说多少遍了?进门动作要轻要快,不能挨着墙壁。你自己算算,从开始到现在撞几次墙了?”
队员们哈哈大笑,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削你咋地!许帅,继续削啊,不要停!”
小特警委屈:“那您也不能削我啊!教官不能打人的!”
夏许哼笑:“祖宗,那你告我去啊。”
小特警嘀咕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帮队员又开始笑,夏许也笑。小特警大吼:“别笑了,许帅削得对,老子下次要再做不好,还给许帅削!”
夏许推他脑袋,笑道:“什么老子?人民警察说话不准带脏啊。”
那个不如过往阳光,却多了几分深沉的笑,落在喻宸眼里,烙在加速跳动的心脏上。
在集训基地待了三天,喻宸回到心理治疗所。祁教授问:“知道夏许如今是什么模样了吧?”
“嗯。”喻宸问:“教授,什么时候方便安排我们见面?他是否知道我会出现?您有没有提前告诉他我的情况?”
“喻先生,您想得很细啊,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祁教授笑了笑,“上次他在所里遇上您,就猜到您也有心理问题。当时我还没看到您的咨询记录,但他显然很在意您的健康。我问他是否愿意与您一同接受治疗——前提是他能够帮到您,他很犹豫,不过最终同意了。”
喻宸松了一口气。
祁教授又道:“至于您的情况,我没有告诉他。这话得由您自己说,至于采取什么方式,这几天您去看他,我想,您心里应该已经有数。”
“是。”喻宸点头,“谢谢您上次的建议。”
“不用跟我道谢,应该的。”祁教授摆手,“时间咱们再等一周,一周之后,集训就结束了,到时候您与他一同来所里。理想状态是‘他’不出现,但我估计困难。很大可能需要催眠,听从我的指示就好。”
此后,喻宸又去看了夏许两次,然后暂时离开北京,回到安城的家中,将能想到的重要物品全部收进行李箱。
第37章
见面的日子到了,喻宸早已在祁教授安排的房间里等候,夏许却是姗姗来迟,虽提前服过药物,精神上还是显得非常紧张。
祁教授提前与他沟通过,告知喻宸的心理问题与他有关。如今马上就要见面,祁教授便不再隐瞒,说出喻宸是因为过度想念,以致精神分裂,产生幻觉。
夏许很诧异,第一反应是:“想念?常念是不是已经……”
祁教授摇头,缓声说:“喻先生的病根,不在常念,在你。”
他睁大眼,茫然而惊讶,“我?什么意思?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去卧底之后,他曾经多次到云南,就算被告知你已经牺牲在缅北,也没有放弃寻找你。”祁教授顿了一下,“他不相信你不在了。今年除夕,他第一次出现幻觉,看到你回到你们共同的家,自此以后,幻觉成了他的支柱。”
“什……”夏许震惊得说不出话,满目疑惑,半天才哑声道:“怎么可能?”
“原因他会向你说清楚。小夏,你们两人的情况,我都清楚,病根出在彼此身上。”祁教授神情郑重,“现在,他就在四楼等你,你再缓一缓,准备好了告诉我,我带你去见他。”
夏许猛灌一杯水,用之前心理疏导中学到的方法控制情绪,大约过了十分钟才站起来,声音有些抖:“我准备好了。”
喻宸坐立不安,不停在放着舒缓音乐的房间里踱步,半分钟看一次时间,听到任何响动都以为是夏许来了。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紧闭的房门被推开,祁教授站在门口,侧身向后面的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夏许走进来,与喻宸目光相触。
“夏……”喻宸赶紧走过去,祁教授却在一旁摇了摇头。
夏许的神情有几秒的僵硬,忽然眉梢往上一挑,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喻宸愣在原地,不再靠近——如祁教授所言,“他”出现了。
“诶,你是那个……”第二人格如夏许高中时一般率性张扬,表情也非常生动,盯着喻宸看了一会儿,手掌一合,笑道:“喻宸!咱俩同名不同姓,老有缘了!”
喻宸看了看祁教授,“他”也跟着看过去,“嘿!大叔,又是你啊。我最近怎么老是见着你?”
祁教授示意“他”别说话,换了首曲子,倒来一杯溶有药物的水。“他”拿过就喝了,坐在沙发上与祁教授闲聊,时不时还看一眼喻宸。喻宸记着祁教授的吩咐,站得比较远。20分钟之后,“他”语速渐渐慢下来,又等了5分钟,催眠与心理暗示起效了。
夏许神情不像进屋时那样紧绷,但还是看得出紧张,嘴唇动了动,终于出声喊道:“喻宸。”
喻宸以为已经为见面做好了准备,可看着夏许,听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脑子还是乱了,心脏快得如同激烈的鼓点。
祁教授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喻宸用力捏住眉心,深呼吸一口,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走到夏许面前,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茶几上,尽量平静地说:“这些照片是我前几天拍的,这些地方,你还记得吗?”
夏许前倾身子,目光从照片上扫过,十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一张,是高一时我们打架的地方。”喻宸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我找人围你,没想到你找了外校的体尖和校霸,我的兄弟们吃了亏,我也被你摁在地上。”
说着,喻宸抬起眼,“打完之后,是你把我拉起来,弯腰拍掉我腿上的灰。”
夏许甩着头——这是“他”又要出来的征兆。祁教授拍着他的肩,声缓似河,“放松。”
喻宸提高声量,凝视着夏许,右手捂在心口,“从那时候起,你就在我这儿。”
夏许愣住了,额头上出了汗。
喻宸看了看祁教授,又指着其余照片道:“记得吗?后来我老是约你出来,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过招,还在这里打过篮球。”
夏许艰难地发出一声“嗯”。喻宸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当时我说,想学学你的野路子。那只是个借口。这个老是在上课时约你出来的人,内心想的,是与你在一起。”
夏许难以置信地低喃:“怎么,怎么会这样……”
祁教授示意喻宸继续。
这时,室内的灯光又暗了一些,音乐似乎比刚才激烈。喻宸拿出一本老旧的练习册,翻到75页,泛黄的纸张上,是一片字迹潦草的演算公式。
“有一次我问你,‘许哥儿,怎么老是有那么多女同学围着你啊’,你说人家只是问你题。还记得吗?”喻宸没有等夏许回答,“我叫你也教我解题,你在地上写写画画。我没听懂,怕你笑话,只好说懂了。后来我拿着这本练习册来问你,你给我讲了十多分钟,写了整整一页。这本册子我就一直留着。”
夏许轻声道:“你只问过我两次。”
“是。”喻宸将练习册放到一边,又拿出两张照片,“现在想起来,十六七岁的想法,实在是幼稚得可笑。我很早就喜欢你,想与你在一起,但又担心影响你学习,不敢告诉你,连问个题都觉得浪费了你的时间。这张照片,是从你卧室窗户看出去的景象。这一张,是你们教室的后门窗。高三时,我找你的次数很少,但经常站在这两个地方,悄悄看你。”
夏许微张开嘴,扶着额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敢让你知道。”喻宸说:“那时我还不知道如何面对我的家庭,如何让你不受影响。我只敢偷偷看你,等你12点10分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