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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韶诗想着说点好听的，让范千薇对她们这个仅合作过一次的组合有点好感。
范千薇显然不如那些同事好糊弄。
“是吗？”范千薇轻笑，“可惜了，没能看到你们之前合作的过程，也不能看你们为了邓小姐定制的出乎意料的作品。”
谭韶诗觉出一点嘲讽，沉默了。
她说得天花乱坠，范千薇也不会在乎，只想看实在的东西。
她能给什么实在的东西？
谭韶诗想了一想，将自己随身带着的练习本拿出来，翻出之前练手的满意些的作品，“邓小姐的定制是客户隐私，我真的不方便给您看。这是我上次去了旬河镇之后画的一些小作品，您可以看看。”
范千薇扫了一眼，面色稍变，认真拿起来好好端详了。
谭韶诗松口气。
果然，范千薇就是喜欢古色古香的中国风类型。
“我挺喜欢的。”她的手稿不多，范千薇也看得快，给回练习本又问了句，“你有完成度高、不涉及客户隐私的作品吗？”
谭韶诗还真没有。
她毕业后就签了前公司，离职前的设计全算职务作品，不能随便拿出来给人看，到了f公司好不容易摆脱了画图工的身份，能有点自己的想法重质不重量了，每个完成度高的作品都是有用处的，比如定制客户的设计，比如比赛设计，比如《贵族》项目。
说起来，她能够拿得出手、自由处置的设计，给f公司面试准备的作品集算一个，范千薇那组花轿明信片算一个，还有……
“这个。”谭韶诗举起手，比出自己手上的戒指，“我自己设计并参与制作的。”
她的语气挺骄傲，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平时怂得不行，一提起老婆总是嘚瑟。
真有意思。
范千薇倒是没笑话她，细细看了一会儿，“这是一对吧？”
“嗯。”
“另一只呢？”
“……在我未婚妻手上。”
范千薇点点头，“可惜了。还有其他作品吗？”
“还有个作品集，偏向华丽风格。”谭韶诗暗暗叹气，“其他就……”
“在这里了。”一直安静待着的童淼淼突然拿出了一本漂亮的本子。
谭韶诗愣住了。
“从这里开始。”童淼淼翻到一页，动作稍顿，让她看清了才递给范千薇。
谭韶诗第一眼看到纸张上的钿花设计图，依稀觉得有点眼熟，第二眼瞧见右下部分画出跳舞女孩子的简略画，终于想了起来。
这是她大学时期画着玩的作品。
画着玩不是她不用心的意思，而是明白这种设计图对于求职没有一点帮助，当是消遣。
谭韶诗还记得自己为什么画这张设计图。那一天，她从实习的公司下班，要等着舍友一起吃饭。舍友加班，她无处可去，在附近转悠一圈发现只有档次较高、跟实习工资不匹配的咖啡馆，跑去不要钱的小公园待着，正好看到了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子在拍照。
女孩子应当是中学生，同伴还穿着校服，拿着的拍照设备不过是一台手机。汉服质感不错，首饰就太不入流了。
谭韶诗瞧见这群小女孩玩得开心，被一张张充满活力的笑脸打动了，忽而有了灵感，画下了这个设计的初稿，凭着一股冲劲查资料修改，无比费心。
可惜，她没钱做出实物，可惜，她那时很听前辈的话，学姐看了这一张很是精致的设计，遗憾告知：“韶诗，你别把这种华而不实、只能拉高成本的东西加到作品集，公司的人看到了，只会作为减分项。”
谭韶诗深以为然，把这图跟其他用不上的手稿一起压箱底。
她上次从箱底里翻出来的时候……
谭韶诗想到了余芷，再看范千薇翻页后的其他设计，恍然大悟。
余芷才可能找到设计图！
谭韶诗没想到今天能有这么一个惊喜的发现，瞥了眼童淼淼，用手机发信息，“余芷什么时候给你的？”
童淼淼答得爽快，“昨天。”
谭韶诗还想再问，范千薇看完了，放下作品集，开门见山提要求，“我想定制项链和耳环，比较喜欢第五页、第七页、第八页的风格。”
“好。”谭韶诗觉得有戏，不用刻意就自然而然扬起了笑，拿着纸笔飞快记下。
“下周五前赶出来，我能提供宝石。”范千薇说，“来得及吗？”
谭韶诗不敢一口答应。
往常制作最麻烦的部分是客户频频变主意，还有合适宝石难寻。范千薇提供了宝石，目前没有表现出难缠甲方的特点，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范千薇忽而又补了一句，“我跟邓千金一样，也要去参加谢教授的拍卖会。”
谭韶诗心里一咯噔，想到小王和邓烁雨，燃起来了。
“淼淼，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童淼淼说了个大实话，“范小姐配合的话，绝对来得及。”
“放心，我不会刁难你们的。”范千薇开始爱问问题，真下了决定，反而言简意赅了，“合同按照你们公司的来吧，预算随意，我付得起。”
童淼淼拿出了合同和表格，“这是合同，这是vip客户登记表。您下了订单，会自动成为我们公司的vip。”
“行，”范千薇拿过合同，转头交代助理，“小丁，帮我填一下。”
事情顺利，谭韶诗高兴，偷偷给余芷发了个报喜的信息。
余芷秒回：“加油么么哒。”
甜腻的一句话，谭韶诗却因此想起了前天晚上的事情。余芷在礼物堆里翻出另外一张“加油么么哒”小纸条，没用脸颊讨亲亲，扯开领口让她亲别的地方。
谭韶诗还照办了。
她当时玩得疯，现在看到这句话就条件反射，不好意思多瞧，麻溜儿地收起手机。
幸好大家各忙各的，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
范千薇还想休息，谭韶诗和童淼淼签了合同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谭韶诗考虑到客户下单的流程，主动开了口，“柯姗那边我来沟通。”
“嗯。”童淼淼看了她一眼，“我不是故意的，副总让我不要说。”
“没事，你们也是为了我好。”
说是这么说，谭韶诗回了公司，第一时间冲到楼上办公室找余芷算账。
“为什么不告诉我？”谭韶诗进了门，躲开了抱上来的余芷。
余芷落了个空，手悬在半空不放下，柔声问，“告诉你什么？”
“把我以前的作品给童淼淼的事。”
余芷叹气，“老婆，我要是说了，你愿意给吗？”
“当然……”谭韶诗想说句愿意，对上余芷看穿一切的眼神，又撒不出这个谎。
她知道自己不会愿意的。
她哪里敢让自己初期的不成熟的作品，跟童淼淼的设计出现在同一本作品集里。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余芷上前搂住她，轻轻哄着，“你的作品很好，不应该压在我们家书房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
谭韶诗莫名被余芷正儿八经报出来的手稿位置戳中了笑点，“那我们换个抽屉放？”
余芷轻哼，“不，我要装订起来。”
“算了吧，大多没什么价值。”谭韶诗实事求是说，“我们把比较好的作品挑出来装订就好。”
余芷知道她消了气，笑了，“我们庆祝一下吧。”
谭韶诗兴趣缺缺地“嗯”一声。
“怎么了？”
“我回来的路上，又遇到小王了。”谭韶诗倒在沙发上，闷闷吐槽，“小王带着邓烁雨参观制作部，邓烁雨笑得特别开心。以前，她跟淼淼做定制的时候，根本懒得过来，这回跟着小王在别人眼前晃，明摆着要换设计师，一点不给淼淼面子。”
余芷帮着把乱掉的发丝抚平，替她揉肩，“淼淼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谭韶诗抿唇，“她放好东西就去吃饭了。”
“乖，不气哦。”余芷收起了理智劝人的风格，走上了不讲道理宠老婆的幼稚路线，“小王和邓烁雨太坏了，我们不理她。”
谭韶诗没绷住，又被老婆逗笑了，“你真是……”
“嗯？”
“好老婆。”谭韶诗豁出去了，捧脸亲上几口，“你想怎么庆祝？”
余芷摸着被她一顿乱亲的地方，直勾勾瞧着她。
谭韶诗感到了被吃掉的危机，别开眼低下头，抬手挡在身前。
余芷倒是没继续，眨眨眼又恢复了清亮纯澈的眼神，笑着说，“先吃个饭。”
“好。”
车子经过公司门前，谭韶诗一眼见着邓烁雨家浮夸显眼的车子停在路边，里头两个交叠纠缠、难舍难分的人影也十分吸睛。
谭韶诗看得一阵恶寒，转头看向余芷。
余芷开着车，没注意到小王和邓烁雨在路边上演的亲热戏码，温柔问，“怎么了？”
“洗眼睛。”谭韶诗说，“老婆，你真好看。”
余芷淡定答，“我知道。”
谭韶诗笑了，上去啾了一口解解馋，可心底的不安感还是没消失。
邓烁雨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小王的首饰璀璨夺目，两个人又喜欢做大胆奔放的动作，在拍卖会上肯定很引人注目。
而她和童淼淼嘛……
项链和耳环怎么样还八字没一撇呢。
去餐厅要一段时间，余芷开着车，没空讨亲亲抱抱。
谭韶诗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翻出自己照下来的作品集琢磨风格，把初步想法给童淼淼发一下，“范千薇挑的全是简约的设计，风格清新，跟邓烁雨要求的完全不一样。”
童淼淼竟然秒回了，“是啊，我看她的着装风格好像也是这种类型。”
她们一来一往讨论上了，谭韶诗不知道车子什么时候到了一个堵车的路口，更没留意旁边的余芷探看的目光。
车子不动太久了，谭韶诗反应过来了，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最后定在余芷身上，“堵车了？”
余芷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嗯。”
“我跟淼淼说定制的事情。”谭韶诗怕余芷吃醋，连忙解释，“现在说完了。”
余芷戳穿了她的谎言，“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