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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梓?”
过了好一阵,晏梓才勉强缓过来。他推开了胥之明摸索过来的手,咳了几声。
“晏梓,噶努找到什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指甲。”
“指甲?”一片指甲犯得着他这么大反应么?
“黑色的。”
“黑……黑色的?!”胥之明心里一惊,“是一丝丝的还是全部?是外层还是里边?”
“这我哪知道!”晏梓揉了揉有点绞痛的腹部,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片指甲捡起来,“啧,有火折子……”
话还没说完,胥之明就从噶努脖颈间的一个小皮袋里摸索出了一个火折子来,递给晏梓。
晏梓无语地看了这火折子一阵,把它吹亮了。
指甲是弯曲的,凹面带了些血肉,令人毛骨悚然,一股凉意从后背直冲后脑勺。
“是一丝丝的,在外层。”
“能抠掉吗?”
一片刀片从晏梓的袖口滑进他的手心,晏梓戴着白手套的手捏住了细小的刀片,轻轻刮了一下指甲的凸面。然而这黑色仍然顽固地待在原处。
“露伊身上有睚眦的味道,而中了睚眦后,一定是指甲先黑。你知道的,能让指甲从外黑到里的,只有睚眦。”
晏梓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指甲与血脉相连,睚眦的毒的效果是从心脏部位开始发作的,经血传开,假如说已经蔓延到了指甲内侧,那便是已经中毒颇深了,而指甲外侧发黑则说明还有救。
“浸梅,一定有关于睚眦的什么东西。”胥之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晏梓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胥之明察觉到不对,立时把他拉了起来,换作自己蹲下去,在那个坑便摸索了一阵。
“这附近的土都是硬的……有沙土。这地方怎么会有沙土?”
“是人带过来的吧……”晏梓揉了揉腹部,舒了口气。
胥之明直起身,拍了拍手:“有香气。是这沙土的。”
晏梓这才正眼瞧了眼地上的那堆所谓的“沙土”。那虽然是一堆尘土状的东西,然而却还有几片叶子混在里头。晏梓取了一撮放到鼻下,皱眉道:“……只可能是香囊里的。”
“我们去等那个消息吧。”胥之明道。
…
两个人差不多确定了凶手是个崇拜某个与头发有关的神佛的信徒,同时与睚眦也有关系。他们在胥家整理了一番后,便分开各回各家,休息去了。
既然确定了方向,那么接下来就方便多了。晏梓立时决定了收拾东西,待这件破事儿一完就走人。
而胥之明则开始猜测整件事的走向了——也许凶手是睚眦内部的人,接了命令,来处置有睚眦相关的消息的浸梅。而浸梅提前通过什么知道了这件事,与露伊互换了门牌。凶手提早通过晚婆打听到了浸梅的门牌——所以凶手是提前进到露伊的房中的?
睚眦毒应是凶手下的,既然是醉香堂落锁之后才进的楼里,那么也应是在落锁前便躲好了——所以浸梅也是落锁前就将门牌换好了的。不过这不打紧,这与整件案情都并无多大关系,可以放在日后再议。
待凶手进了房内并且杀害了露伊之后,再出于个人的顾虑与睚眦这味毒的特性,将头发也一并扯走了,并且拔了指甲。接着他带着头发与指甲逃到了乱葬岗,头发可以直接丢了,乱葬岗不时就有大风,说不定哪阵溜进来的小风就把头发吹乱了,但指甲最好是埋进土里,不能叫人看了去。然而他偏偏找不到一处柔软的土了,情急之下便只能解下香囊,用里头的物什来草草埋了指甲。
好在噶努鼻子够灵。否则那么小一堆香料,再加上乱葬岗的臭气,差不多都能把味儿覆盖过去了,普通的狗也难闻到。
胥之明松了口气,把案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胥之明起床洗漱之后便拉着噶努去城外的雪原散步了。噶努的脖颈上的项圈上挂着另一只更大的皮袋,袋里装着些干粮。他腰间系着一柄长刀,以肉眼估计立起来能到他的腰窝处。刀柄末端有一小孔,系着一串银白的穗子。
雪原已是关外,人一般是不敢随便走的,容易丢了。因而胥之明也只是在边上走走。
身旁的噶努突然欢快地“嗷呜”了一声,往前冲出去了。
这只可能是遇到熟人了。而噶努认得的熟人,除了他,大概也就只有晏梓了。
“晏公子?”
晏梓正坐在一棵枯木下。树干上满是白皑皑的雪,树下也到处铺了,只有晏梓周身的一圈是铺了干草的土地,可能是他扫出来的。
晏梓应了一声,拢了拢身上带绒毛的披风。
“你穿这么少?”
晏梓一出声就好办多了,胥之明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准确无误地靠着晏梓坐下了,把长刀横在了身前。
“无事,我今日只是来喘口气的。”
噶努乖乖在两人身边窝下了,打了个哈欠,把脖子伸到胥之明面前。胥之明从它脖颈上的那只皮袋里摸出了两个包子,递了一个给晏梓。晏梓毫不客气地接下了,等他的后话。
“你过来做什么的?”胥之明问道。
“无聊。”
“你那燕子回来了么?”
“没那么快。”晏梓摇了摇头,啃了一口包子,“我那友人虽然消息灵通,可就是太过于灵通了,反而找起来困难。再等等罢。”
“那你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疑惑之处吗?”
晏梓疑惑道:“没有啊?”
“那我有,”胥之明啃完了包子,随手捧起一抔雪,紧接着长刀出鞘,铮铮刀鸣震得人耳朵疼。胥之明将白雪抹在了刀身上,轻抚刀身,面无表情道,“浸梅是如何得知,有人要害她的?”
…
将近十日后,池束才从如海的书页中脱身,当即让宣尽欢送了信件出去,自己往床上一趴,累作了一根木头。
宣尽欢刚回卧房便见池束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笑着扑到了他边上,戳了戳他的脑袋:“还好么?”
池束微微抬头,睨了他一眼,突然发力起身,扯着被子将他卷入了被窝里。
“你怎么又来这一套!!!”
第9章 香囊
“胥之明!”晏梓气喘吁吁地从胥府的后门跑进胥之明的书房里。
如今胥府的下人都已认得这位白得特别的晏公子了,胥府的大门不能让他随意进出,梁妈便为他开了后门,方便他随时来找胥之明——这扇后门靠近少爷小姐们居住的院落,倒是也方便了他们溜出去玩。
胥之明的书房中只有他一人和噶努。他坐在案桌后,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那柄长刀。
晏梓“啪”的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扇子,一边扇风一边道:“我燕子回来了。”
这把扇子他是一直随身带着的,不过倒是没听他俩第一次见面那阵拿出来过,估摸着是因为今日天气回暖,这才取了出来见人。
“我当然知道你晏梓来了。”胥之明顿了顿,淡淡道。
“不是!是我的那只燕子!”
“哦,”胥之明应了声,“怎么说?”
“我怕那纸被我给丢了,就记下来了。纸笔呢纸笔呢?”
晏梓趴到了桌面上,取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出来,胥之明迅速准确无误地把砚台拖到他面前,给他准备好了墨。
说来也怪,他一个瞎子却每天在桌面上备着文房四宝是作甚?
晏梓看了他一眼,开始在纸面上落笔写字。
这倒不是让他看的。只是晏梓实在是懒得很,记住了这些便只记这么会儿,待写下来了,也就毫不犹豫地忘了。忘了多清净。晏梓哼哼了几声,把笔搁下了。
“我给你念念,你给听听有没有哪些是有可能的。”
晏梓一边用一根手指敲击桌面,一边念着那些鬼神的名号。胥之明在一旁听得都快睡着了。
“等等!”胥之明突然叫停,“刚刚那个。”
晏梓瞥了他一眼,望向纸面上的那一排字。
“骨尔塔?为什么?”
“骨尔塔是赤鹿磐的邪神,据说他来自黄泉九千尺之下,最黑暗之地。他被人世间老百姓的人情世故所困,为万千青丝捆住了手脚,终生不得自由。他对人间怨恨至极,尤其是头发……”说到这里,两个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什么邪神到底是哪个傻子编出来的,头发这种东西也真亏他能扯得出来……“他将他的怨恨与罪过分给世人,汇聚于发丝之中。因而若是尸身带着头发入地府,是可以让鬼使看其一生、乃至于其所遭的罪名的。”
“所以……行凶者扯了露伊的头发,是为了不让鬼使看到自己的行径,以免糟了报应?不过你就这么肯定行凶者是本地的?”
“总得先从本地的查吧。而且凶手不会武功,不可能是江湖人,不会大老远跑过来的。你有办法查出本地信骨尔塔的人么?”
“你把我当什么了?”晏梓翻了个白眼,不待胥之明回话,就收起了纸揣进兜里了,“交给我吧。”
胥之明不过是一顿点心一顿饭的功夫,晏梓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他把一堆竹简摔在桌上,随手就拿起一个杯子将其中的热茶一口干了。
胥之明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接着就闭嘴了,拿起一片竹简摸了摸上头刻着的字迹。
“这不是人名。这是什么?”
“那些已经遭人废弃的庙宇,也有一些原本有庙宇的地方。你知道的,他们这群人总得定期做个祭祀,自然是不会选那些荒郊野地了,原先便有供奉的地方是最好的。”他俩都是不信这种邪乎玩意儿的,他也就随意说了。
“……这最近的一个都快到赤鹿磐了。”
“废话,你都说了是赤鹿磐的邪神了,明翰能有多少人信?”
胥之明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把竹简放在了桌上,顺手提起茶盏,晏梓也就从善如流地接了。
“那接下来还得去蹲?”
“那可不……”晏梓“啧”了一声。他原以为这案子能很快便了结的,谁料竟然折腾了这么久还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