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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凝张野相视一笑,张野心说,已经很相亲相爱了。高格探着身子给两人挤了个笑脸,叫道:“大师哥、二师哥。”
“那我呐!”穆瓜满眼期盼,盼星星盼月亮似的仰着头看着老头。
“你么……”周阔海笑说:“算我个记名的徒重孙。”
“谢谢太爷爷!”穆瓜一个头磕在地上。
张玉堂朗声道:“弟子奉酒——”
师兄弟三人高高举起酒杯,周阔海一杯杯接过喝尽,大声道:“快哉!”声音苍劲。
这场面看得人热泪盈眶,师兄妹们不约想起儿时拜师的情景。白云苍狗、时过境迁,许多年眨眼而逝,如今人已中年。
汪雅梅低声道:“这下就是死也瞑目了。”
李清芬掐了把她的胳膊,“胡说什么呢,真是的!”
周阔海今日异常开心,多贪了几杯,离开大富贵时路都走不成了,被徒子徒孙们架上了车。
高格穆瓜还要去学校,先行离开。
高格今日也喝了两杯,临走张野还问他,他连说没事。
后来听说高格在学校横着走,到处宣告从今以后和汪凝、张野是亲师兄弟了。天子尚且避醉汉,老唐硬没敢招惹他。
第52章 师门3
南城北城之间有点距离,张玉堂周阔海和两个孩子坐在同一辆车里。
周阔海坐在后排当中,俩孩子一左一右。老头昏昏欲睡,又不甘心睡过去,叫了声:“玉堂。”
张玉堂回过头来,老头咂摸着嘴,半天才开口:“我琢磨着给雅梅打一出戏,明年去摘个梅花奖。”
梅花奖是戏剧界最高奖项,得之不易。如李清芬获得两度梅的,更是屈指可数。
周阔海的口气却显得很轻松,像探囊取物一样。
张玉堂点点头说:“这事儿我和清芬也琢磨过。”
“那就甭琢磨了,直接办吧。”
“行,办。”张玉堂直接了当。
汪雅梅在省城搭的草台班子,出省都困难,更别说冲击梅花奖。明珠淹没,如今终于有了机会。
汪凝偏头看着窗外,眼神是散着的。周阔海不收汪雅梅入门,不是不近人情,自己毕竟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没谁可以例外。
周阔海师长之心已可窥一斑。
汪凝在这里一次次感受到家的温暖,从张野到他的家庭,又到周阔海……
张野隔着周阔海探身捏捏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放心,只要咱们团去参赛,没有不得奖的。”
周阔海听着张野的话,偏头一瞧,看见汪凝红着的眼角,“呦,怎还把小孩惹哭了!”
汪凝回头忍着眼泪说:“谢谢太爷爷,谢谢舅舅。”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周阔海又说:“玉堂,就排西厢记吧。”
张玉堂说:“听您的。”
“整出西厢记能演好些天,参赛不现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咱们掐头去尾……”
“不演当间儿。”张野拦住老头的话,打了个趣。
“那就别排了洗洗睡吧!”老头被逗乐。
汪凝也被逗笑了,张野满意地闭上了嘴,他打趣为的就是逗汪凝。
周阔海迷迷糊糊地说:“掐头去尾,不演当间儿……”
张野又乐了,“师爷,您还是洗洗睡吧。”
“呸,被你带沟里了。”周阔海继续说:“咱们只演当中那点精华。你带这么大个团,整天忙得脚后跟打屁股,过两天又要出团,我不难为你,这剧本、谱子我来改。”
张野说:“师爷我帮您。汪凝,算你一个呗。”
“好。”
“汪什么凝,要叫师哥。”周阔海拍了他一巴掌。
张野忽觉得有些害羞,愣没叫出口。汪凝目不转睛看着他,似乎就是在等这一声师哥,张野默默把眼神移到窗外。
“玉堂,我还有个大胆的想法。”
“师爷,您今儿是喝不少哈!”显得话可真多。
“既然要让雅梅参赛,戏份得往红娘身上偏重。”
“她拿手的就是小花旦嘛,这个自然。”
“我这个大胆的想法是……”周阔海说:“尽量寻出个平衡点,给张生和崔莺莺加点戏份,既显得重些,又不抢了红娘彩头。”
张玉堂顿时明白周阔海在想什么了,看来老头一点没喝多。
周阔海嘿嘿笑了下:“叫纯纯演崔莺莺,凝凝演张君瑞。大赛中央台直播,让俩孩子搭阵东风露露脸……”
下面的话张野一句没听进去,中了下怀。和汪凝同台,一个张君瑞一个崔莺莺,半夜私会西厢眉来眼去的……画面太美,张野没敢想。
他偷瞄了眼汪凝,那人专心致志听得很认真,你特么是块木头么?
张玉堂犹豫了会儿,说:“师爷不是我驳您,俩孩子高三压力大,明年还要参加高考……”
“完全没压力!”张野说完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大言不惭,这些日子功课明显吃力。
汪凝给他补了定心丸,“舅舅放心,不会耽搁高考的。”
张玉堂怎能放心,还要反驳,周阔海板脸道:“我又不占用太多时间,孩子都有底子,哪怕一天抽一个小时呢,周末再用点功。离比赛还有大半年工夫,怎么也抠出来一出戏了……”
“太爷爷别说了,我爸他做不了我的主。”张野拦道。
张玉堂连身子都转了过来:“张纯纯我跟你丑话说前头,还有凝凝你也给我听着…………”
张野不待他说完,拍胸脯壮志凌云地打了包票:“张玉堂你给我听着,就北大了,我和汪凝明年把通知书拍你桌上!”
张玉堂:……
这还能反驳什么!
张野骄矜又较劲的这股劲儿,汪凝很乐意看。或许他本身缺少着这种东西,他对张玉堂点点头,小小地挺了张野一下。
少年人有时会觉得,这个世界都是他们的,尤其喝了点酒。
周阔海挑着大拇指在张野和汪凝面前各晃了一圈,对张玉堂说:“你小子十七八的时候胜他俩吗?你成名早,那是你登台早,你要不拦着纯纯,早成名多年啦!你和清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别以为老头我上了年岁就什么都不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不跟你计较也就罢了。张玉堂,今儿我也给你撂句话,搞不好这次给你摘三朵梅花回来你信不信!”
这牛吹的,张野都缩缩脑袋没敢接话,怀疑老头撒癔症。
张玉堂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咱爷俩都去当评委也没可能的,师爷您歇会儿吧。”
周阔海颇为不屑地哼了声,靠实在了打了个哈欠。
车厢里安静下来。
穆小乙的酒喝多了,没有天旋地转的那种感觉。头也晕,但晕得很奇妙。张野正昏昏沉沉着,张玉堂手机响了。
张玉堂刚接通手机,王芳菲尖叫的声音传了过来:张团你们快回来吧,范星芒在团里闹着跳楼,文化局的领导们都来了!
张玉堂忙回过头来,还好周阔海已经睡着。
一日里汪凝情绪几番起落,这时又绷紧了身子。张野按着他的手,所有劝慰的话都曾说尽,这时无声地看着他。
“停车。”张玉堂说。
司机靠边停下,张玉堂紧皱眉头思考了没几秒,说:“纯纯你去开间房,和凝凝把太爷爷带过去睡一觉。”他不想让两个孩子还有老头掺和进来。孩子不该承担这些,老头年纪太大,生不起范星芒的气。
张玉堂看着汪凝紧张的样子,又说:“凝凝没事,一切都有舅舅在。”说完,张玉堂下了车,挤李逸臣他们车里走了。
“别怕。”张野的酒醒了大半,他发现自己不能喝酒,一喝酒准要出事。
“我没怕。”汪凝的声音很冷,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就近找个宾馆。”
周阔海睡得人事不醒。两个一条胳膊的人,把周阔海架进酒店非常吃力,还好有司机师傅帮忙。
周阔海躺床上,想是舒服了,很快打起呼噜。
汪凝坐床尾垂着头,不动弹也不说话,脸色很差。
张野让服务员随便送来两瓶水,却是一瓶绿茶一瓶橙汁。他把橙汁递给了汪凝,汪凝抬眼看着他手里的绿茶,看了片刻后推过橙汁,接过绿茶。
眼神里又冷又恨。
张野知道他不喝绿茶,也从不敢问为什么。是不敢,更是不忍。
汪凝单手拧开盖子,发了会儿呆,像是下了多大决心那样,忽地仰头喝了几口。不知是喝太急了,还是什么原因,呛得直咳嗽。
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让人看着害怕。
“汪凝。”张野蹙着眉,轻轻拍着他的背,轻轻叫他的名字。
汪凝手背蹭了蹭唇角,“纯纯……”
“我听着。”张野预知他要说什么。
汪凝盯着手里的绿茶,慢慢说:“我第一次穿厚底靴跑环城,那是个夏天,很热,他不给我水喝……整整一天滴水未进。到了晚上,我要渴死的时候,他灌了我好多绿茶……不记得有多少瓶……”
“凝凝!”张野蹲在他面前,心疼地止也止不住。关于汪凝所受的磨难,他知道还有很多很多是汪凝没说过的,但他也根本不想再听下去。他觉得自己都要崩溃。
他现在只想回到大院,把范星芒往死里揍!
汪凝悲怆地看着那瓶绿茶,说:“这么多年了,我为什么还在怕!”
不过是一瓶水,却又是挣不出来的阴影。
张野霍地站了起来,他要去会会范星芒。
汪凝一把拉住他的手。
张野停在那里。
汪凝闭着眼又喝了几口,每一口都如饮鸩毒。他很倔强,他在强迫自己挣开阴影的束缚。如今眼前的一切都得之不易,他要牢牢握在手中,再不会允许别人来毁!
“舅舅的腿为什么会瘸,金丝宝靠是怎么回事,师爷到底是怎么死的?”汪凝问。
这些日子从团里人的只言片语,从汪雅梅对往事的支支吾吾,从周阔海强硬的态度,汪凝察觉出这些都和他不愿相认的那个父亲有关。
现在,他把最怕的问题一字字问了出来。
张野不敢说,他怕汪凝心中负罪。
“我挺得住。”汪凝很冷静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