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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的利剑一般。那个身着锦裂一舞惊天下的男子终于只能令他在回忆里缅怀了。沉默了半晌,他终于看着孔戟的眼睛道:“其实,我只是以此为名,来看看你。”
孔戟垂眸道:“我知道。”
鹤睿道:“我只想知道,你后悔过么?”
孔戟没有回答,他调转了目光。然后他听见鹤睿轻笑道:“那我走了。”竟然真的转身就离去了。
孔戟看着他的背影,我后悔么?是的,我很后悔。纵然裂土称王,我也无法再逃避我的后悔。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任性一些,不再背负那么多族内的重担,只安心地依附着你。后来我才明白,根本不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如果我能等到你的父亲退位,我相信你不会像他那样对我和我的族人,但是原谅我当时太年轻,我只肯相信自己。我已经为自作聪明受到了惩罚,这惩罚就是一辈子的孤独。
当然。但是我不能够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继续爱我,因为爱比恨更折磨人,我舍不得让你再受折磨。所以,我宁可让你恨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我的悔意已经成了我的梦魇,让我日日焚心。
孔雀一族史册记曰:
天帝曜辰八万七千四百三十六年,先王孔戟一舞惊天下,鹤族分封孔雀一族于终南山。先王孔戟携一千二百族人离开太行山,前往封地,胼手胝足,历时千年,终建宗庙社稷。自此,孔雀一族裂土称王,不再岁贡鹤族。鹤族大怒,鹤族先王鹤睿亲率精兵五千攻打终南山,铩羽而归,后宣告天下孔雀一族不再依附鹤族,两族遣使建交,永为睦谊。
鹤族史册记曰:
天帝曜辰九万一千三百年,先王鹤睿突染恶疾而薨,年仅两万一千岁。嫡长子鹤冀继位,因其年幼,由其母睿王妃摄政。
孔雀一族史册记曰:
天帝曜辰九万一千三百二十年,先王孔戟昭告天下,传位于世子孔钺,后独自云游世间,不知所踪,钺王遣人遍寻天下而不得,世人皆传其已归隐天地之间,不入红尘,不问世事。
正文 旌旗半卷鼓声寒(上)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了上榜了!浮出水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太爽了!祝各位亲新年快乐,要银子有银子,要桃花有桃花!长远长源二人在前头带路,我跟着他们从后山绕开了护山的瘴气。出得山来,他二人恭恭敬敬地道:“公子,从此处直往南去三千余里,有一片方圆百里的沼泽,唤作千眼泽,泽上瘴气万年不散,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过了这片沼泽,再往偏南方向前行五百余里便是天堑,天堑对面便是极南之地了。沿途精怪四出,瘴气横行,公子此去务必小心勿要低飞。”说罢告辞而返。
彼时我心急如焚,想着在终南山耽误了差不多三日,万万不能再误时误事,便依旧化作鹰振翅疾飞。越往南去果然越是荒芜,从天空往下看去,要么是藤蔓缠绕的原始森林,林中莫要说人类,便是连走兽也极为少见;要么便是黑色的沼泽,偶尔能看见一些硕大的耗子、蜈蚣、蛇虫等毒物在沼泽间出没,皆是修成精的怪模怪样。这样低等的精怪在我眼中脆弱如蝼蚁一般,直接忽视。奇怪的是飞了半日,半空中连麻雀也不曾遇到一只,叫人生疑。要说南方的羽禽族是极多的,但此处不但地上生气全无,空中也仿佛设了禁区一般,直叫人疑心来到了上古时代的洪荒之地。
因着我一心赶路,傍晚时分便赶到那方圆百里瘴气蒸腾的千眼泽。此时已是黄昏,正是瘴气最毒最多的时候,从天上看下去千眼泽就像个巨大的澡堂,定睛一看,还有无数气泡翻涌其间,腥臭令人作呕。我赶紧高飞了百丈,想从上空越过去,未曾料到那瘴气竟仿佛能感觉到生人气息,如影随形地附身上来,在我身下紧紧地追着。我大惊失色,猛拍翅膀往上蹿高,却始终无法摆脱,而那瘴气里竟传来阴测测的人声:“咦?好久不曾有活物胆敢孤身飞来此处。这小鸟儿倒是怪有趣的!抓下来瞧瞧,要活的!”竟有几条声音齐声达到:“遵命!”
我心下一寒,莫非这瘴气里竟隐匿着妖物?当下不敢迟疑,恢复人形立在半空,立刻感觉到有数条影子迅速地将我围在正中,那腥臭的瘴气也立时弥漫在周围。我当即念了个龟息诀,不再呼吸,将防身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四周的人影慢慢地围拢,竟是六只人脸蝙蝠身的怪物,只只有十尺来长,皆是青面獠牙双目血红,看我的眼神仿佛看一块鲜肉。
那为首之人隐在瘴气中不曾现身,只听迷雾中他沉默了片刻惊讶地说:“竟是凤族之人!好小子,你孤身前来,真是好肥的胆!乖乖地留下性命罢!凤族的血乃是无上至宝,这小子又是孤身一人,孩儿们,这可是尔等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杀了他!”那六只蝙蝠闻言桀桀怪笑着扑上来,顿时腥风扑面。
蝙蝠似鸟但却非鸟,乃是地地道道的兽类,因而并不将凤族放在眼里。我见其来势凶猛,不敢怠慢,使出浑身的解数相迎。这应该是吸血蝙蝠,眼睛贪婪地紧紧盯着我的脖子,眼神令人毛骨悚然。好在其虽然力大无穷,举动却与普通蝙蝠无异,无甚招式可言,只是争先恐后地冲上来,想用巨大的肉翼扇晕我然后吸血。我冷笑,尔等既然乃是兽类,翅膀上的活计又如何与我凤族相提并论?当下施展身法在其肉翼中穿行,几招间已经刺伤了其中三只,溅出腥臭的黑血。无奈匕首短小,不足以致命,只能令其怪叫着倒退开去,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不敢近前。
“没用的东西!”瘴气中的男声微微有些恼怒。我快速地打量四周,浓浓的瘴气仍未散去,看不到尽头,且这六只大蝙蝠并未重伤,若是强行冲出去怕是有些难度,何况那为首之人尚未现身,迷雾之中实在危机四伏,只有将那为首之人逼出来,或许还有生机。思及此,我大声道:“想饮凤凰血,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就凭这些个蠢东西,也配靠近小爷?”
“哈哈哈!好狂妄的小子,有点意思。”瘴气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浮现,乃是一个身形高大、背上身着黑色双翼的年轻男子,大约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面色极为妖异苍白,眼珠与嘴唇却红得似血一般,不,好像刚饮完血一般。他的胸前,织着一朵妖异怒放的血莲花,这图案令我觉得眼熟,但不及多想,此人已经逼近了。
“前几日几千只讨厌的扁毛畜生从这飞过去了,也是你们凤族召集的么?呵呵,王上说了让他们过去玩玩,当日我就只能忍痛将他们放过去。可王上没说若有落了单的也一并放过去,呵呵,小子,所以你可真是额外的惊喜啊!”其实他的模样生得还算标致,尤其是在旁边几只丑陋无比的大蝙蝠的衬托之下。不过此人周身气息太过邪魅阴冷,令人顿生不快。
不知道他所言的王上是何人,但他所提的那几千只鸟定是大哥带的羽禽族精兵无疑。我急于赶路,不耐再做痴缠,大喝道:“废话少说!动手罢!”说罢欺身上前,向其左胸前的血莲刺去。
虽说我此前失了一滴心头血,修为损耗极大,但是这十来年在青霞洞的修炼并未白费,招招式式都十分实用。我们凤族的防身进攻之术以轻灵为主,因此这一刀虽然看着轻飘飘的,然而在刀尖却倾尽了我半数的修为,一旦击中,我有信心让其短期内丧失攻击力。
然而我终究太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这不能怪我,想我从小到大,所谓的实战经验就是与凰鸣的厮打。头一次遇上这种级别的妖魔,不知深浅地出手,若是一击即中才是咄咄怪事。
那男子身后的黑色双翼呼地展开,整个人瞬间漂移,突然来到了我的身后,徒手卸下了我的匕首。我心中大骇,亦急速施展身法弹开,否则就要被他制住了。
“身法倒是够快!就是这小刀太短了,若是再长一些,怕是要被你得了手去!”那男子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邪邪地笑着,胸前的血莲花更是妖异欲滴,旁边的六只大蝙蝠怪叫着为其助威。
我的心猛地一沉,糟了,没有兵器了,这下如何是好?
那男子随手将匕首丢掉,慢慢张开黑色的双翼:“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这点雕虫小技也敢来闯极南之地?呵呵,等你见了阎王,求他让你下辈子再投个仙胎罢!”他双手合十,念起古怪的咒语,身后蹿起数十丈高的黑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蠕动,即将破雾而出,邪恶至极,令人不能直视。
我彼时双手空空,眼见着那黑雾越来越近了,呵!难道我就要这么轻易地被此雾吞噬?不,我还有一搏。我集中精神,准备现出真身,以凤翔九天御敌。
然而此时,袖中突然有一物激闪而出,迎风变成三尺来长,剑身在乌金色的剑鞘中铮然作响,似在催促我快点将它拔出。是孔戟给我的剑!我竟将它忘记了!我大喜,一把抽出长剑,催动心法,指向那黑雾。
剑如秋水,是为神品。剑气似千年寒冰一般,向那黑雾当头劈去,一剑竟将那黑雾劈散大半。那男子惊呼:“神剑苍鹄?”愣了一愣。就这一愣的功夫,我的第二剑已经劈到。这一剑将那黑雾彻底劈散的同时,剑气亦将那男子的左脸劈出一道深深的伤痕,一直延续到右胸,顿时血流如注。六只大蝙蝠顿时尖声怪叫,冲上去将主人围住,想要看他的伤势,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立刻一口气蹿高数百丈,将那瘴气远远地抛在脚下,然后向南偏西方向疾飞,不过两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天堑。
那是一条宽有数百丈的巨大裂缝,下面深不见底,也布满厚厚的瘴气。再看天堑对岸,更是迷雾重重,夕阳西下的一点点光线仿佛被那雾障吸尽了一般,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仿佛是一处脱离三界之外的存在。
我的脚下有拔营的痕迹,想必哥哥们带着大军已经到了对岸。
我正在观望对岸的情况,身后却有异动,赶紧转身摆出防御的姿势,却惊见除了那左脸尚在滴血的男子之外,又多了一个满脸皱纹颤颤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