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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扫兴了不是?才刚来呢。”王敬尘追上去说。
庄宇凡打小就练就了一种“任尔千言万语,我自两耳不听”的本事,他施舍了一个目光给王敬尘,继续抬脚要走。
那边田蕊的朋友说,田蕊还帮她爸改过试卷哦,看到王敬尘的了。
王敬尘心想:靠,老子要不要巴结一下别不及格。他刚想叫庄宇凡等他一下,看见庄宇凡调转方向往他朋友那边走。
王敬尘嘿然一笑:“这小子今天难得啊,难怪这冬天还出大太阳了。”他又看了两眼,决定跑过去巴结一下田蕊。
正口头对着答案,只听瘦子尖细的声音叫道:“闪!闪!啤酒瓶要炸了!”
这孙子竟然把啤酒瓶罩上面准备炸了。王敬尘转头一看——
只见十来个孩子都跑开了,庄宇凡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大概是听到了“闪”愣了那么眨眼的工夫,弯腰的惯性使他没那么迅速跑开,于是——
王敬尘拔腿已经来不及了,耳边只听见“嘭”!然后瞧见庄宇凡后背挺直了下,像筋挛又似过电,站立了两秒,趴下了。
那一瞬间,阳光何止刺眼,还刺痛着人的心。
金光万丈,所以,道道锋利地戳进去,很疼很疼吧。
那天,他一个人把庄宇凡背回去找庄漫雪,整个后背后沾染了庄宇凡胸口的血。冬□□服是厚,可天热,庄宇凡把拉链拉下了,挡住胸口的仅两件贴身衣服的布料。他整个人是慌的,慌得大脑空白,什么也不会想了。半大的小子什么主意也没有,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流,不要钱似的淌,全被高领毛衣吸到毛线里,贴着脖颈的血管,煎熬着。
那之后,王敬尘就再也没看见庄宇凡了。
两个礼拜后,来了一个神色颐指气使的女人,把庄宇凡接走,听说是他妈回国了,接他回镇上找更好的医生,以及,庄宇凡要上学了。
那一年是1993年,庄宇凡七岁,王敬尘九岁。
由于村子的路窄,庄宇凡他妈开的小车进不来,只好停在了村口,因此那天没去地里的村民全在门口目睹了庄宇凡搬家。也叫王敬尘有机会远远地缀其后,看穿着短袖的小男孩由那女人牵着,一脸的不甘不愿,小身影离村子越来越远。
过了几个寒暑,他们竟然连一句体面的道别都没有。明明过了冬,明明来了春,明明日子正长,可是有时候人生还不如不说“来日方长”。
王敬尘看见他们上了车,意识到再也见不到他的好朋友好兄弟了,这才壮了胆追上去。
车吐了一串尾气赠他。
庄宇凡走后,王敬尘又恢复了原来孩子王的生活,课本也丢了,作业也不管了,了不起打手心罚站呗。请家长?对不起,我奶奶腿脚不好还高血压!
等他渐渐忘记了庄宇凡这号人,又是一年炮竹声起。
庄宇凡跟往常一样抄小路晃荡回家,溜溜哒哒地哼着曲儿,头发乱的鸟都怀疑此人顶了它的窝乱跑!
村里房屋密集,巷子多且窄,平时仅容两个人并排,连三轮车进去都会被卡。这叫“有生之年,狭路相逢”,他一抬头,看见了庄漫雪迎面走来。
王敬尘有愧于庄漫雪,毕竟那天是他拍胸脯保证会照看着庄宇凡的,事发后,庄漫雪没责怪他只言片语,反而拦着王敬尘的奶奶,别打孩子。
王敬尘摸摸鼻子,恭恭敬敬说:“漫姨,新年好啊。”
庄漫雪点点头,两人心里到底有疙瘩的,因此也没法亲切起来,庄漫雪只好随口一问:“才回家?”
庄宇凡“嗯”了一声,这才看到庄漫雪身后站着个人,探头瞧了瞧。
他的直觉就在瞬间清醒:“凡凡?”他眼睛直直盯着那个人。
庄漫雪往边上侧了侧身,王敬尘瞧见了那孩子。
这不是庄宇凡是谁?是了,他怎么会忘记庄宇凡跟他姑母感情最好,过年这么重要的事他肯定要过来的!
王敬尘心里的喜蔓延到脸上,成了一朵朵提前绽放的迎春花,风骚地颤抖着花瓣。他两眼弯弯:“你回来了?”
不是“你来了”也不是“你过来玩了”,而是“你回来了”。
在两个少年心里,这里才算是个家。
庄宇凡很不给面子,直接扭头看墙面,鼻孔出气,连个“哼”都小气给他!
可王敬尘不恼,一点也不恼,他开心呀高兴呀,这心情比过年讨了几份红包还得意,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忆起什么,戳那不敢上前了。
庄漫雪假意说了句庄宇凡没礼貌,就嘱咐王敬尘别在外面晃悠了,早点回家陪他爸妈。
王敬尘的爸妈这年春节从广东回来了。这两年做了服装批发生意,赚了几笔意外之财,村口停着的小轿车就是他们家的。
他高挺笔直的鼻梁撑起俊秀的眉眼,眼睛仿佛天生带着笑意,嘴唇总是上翘,随时预备着露齿一笑。他卖乖地同庄漫雪道别,庄漫雪看着他,在心里叹气:这长大了定是个搅得不少女孩辗转反侧的人啊!
王敬尘摸摸鼻子还想说句“凡凡,我明天可以找你吗”,但又咽回去了。小气如庄宇凡,看他样子估计还记仇着。
这小孩怎么这么能记仇啊?王敬尘老气横秋地摇头,想:我小时候都没这样过!比他可爱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十点开始要发更新,35分钟还是打不开晋江,今早不死心,又爬回来,终于发出去了……
第4章 第四章
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去瞧走远的人,那规规矩矩的步子,配着小小的背影,又想:还是凡凡可爱。
恰巧庄宇凡也回头,两个人视线在昏暗窄巷子相撞,都受惊地赶忙收回,收得太着急都心虚了一把。
庄宇凡心说:“他没说明天找我玩!看来当不成朋友了。”
王敬尘心说:“好了,这下真的连看都不想看我了。我就这么讨人厌?”
几天的时间倏地就溜没影了,作为一个“睡一觉什么都能忘记”的白羊座,王敬尘经过了第一天期待,第二天紧张,第三天习惯,第四天抛却脑后的固定程序后,又跟猴子似的到处蹿。
这天傍晚回家,看见他那开始发福的爸爸站门口抽烟,脚边已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烟蒂。
王敬尘一看这架势,以为自己又闯了什么他想不起来的祸,习惯性拔腿要跑,被他眼尖的老爸喊住:“臭小子,给我滚过来!”
王敬尘一向怕他爸,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没办法,老子的铁砂掌他小时候挨过。
于是恭恭敬敬无比顺从地挪过去,小声喊了一声爸。
他爸举起来蒲扇一般的五指山——
“爸!你说过打人不打脸!再说,我又做错了什么?”王敬尘很小就有审时度势察言观色的本领,在他爸的手掌甫一举起就蹦出两米远。
他爸收了手,怒问:“你是不是把庄家小子给炸过?”
什么?庄家小子?炸?
他爸没给他思考时间,又说:“庄宇凡啊,他老子庄才国是我拜把子兄弟!你把人家儿子炸了,以后我们还怎么来往?”
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让王敬尘呆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爸自问自答:“明天,明天你跟我一起上门去!”说着自己走进去了。
王敬尘听到他爸说“上门”像回了魂,开口问:“去哪?”
“还能去哪?给人道歉顺便拜个年——我跟你说,他爸以前跟我一个学校读书的,后来一起出去打过工,有次工地斗殴,我还替才国挡过工地的一根钢筋……对,就背上还留着那疤。我这些年在外都不知道你漫姨是才国的亲姐姐啊……”
王敬尘听他爸唠唠叨叨,回忆峥嵘岁月,思绪却没跟着他爸话题转,连附和都懒。满脑子琢磨:那家伙不理我道个屁歉!过了这么久道歉有意义?要道歉也得拉刘东去!是他点的炮!
刘东就是当年那瘦子。不知道这两年他吃什么了,身板从牙签膨胀成宽面条了。
只有王敬尘没长歪,依然奔着“俊秀帅气”的势头蓬勃发展。
王敬尘一早就被他爸从床上踹下来,指使他洗脸刷牙吃饭换衣服,一大早的鸡飞狗跳,于上午七点半出发了。
从他爸口中他才得知,今年庄宇凡的爸爸也回国了,庄宇凡昨天傍晚就回去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在一条奶酪蛋糕似的路上耽误了近二十分钟,王敬尘才听到他爸说“到了”。
一栋二层小洋楼前,站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一看见他们就满面微笑地迎上来:“老王!真是你!”
王敬尘站一旁听他们十分热切地交流了两句,庄才国和蔼地问:“这是敬尘吧?我听凡凡提过你。”
王敬尘精神一下抖擞,眨了眨眼睛,乖巧地问好,很想知道那小气鬼庄宇凡会怎么告状。
然而庄才国没满足他的好奇心,两个久别重逢的爷们有说有笑地往屋内走,王敬尘一脸木然地跟进去。
庄才国的家里里外外都透着“新”,估计是刚落成不久,一楼是大厅客厅厨卫以及书房等,二楼则是卧房。院子很大,停着一辆儿童自行车,一看就是庄宇凡的座驾。
东南角有座假山,亭台楼榭栩栩如生,还有垂钓老叟安在上面,添加不少意趣。假山下是活泼泼的鱼,不时在水面撞出涟漪,引得王敬尘满心欢喜地瞧,忘了来道歉的不情不愿了。
与假山对角,几米远是车库,王敬尘只瞄了一眼,重新环顾。
挨着楼房的是一排小平房,窗户没装窗户,所以一眼就能瞧见里面的乒乓球桌和台球桌。
在那时候,室内有这些是顶新奇了,王敬尘本着对球类运动的喜爱,走过去细看。
一靠近才发现,最里面还有一间屋子,门开了一半,一个小小的背影站立着,微躬着背,在洁白纸上挥毫。
这不是庄宇凡还能是谁?王敬尘蹑手蹑脚地退出去,想,刚才兴致勃勃地参观倒真的忘了这次被他老子抓来的目的了……
他溜出去,才找到他爸,就碰见他爸也出来逮人。
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