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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你嘛,觉得有点担心。” 苏仪乖乖地伸手让顾彦把他抱回床上。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顾彦没好气地数落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破烂身体,就敢往演武场上跑!就算你能推两下推手又有什么用?你摔别人十下,人也不会有事,别人一脚上来,你就趴下了!”
苏仪委屈地嘟着嘴。“我看到他们都在欺负你嘛!”
“我是那么好欺负的?” 顾彦冷哼。对他动手的那几个,都被他狠揍回去了,没一个占到便宜!
……你明明就很好欺负啊。苏仪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句话咽了下去。算了,刚受了伤,还是不要再讨打了。
这时候顾萧也走了进来,对顾彦笑骂道,“你小子耳朵倒厉害!我都还没听到动静呢,你就已经蹿进来了。”
“三叔公。” 苏仪抬起头抱歉地看着顾萧。“对不起啊,三叔公,又让你多费心了。”
“谁说不是呢!” 顾萧狠狠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说你!往演武场上跑什么!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人家抬抬腿你就趴下了!”
苏仪很委屈。怎么都这么说他啊!他本来也没想上场啊!“因为他们欺负顾彦嘛!”
“嗯?” 顾萧转脸看着顾彦,这事顾彦可没对他说!
“就是乱斗而已。苏仪没见过,有点误会了。” 顾彦避重就轻。兄弟们私底下打打闹闹也就算了,闹到顾萧这里,谁都讨不了好去。
“才不是!明明他们都……” 苏仪忿忿地说到一半,被顾彦瞪了一眼,急忙收住。
“他们都怎么样?” 顾萧追问。
“没怎么。” 苏仪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顾萧重重地哼了一声,对苏仪道,“你好好歇着。” 又对顾彦道,“你跟我出来!”
苏仪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顾彦为什么不准他说?他是不是闯祸了?苏仪在床上怎么躺都不安稳,终于还是慢慢地爬起来,慢慢地向外走去。
顾萧门外,一长串人正在太阳底下罚站,练功服早就湿透了不说,大滴的汗水顺着脸颊滚落,也没人敢抬手擦一下。
顾萧长老……果然特别可怕!站在那里,不用说话,连眉毛都不多动一下,就看得人打心里发冷,骨子里都冒出寒气来。这就是在任二十年,诛杀十七人的刑堂长老,果真好重的煞气!
顾萧再度走出来时,朝负责镇场的顾彦他四表叔点了点头。“怎么回事,你来说。”
被点了名四表叔没敢怠慢,把这一天的事情原原本本都汇报了。顾萧静静地听完,冷笑一声。“同室操戈,嗯?”
(87)
顾家兄弟们被顾萧这一声“嗯?”吓得腿都软了,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同室操戈,这可是重罪啊!二十板子逃不掉!起码要在床上趴两个星期!
顾萧身后,顾彦默默地走了出来,跪在队伍中间。都是因为他,苏仪才把事情捅到了三叔公这里。他拦不住苏仪,也改变不了三叔公的决定,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陪着自家兄弟一起受罚。
顾家兄弟都感动坏了。什么叫兄弟?这就叫兄弟!然后纷纷推着顾彦让他起来。这里有你什么事啊?能逃一个是一个吧!
“逃什么逃?” 顾萧看着他们推推搡搡的,冷笑道,“一人二十板子,谁也逃不掉!”
顾家兄弟认命地垂下了头,一个惊讶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为什么?”
“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顾萧皱着眉头把苏仪塞回门里,“回去!这儿没你的事!”
“不要!” 苏仪扒着门框不撒手,“我一进去你是不是就要打顾彦了?”
“你不进去我也一样打。” 顾萧冷哼,“你愿意看就看吧!”
“苏仪,听话,进去吧。” 顾彦担忧地看着苏仪。二十板子,足够打得皮开肉绽,苏仪见了一定会害怕的。
“我不!” 苏仪倔强地咬着嘴唇,挣扎着想要靠近顾彦,却被顾萧死死抓住。
“别闹了!” 顾萧皱着眉头把人扔进门里,顺手把门反锁了。这是顾家的家法,由不得苏仪撒泼耍赖。但是万一苏仪真的又扑到他怀里撒泼耍赖……小家伙打不得骂不得的,他还真怕自己搞不定他。
简单粗暴地搞定了苏仪,顾萧暗暗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又是一脸的面无表情。“行了,别耽误时间了,早点开始早点结束,还赶得及去请大夫!”
一众顾家兄弟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等着顾萧去拿板子。只有顾彦抬头多看了一眼反锁的房门,心里说不出的担忧。他已经足够了解苏仪,苏仪……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他会不会又闹出什么事情来弄伤自己?
“三叔公!三叔公!开门!” 苏仪焦急地用力拍门,厚实的胡桃木门板却纹丝不动。他又急忙跑去了窗口,却发现窗外是固定死的雕花窗棂,还是没办法出去。
苏仪在屋里急得团团转,眼看着顾彦和其他人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等着挨板子,他真是恨死自己了。他为什么要在顾萧面前多嘴啊!现在这么多人要挨打,都是他害的!
苏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顾家老宅的基本布局,突然想起来阁楼应该有个天窗,于是急忙朝楼上跑。天窗的确有,位置也不高,苏仪义无反顾地钻了出去。然而挂在窗沿上看着颇有些距离的二楼阳台,以及更有距离的地面,苏仪很没出息地头晕腿软了。好高啊!他要怎么下去?
“啊!顾彦!看!看那!” 趴在地上的顾家兄弟中有个人无意间一抬头,看到挂在天窗外摇摇欲坠的人影,惊得大喊起来。
顾彦猛然抬头,一看之下简直吓得魂飞魄散。“苏仪!” 他弹身而起冲到天窗下方,“苏仪,抓紧了!别松手!”
其实不用他说苏仪也知道不能松手,松手就摔死了好吗!可问题是他手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又刚受了伤吐了血,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啊!
顾彦也想到了这一点,急忙冲到门口想上楼去拉苏仪,可是门被顾萧锁住了,谁都没有钥匙。
“快!搭人梯!” 四表叔喊住了乱成一团的顾家兄弟,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刷刷地飞身上了二楼阳台,再联手搭起人梯将顾彦送到天窗下方。
当顾彦终于抱住苏仪的时候,苏仪几乎已经脱力了,又累又怕地在顾彦怀里不断发抖。
“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顾彦心疼得要命,把人搂在怀里一迭声地安慰。
“对,对不起。” 苏仪声音发颤,嘴唇都褪了血色,一片苍白,“我不应该在三叔公面前多嘴,害得大家挨罚。对不起!”
“咳,没事,不怪你,是我们自己惹出来的事。” 一旁的五堂哥看着也觉得心软,于是大度地宽慰道,“二十板子嘛,也就趴两个星期的事,忍忍就过去了!”
……这么严重?要趴两个星期?苏仪紧紧地抓着顾彦的手,脸上愈加惨白。
顾萧去刑堂晃了一圈,慢悠悠地提了板子回来,还没走近就看到门外乱哄哄的一群人,还有好些爬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怎么回事?” 顾萧皱着眉头问四表叔。
“苏仪……从阁楼天窗爬出来了!” 四表叔心有余悸地擦着冷汗。他在楼下看得分明,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顾彦就没能接住苏仪,苏仪就会直接摔到地上!按照苏仪这一脚就能踹吐血的身体,真摔下来那就是九死一生了!
顾萧神情剧变。不用细说他也能想像得出这情形有多凶险。苏仪这小子,还真是不要命了!
顾萧咬牙切齿地直接飞身上了二楼阳台,等看到苏仪惨白的脸色时,满肚子责备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化作一声深长的叹息。
苏仪啊苏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些浑小子就算挨上二十板子,十天半个月之后照样活蹦乱跳,但你……你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三叔公……” 苏仪哀求地看着顾萧,有心想多为顾彦他们求求情,却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顾萧沉默了。苏仪这孩子,心思太重。今天他若是执意行刑,只怕又会是苏仪心里的一个死结,对他的身体大有妨碍。
“救人的事情做的不错。功过相抵,就不罚了。” 顾萧终于还是作出了让步。
“谢谢三叔公!” 一片如释重负的轻吁声中,苏仪激动得脸颊通红,眼睛都亮了起来。
“别急着谢我。他们是不罚了,但是你!” 顾萧点了点苏仪的脑门,“胆大妄为!敢爬天窗?一定要重罚!”
“罚,罚什么?” 苏仪惊慌地睁大了眼睛,顾彦和其他顾家兄弟也跟着揪起心来。重罚苏仪?他能受得了吗?还不如让他们挨板子算了!
顾萧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这个暑假,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喝汤药吧!药丸?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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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原本还想着要牺牲小我拯救苏仪的顾家兄弟都惊呆了。喝一个暑假的汤药?不给药丸?这就是“重罚”了?还……还真是“重”啊!
然而苏仪却很犯愁地苦了脸。暑假将近两个月呢,全都要喝汤药?对他来说,这的确是个可怕的重罚。
“不怕,没事的!我每天都会给你做好吃的!” 只有顾彦明白苏仪有多讨厌汤药,急忙柔声安慰。
一旁的顾家兄弟纷纷侧目。拜托,这话要说也等顾萧长老走了再说好吗?长老说重罚,你说没事的,想和他对着干么?你欠抽了么?
顾萧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人都从他阳台上轰了下去。“还在这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侥幸逃过一顿板子的众人急忙纷纷行礼,随后做鸟兽散。
“你们两个,跟我来!” 顾萧叫住苏仪和顾彦,带着他们走进房里,仔仔细细给苏仪重新把了一遍脉,然后写了个药方扔给顾彦。“照这个,一天三顿。三天之后来复查。”
“一天要喝三顿?!” 苏仪顿感生不如死。
“嫌多是吧?” 顾萧冷笑,“那你就继续折腾啊!什么时候把自己折腾死了,什么时候也就不用再喝药了。”
苏仪立刻乖乖地闭嘴了。
顾彦小心翼翼地抱着苏仪回了暂居的客房,看着苏仪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色,顾彦越想越是后怕,忍不住把人按趴在膝盖上,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啊!” 苏仪痛呼一声,莫明其妙地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