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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怎么能就这么把他迷的神魂颠倒。
伸手探进被子里,纸尿裤还是干的,其实现在换了也行,但宋铭铮不想多吵贺听昭睡觉。只趁着双手正热,慢慢屈起一条瘫腿为贺听昭翻身,轻柔的做些按压。那双瘫脚现在垂在他掌心,竟也只和他手掌差不多大。有些外翻的柔嫩瘫足在宋铭铮掌心下垂轻点着,刚修剪过的足趾软嗒嗒的往内微微缩着。宋铭铮握住贺听昭的脚掌慢慢帮他活动,最后再小心在软枕上搁置好。
把被子替贺听昭掖好,宋铭铮熟练的检查所有医疗设备是否正常运转。贺听昭已然又是陷入昏睡中,因为心肺衰竭他不受控制的张口呼吸,睡相一贯算不得太好。宋铭铮正好顺手拿备好的温毛巾替他擦掉滑落的口水,轻轻吻了吻爱人的额头。
宝贝,好梦。
浴袍松松挽了一个结,男人身体颀长,肌肉结实匀称,举手投足都带了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容颜更是俊美无双。他慢慢往书房回去,一步一步悠哉悠哉,但又好像在想什么事,半阖的瑞凤眼看起来懒得很。
又并不对劲。
凶,等贺听昭睡着了,宋铭铮短暂的脱离了那个有他爱人所在的世界,那股子随时可以压迫人的气场,就又在不知不觉间弥漫了。
去书房的这段路宋铭铮的确想了很多。但不如外人所见那般,不是他的生意,不是他的地盘,更不是那个被他关在私人医院里的小杂种…那小东西叫什么来着?宋铭铮一下甚至都回忆不起来,他时常忘记这些,脑海中总是放空的时间更多。更多的记忆,更多的时间,他只愿意去想贺听昭,去谨慎细微的记住有关他的一切。
实际上宋铭铮觉得自己很怯懦,他就是这么个靠爱情活着的人。
脑海中忽然蹦出的,层层叠叠都是少年时的事。那些记忆穿破时空又穿破人记忆的局限,充斥着宋铭铮脑海中的每个角落,光芒一样照亮他的整个生命,又过于灼热让他觉得无比痛苦。
贺听昭以为他们是一见钟情,直到现在都喜欢缠着宋铭铮问他为什么会一口答应下来在一起。毕竟他们从未见过,他只惊艳于这个西城里皮相完美的少年,但在宋铭铮眼里,他本该只是平庸而已。
可不是,其实不是的。宋铭铮无数次独自一人回忆起那段时光,他惴惴不安的暗恋,他比贺听昭知道的要更早,很早的来到s城生活。只是过去为了保护他,没有放出这样的消息,他在来到这座原先长满爬山虎和玫瑰的别墅之前,先是被寄养,过了寄人篱下的生活近一年。
s城因为贺家所在,过去一直是东城先发展起来。宋铭铮那时候住在东城,就在最贵的私立中学旁边。
学校每天传来朗朗读书声,但他听着烦躁。有时艳阳高照,他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窗帘厚重遮住他讨厌的那些亮,但声音不绝于耳。宋铭铮喜怒无常,年纪小小,会照着镜子盯着里面那张好看的脸,然后忽然把镜子砸碎,接着跳到碎片上踩的脚底全是血;也会在隔壁贵族中学跑操时拉开窗帘,从在这里看去并不显眼的联排别墅中露出一只上挑的瑞凤眼,拿出那把他离开法国故乡时,父母送给他的配枪,出生在这样的家族,那算是他童年时期收到的唯一礼物。
寄养的人家早就发现他的异样,他们不敢阻拦,但是他们怕他。宋铭铮不在乎这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后来贺听昭总觉得宋铭铮小时候吃过的苦太多,可他自己却没什么感觉。
他不需要童年,不需要所谓的快乐,他甚至没想过需要的原因。
他阴郁,他也无聊。
无聊的坏蛋迟早会做出那些出格的事,哪怕他现在还没有长成。
但他最后从窗帘中放下了枪。
比划来比划去,最终他的眼睛里,倒映了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男孩从操场的栅栏边跳了出去,皮肤白的很,但和宋铭铮现在习惯了的那种白不一样,是健康的,天然的奶白色。宋铭铮的视力极好,甚至能看得到他因为跳跃运动,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润。
接着叽叽喳喳有三五成群的少年蹦下来,彼时还只是个富家小少爷的贺听昭遥遥的冲他们挥手,接着他们勾肩搭背的,不知去到哪里了。
宋铭铮依然没什么感觉,但他觉得自己又不是那么无聊了。
贺听昭经常在大课间时逃课,后来宋铭铮甚至记住了他每天的习惯,哪只脚会先落地。也偶尔记住其他人的脸,那些人有的现在和他还算熟悉,因为他们仍然会和贺听昭来往,关系不错。
他的小昭,从始至终都是受欢迎的性子。不像他自己,像个身体健康却被囚禁起来的怪物。
他就这样,躲在几米外的房子里,每天守着九点五十分的下课铃,在早晨十点,阳光最好的时候,陷入他的暗恋。
后来宋铭铮因为家族的命令搬去了西城。
有了属于他自己的这一整座宅邸,他不再需要躲避讨厌的阳光,却像是真的走进了黑暗里。
那天大概是心血来潮,他从一整个衣帽间的黑色里挑了一件白色的蕾丝衬衫。宋铭铮从小就知道自己生的极好,因此少有再愿意花心思去打扮的时候,更何况他不想打扮给这里的任何人看。
他去花园里摘了一大束玫瑰,花刺扎破了手,也并不怎样疼。
那少年扒开了茂密的树丛。
他又看见那白嫩的脸上飘起了红,他捂住了脸。
“你真好看啊,我能不能喜欢你?”
“可以”,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第22章
拿起手机的时候,尚未干涸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臂落下来,啪嗒一声就在屏幕上炸开一个小小的痕迹。
宋铭铮觉得烦躁不堪,手指随便一抹,那水渍没有消失,反而糊花了一大片字体。只是过不了几秒,它们就逐渐清晰了起来,一秒钟都无法让人逃离。
三个视频未接,穆辰远也不嫌烦,往后又跟了数条消息。腿不能动以至于所有事都是依靠上半身完成,穆辰远的手指好像分外灵活,打字很快,他一句发一条,看起来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中间夹了几个表情包,宋铭铮一眼扫下来,全是撒娇的,让他很不适应。
真说起来,他的确只有一段恋爱,那时候还没有现在市面上诸多的通讯APP,他也不太爱用其他的,于是只和贺听昭发短信。每一段都恨不得打五百字再发出去,现在倒是方便多了,不过他始终没再有什么需要这般频繁联络的对象,喜欢他的人多如牛毛,但宋铭铮不会和任何人亲近,因此现在也无法习惯穆辰远。
“在忙”,宋铭铮只回复了两个字,还没来得及退出界面,手里立刻又是一抖。
“啊呜呜呜,哥哥你什么时候可以忙好,顺便今晚可以烧可乐鸡翅吗!”宋铭铮心里简直像是留了长指甲在黑板上挠一样不适,他不太关心穆辰远每天在医院里的闲暇时都做什么,但很明显,他的时间太多了。
“不知道,不行”,宋铭铮把这句话发出去,想了想又觉得得堵住穆辰远这张嘴,于是又补了一句“饭做好了,我去找你。”
饭的确是做好了,不过不是宋铭铮自己做的。他原本对穆辰远的耐心极大,加上他多疑的性格,必须亲自去照顾他才能放心,在这件事上的细微之处也无比妥帖。但是穆辰远显然是很不让他高兴,每一次指标都不合格,宋铭铮直接召了一个营养专家出身的厨师,从三天前开始,每天做好饭送到医院门口,他自己拿进去。
其实现在他已经很明确的了解,只是吃饭这件事对于穆辰远各项指标的增长几乎是微乎其微,是一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有所收获的付出。但是他没有时间去抉择哪一项最优,只能在段时间内想尽一切方法去把人拉拔到一个合格线,有些揠苗助长的味道。
但他不能接受那颗心放到他爱人的胸腔后,在一片鲜血中归于沉寂,只是想到这种可能,宋铭铮几乎腿脚发软,靠在衣帽间的门后站不稳。
小昭,你可对我好点。宋铭铮套上T恤的时候自顾自的想,贺听昭就在卧室里安眠,但他不能这样真的去和贺听昭说。
我也是会崩溃的。
换了衣服,宋铭铮懒得再吹头发,他找了一根皮筋,随手把还有些湿的发尾扎了起来。在男生里他的头发算长,难得算露出了整张脸,好看的令人咋舌。上挑的眼尾又挑了挑,宋铭铮往上一掀眼皮,这张惑人的皮相硬生生被他坳出了几分骇人。
只是他一转脸,这模样就又收了起来,换了一副温柔。
他转身回了趟卧室,又把那些烂熟于心的步骤做了一遍。纸尿裤里比往常干,宋铭铮叹了口气,用温毛巾帮贺听昭干瘪的臀部仔细清理过,替他按揉那些已经有了褶皱松弛的皮肤,缓解压力,以免发生褥疮。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不喝水啊……”,一句话带了三分叹,还有七分无可奈何的温柔。他很少在贺听昭睡着的时候发出动静,但像此时此刻,他又总有说不完的担心。
不知道我是不是真把你惯的任性,总是这样不在乎你自己。
低头吻了吻爱人的脸,宋铭铮没再出声打扰贺听昭,悄声带上了卧室的门,于是就只剩下了满屋仪器安静的嘀嗒。
他不太习惯这样普通的打扮,或者说,其实他不太习惯这样出现在普通的生活里。
宋铭铮很少出门,贺听昭时常也觉得他很孤僻。每年生意上的来往,多的是在国外和那些黑帮交涉谈判的时候,只是那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那始终不是正常人的世界。哪怕是在贺听昭的生活中,即使是已经造成了瘫痪这样直接明显的结果,那些枪支弹药,对他而言也似乎是上辈子那么遥远了。
贺听昭是他的海,可他始终也只是一块孤岛。自愿一直漂浮,但永远孤独。
宋铭铮打了车到医院门口,已经有车把厨师做好的饭送来等着。来人西装革履,见到宋铭铮纷纷弯腰行礼,宋铭铮懒得搭理,他穿着休闲装也是外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