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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吃晚饭。
保姆车驾驶到休息站后,严叙关上车门,去休息站买了面包和饼干之类的充饥食物。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
柯西宁咬了一口面包,又拆开一瓶酸奶,他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严叙看他,笑了一下:“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是。”柯西宁如实说道,“一般休息站都需要现金支付,不能用手机支付。我以为你忘了带现金,本来想给你送钱去。”
他这句话是真的。柯西宁真心有点担心严叙没有带现金,犹豫着要不要给他送过去。
上次他们也发生了这一件乌龙。不过主人公不是严叙,而是柯西宁。
之前严叙和柯西宁去探望柯爸爸的时候,和现在的场景有些神似。
柯西宁当时主动请缨去买点裹饥的食物,严叙则忙着和阿杰说着推迟工作的事。结果柯西宁忘了休息站不能用支付宝,钱包落在车里。他本来想回程去拿的,严叙却预料到了这一幕,把遗忘在车里的钱包送了过来。
柯西宁那时候看着严叙,心想着,幸亏他和严叙都为了这次出行乔装过,否则两人都被认出来了,就着实有些麻烦了。
……
严叙也想起了以前那件乌龙。
他笑了一下:“那是你。”
柯西宁别过眼,不搭理他。
严叙也没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解释来得比较晚的原因。
“被休息站的阿姨认出来了,追着要了签名。”
“……”柯西宁疑惑,“原来你的粉丝里也有阿姨?”
“不算粉丝吧。”严叙说,“应该就是认识。”
“那之后呢?”
“她让我写了一段给他们一家人的祝福语。”严叙解释说,“所以稍微慢了一些。”
柯西宁又匆匆咬了几口面包,用纸巾擦了两下手,他见严叙也结束了这顿简易的晚餐,便说道:“好了,我们启程吧。”
“等一等。”严叙从副驾驶外跨了一步,敲了下正驾驶的车窗门。
柯西宁疑惑地把窗门摇了下来。
“这路程已经过半。”严叙说,“换我来开车,你去睡一觉。”
柯西宁问:“那你不睡吗?”
严叙摇了摇头,“嗯,我不睡了。我没你拍戏那么累。”
柯西宁犹豫片刻,没再拒绝,他说道:“行吧。”
旋即,他走下驾驶座。他和严叙互换了位置。
严叙是一片好意。
可惜柯西宁却不怎么睡得着。他担心柯爸爸的病情,虽然闭上了眼,脑子里却还是胡思乱想,无法平静下来。
保姆车为了明星休息充足,空间设计得特别宽敞。于倩雯也在车厢里准备了一条毛绒毯子,以供柯西宁在车里修整的时候盖着,防止冻着。
严叙定定地看了柯西宁几眼。
他收回视线,先把空调的温度打高一些,接着取出叠放在一边的毯子。
即便柯西宁闭着眼睛,但当那淡淡的气息越来越靠近他的时候,柯西宁就察觉到严叙靠近了他。
严叙只是把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柯西宁突然忍不住回忆,这是严叙第几次趁他睡着,把毛毯子盖在他身上。好像有不下三次。
保姆车又行驶了好一阵子。柯西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从高速下来,遇到红绿灯,车停了下来。
一片黑暗中,柯西宁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不知道严叙要做什么,竟然有些慌张。
严叙稍微坐起身,扶着柯西宁那处的椅背。
他离柯西宁很近,近到柯西宁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睫毛能够触碰到严叙的脸颊。
两人也许只有半公分的距离。
柯西宁皱了下眉,他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耳边却传来一句极轻的询问,透露着丝丝的关怀。
“睡不着吗?”
柯西宁猝然掀开眼帘,严叙见状,没说什么,稍稍退却。
他松了口气。
严叙转头说道:“没事的,不要太担心了。”
柯西宁嗯了一声。
他设置的导航只精确到市区,没有具体到街道和门牌号,所以严叙应该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柯西宁已经十多年没有来过老家,原以为早就忘却的记忆却一幕幕地重现回来。
他想了想,说道:“往左拐。”
第66章 等死
严叙关闭导航; 按照柯西宁指引开车。绕了三四个路口后; 眼前便是一条不算狭窄看着却坑坑洼洼的小路。路上竖着明令禁止车行的路牌; 旁边竖着一根电线杆,通向不远处生锈了的杆子。
两者之间用一条坚韧的绳索串联起来,层次不齐地挂着几件快被风化成鱼干的衣裤袜; 还有几个空荡荡的衣架子。
之前严叙和柯西宁回家探望柯爸爸; 去的是后来柯西宁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一座城市。它虽然称不上繁华,但也不破落。严叙从小生活着的老家也是有名的富饶城市。
所以柯西宁以为严叙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落魄偏僻的城镇。他对这块土地,自然有着很深的感情; 越是这样,他就越怕严叙看到这些景象,会忍不住皱一下眉头。
夕阳西下,红日坠山; 微弱的阳光洒下最后的温暖,天边慢慢起了一大片犹如鱼鳞般的彩霞。原本破旧的自制晾衣架; 在这浓墨重彩的辉映中; 也美得像一幅名家精心绘制的油画。
柯西宁小时候就住在这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片土地还是没有一丁点变化,原模原样地待在那里,不受时光的洗礼。
这也是柯西宁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总会有些陌生变化的; 但实际上竟然真的没有。这让柯西宁的心头瞬间涌现出一种“回到了过去”的错觉,仿佛他仍然是当初那个在小路上放着风筝玩的小男孩,每天对着月亮许愿让父母不要天天吵架; 三个人能一起去城里玩。
这样十年如一日的土地,也恰恰能间接证明它的发展状况并不是太好。
“这应该是一楼的住户晾在这里的。”柯西宁瞥了眼居民手工自制的晾衣架,对严叙稍微解释了几句,接着他又提醒道,“这里不能停车,我们下车走过去。”
严叙熄火解下自己的安全带。
就在柯西宁低头解安全带的时候,严叙俯下身来,高大的身影完全罩住他的视线,遮挡了前头的光线。
他什么都没交代,就把手放在柯西宁的手上,说道:“我来吧。”
“……”柯西宁说道,“我自己可以的。”
话音才落,只听“啪嗒”一声,严叙却已经把系在柯西宁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了。
严叙抬眸,目光触及到柯西宁略有些懵的表情,他忍不住笑道:“上次让你得逞,这次就让我得逞一次。这样更公平一些。”
这句话显然有所暗示和延伸。
柯西宁有点印象,好像是这么有一次。严叙想过来帮他解安全带,却被柯西宁先斩后奏,早就自己解开了,让严叙难得吃了一次瘪。柯西宁的记性很不错,可并不能说明这些细节全都能记得。反观严叙,倒像是记得挺牢,这次竟然还反将了一军。
“你这是不是记仇?”柯西宁莫名有一丁点的不甘心。
柯西宁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分明不是很在意这种无足挂齿的小事,但在严叙这里,却总是“斤斤计较”。
严叙望了柯西宁一眼,他说了句:“不是。”
只是想借机触碰你,仅此而已。但这种贪心怎么敢说。
柯西宁和严叙前后脚下车。
两人随后并排而行,柯西宁领路。越是往前走,便越是豁然开朗,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像他们一一展露了自己的生活面貌。天色还未完全变暗,前头除了一幢又一幢高高低低的筒子楼,还有一颗笼罩住小半个天空的老枯树,枯树下有一口古井,井里的水早已干涸,沿边长着一簇簇的青苔,落脚便是湿滑。
这块空地上的晾衣架可比严叙之前看到的多了许多,绳索歪歪扭扭,不太牢固,上头吊着五颜六色的衣裤,男女老少的都有。
也许是晚间有人家杀过鱼,柯西宁的脚下的地沾着好些鱼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和各家各户烹饪食物的香味。
严叙从没来过这样偏僻的街道和住处,不知为何,柯西宁心里竟有些“媳妇要见公婆”的担心。这倒不是因为这次陪伴他来的人是严叙,即便随意换个人来,他也会有所紧张。
没过多久,柯西宁便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严叙无论身处于哪里,都有种安然自若的状态。柯西宁往前迈步的时候,严叙还怕他不小心踩到青苔滑倒,强硬地拉住了他,说了句:“西宁,小心青苔。”
正前方就是柯西宁曾居住过的筒子楼。它已经算是这一片筒子楼中比较高的,外部陈设依然破旧,涂在墙上的白漆被岁月冲刷得灰暗,墙面上随处可见孩童的水彩画作。
严叙注意到了墙壁上的乱涂乱画,问道:“这里会不会有你的杰作?”
“不会。”柯西宁老实交代说,“我从小就没什么绘画才能,不喜欢画画。”
严叙看了他一眼,问道:“真的?”
“……假的。”柯西宁回忆说,“我小时候也喜欢涂涂画画,虽然画得不好。不过……你在这里头肯定找不到的。”
“因为年月过了太久?”严叙问道。
“也不是。”柯西宁迟疑了两秒,说道,“我从小就不是一个特别活泼的小孩,后来长大了人缘才稍微好些的。小时候也不怎么和其他小孩子玩,平常就一个人待在家里,自娱自乐。”
他本不想多说,但见严叙很感兴趣的模样,也就又随口多说了两句。
柯西宁笑道:“所以你在这些墙上是找不到我画的,如果没被我爸扔掉的话,那些画应该被收进了柜子里。”
严叙沉默片刻,趁他没注意,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发旋。
柯西宁不解地看他:“你又在做什么?”
严叙说:“不明显吗?我这是在碰你。”
柯西宁:“……”
“西宁。”严叙说道,“其实我是个挺古板的人。”
柯西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