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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灿儿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小李也没有催促。
过了许久，云灿儿才继续道：“关于我和家人之间的关系，嗯……我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很少。”
云灿儿蹙了蹙眉，神情孱弱：“我长得和爸爸妈妈不太像，性格也不像两个姐姐那么活泼讨喜，爸爸妈妈对我有些冷淡，我那时候比较笨，不知道该怎么讨父母欢心，所以童年过得有些不开心……”
“不过到了初中就好了，”云灿儿的语气开始欢快起来，“初中我的成绩越来越好，第一次得了奖学金，爸爸妈妈很高兴，我也很高兴，他们夸了我，还给了我十块钱零用钱。后来我参加各种竞赛，得到的奖金荣誉越来越多，中考过后，孙校长想让我去博明读书，给我申请了五十万奖学金，学杂费全免，我的两个姐姐也转到了博明上学，我真的很感谢孙校长。”
云灿儿说的格外真挚，小李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因为长得不像云家人就不喜欢，得了奖学金就给笑脸，小女儿考上博明，连带两个姐姐都打包进了博明……
小李：“我能问一下，你从小到大的奖学金大概有多少？都是你自己花了吗？”
云灿儿摇头，神情中有一种稚嫩天真：“不是啊，都交给我父母保管了。至于有多少，我没有具体算过，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我至少参加过二三十次竞赛，每次竞赛奖金都在一千到三千元不等，安两千元算的话，大概有五万元，加上那五十万，就是五十五万。”
小李这时忽然注意到云灿儿的衣服，明显就是地摊货，但因为云灿儿的样貌和他们所处的环境，小李刚进来时连看都没看就觉得她穿的一定是名牌。
小李语气艰涩，问：“那笔钱是你父母帮你存着呢吗？”
云灿儿摇头：“没有存
着，我妈妈说都是一家人，钱不用分的太清楚，基本上都给我两个姐姐买衣服包包化妆品吧，妈妈说两个姐姐长得漂亮，就应该多打扮，我长得不好看，再怎么打扮也没用。”
在场的人听了都震惊了。
这真的是亲妈能说出来的话吗？？？
宁母本来想把镜头让给两个孩子，接受完采访就和宁父躲到了一边，听到这里忍不住跑过来抱住云灿儿，“孩子，你受苦了。”
宁母红着眼眶对着镜头道：“灿儿这孩子乖巧懂事学习好，潇潇带她回来，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她从来没和我们说过家里的事情。”
小李问：“云灿儿同学，对你来说，是自己的父母更好，还是宁潇的父母更好？”
云灿儿蹙眉，“我觉得这个没有办法相比。我的父母生下我，养育我，叔叔阿姨给了我关怀和爱护，他们在我心中都很好。”
摄像师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哭的都快拿不住摄像机了。
云灿儿怎么这么善良，家里偏心成那样，却一点怨言都没有。
由于摄像师的情绪太激动，采访不得不中断了十分钟，等摄像师情绪稳定下来再继续。
云灿儿给摄像师端了一杯温水，“谢谢你，不过不要为我哭了，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福了。”
摄像师道：“我本来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女儿，儿子出生后，我和她妈妈把更大的精力放在了儿子上，忽视了女儿，导致女儿和我们生分了，她高一因为校园暴力患了严重的抑郁症，去年过年的时候趁着我和她妈妈去超市买菜的时候跳楼自杀了。女儿去世后，我和她妈妈看到她的日记，才知道她被霸凌的事……都怪我们，如果我们对她多一点关心，她也许就不会自杀了。”
所以摄像师知道云灿儿父母偏心后会那么激动，他依旧在责怪自己。
云灿儿拍拍他的肩膀，什么劝解的话都没有说。
错误不是别人几句开解就能抵消的，他需要说抱歉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宁潇听到摄像师提到“校园霸凌”，眉心一蹙，走过去询问：“你女儿在哪个高中？”
摄像师红着眼睛道：“在市三中。”
市三中是市里的重点中学，很多从z的人家都会把孩子送到三中。
外面都叫三中“太子中学”。
云灿儿面上恍然，看向宁潇确认。
宁潇对她点点头。
两人已经默契到不需要说话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宁潇问：“霸凌你女儿的人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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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白天鹅37
摄像师道：“叫赵梦渟； 我女儿在日记里写了。”
摄像师说完攥紧拳头，胳膊上青筋暴起，“我拿着我女儿的日记去报警，警察说没有人能证明日记上写的事是真的； 不予立案。日记里写被赵梦渟霸凌过的人不只我女儿一个； 还有很多人； 我按照名字到市三中去查； 结果那些人都已经转学离开； 三中不肯告诉我她们转学去了哪里。我求助无门； 还曾经起过极端的念头，想要开车撞死赵梦渟； 让她给我女儿偿命！”
“可是……”摄像师哽咽道； “赵梦渟也转学了； 无论我怎么打听； 都打听不到关于她的消息。后来有人告诉我说赵梦渟家里是当官的，一般人惹不起，让我放弃……我没办法放弃，不找到赵梦渟； 我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云灿儿拍拍摄像师的后背，看向宁潇：“你知道赵梦渟现在怎么样了吗？”
摄像师顾不得流泪，瞪大了眼睛看向宁潇：“你，你知道赵梦渟在哪？！”
宁潇道：“你先别激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口中霸凌你女儿的赵梦渟，和高一年级突然转学到我们班的赵梦渟是一个人。”
“她在哪？”摄像师着急地问。
宁潇道：“赵梦渟的爸爸在两年半前因为贪污罪锒铛入狱，赵梦渟没办法支付学费，从博明私立高中退学，我们已经两年没有见过赵梦渟了。”
摄像师有些失望，“没关系； 还是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会放弃找她的。报应不爽，虽然赵家出去赵梦渟不好过，但比起她对那些十几岁的女孩所做的事，实在是太微小了。我一定会找到她……”
摄像师没有说找到她后会做什么，宁潇和云灿儿也没有问。
十分钟后，采访继续进行。
小李去了趟厕所，不知道短短几分钟时间，摄像师和宁潇说了那么多，她只是感觉到镜头对宁潇和云灿儿有明显的偏爱。
在她说话时，摄像师竟然为了让云灿儿和宁潇一起入境，完全不管她的镜头，导致她只有半张脸半个身子入境。
小李只能自己往镜头前挤，哪知道她越挤，镜头越往旁边移。
小李憋着一口气，看在摄像师刚
才哭了半天的份上没和他计较，努力扬起笑脸，哪怕镜头里出现的只有半张。
“云灿儿同学，你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为什么会选择参加艺考报考电影学院呢？以你的成绩，和宁潇同学一样报考华大和京大的任何专业都没有问题，为什么不报一些对社会发展有价值的专业？如果你报物理/化学，未来我们国家可能会多一位伟大的物理/化学学家……许多人知道你的成绩后很钦佩，但在得知你参加了艺考，准备报考电影学院的时候，心里都很失望，觉得你的才能浪费了，对此你怎么看。”
云灿儿道：“你提的好像不只一个问题？”
小李道：“这是一个大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问你的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要报考电影学院？”
云灿儿道：“其实我昨天得知你们要来采访的时候，就猜到你们要问这个问题了。”
“我的成绩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我喜欢表演，未来想做演员，所以我参加了艺考。成绩的高低和我的选择无关，只和我的努力有关。”
“分数高是因为我努力学习，我努力学习是为了考电影学院，现在我如愿考上了，你们却问我为什么要考电影学院。”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喜欢。”
“至于物理学家……我想你想多了，我之前说了，我只是普通人中稍微聪明一点的人，并不是天才，历来只有天才才能在科研的道路上走远。”
“更何况我对物理并没有兴趣，强迫自己学习的结果可想而知，研究不出东西是肯定的，说不定还会厌学挂科。”
“还有一点，你们可惜，可惜的并不是我报考什么学校和专业，而是可惜我要选择一个你们看不起的职业——演员。在大多数人心中，可能演员比不上物理学家，但事实上，职业不分高低贵贱，物理学家可以做研究，造福人类，演员同样能演出好的作品，为人类带来快乐，悲伤，感动，激动等各种各样的情绪，人们会通过演员的塑造了解先烈，也可以通过演员的塑造知道物理学家们的贡献，我不觉得报考电影学院有什么不好。”
小李还要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宁母过去看情况，打开门就见一
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年轻女人正和安保人员僵持，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被三个女人弄的十分狼狈，脸上胳膊上都是抓痕，身上的制服被扯掉了好几颗扣子。
宁母冷着脸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私闯私人住宅是违法的吗？”
不等三个女人回答，严厉地看向安保人员：“你的搭档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安保人员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闻言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道：“宁太太，源哥他忽然闹肚子，去厕所了，源哥刚走，她们三人突然出现，什么都不说就要闯进来，我实在拦不住，让她们跑到了这里，实在对不住。如果您不认识她们，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报警吧。”宁母没时间搭理几个疯女人。
她说完就要进门，姚香莺跑过来道：“我是云灿儿的妈，我来看我女儿，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你就是灿儿的妈妈？”宁母认真看了姚香莺几眼，皱眉问。
姚香莺道：“怎么，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