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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歆还不知道隔着一个房间,沈明舒在想着些什么,她心中也是一团乱麻,靠在浴桶璧上,她眼神有些发愣。
刚才岚引先去准备洗漱的用具,她一个人朝楼上走,没想到碰上了岳云楼,她心里介意姐姐对他不同的态度,本不想与他多说什么,没想到岳云楼却似乎有话想与她说。
起初说的确实是今日如意卷做的很好,同京城那边风味相同,但后来话题却移到了璇东楼上,对方问的都是些平常的问题,她不回答似乎不太好,但有些事她也说不上来。
好不容易等岳云楼问完了,她心里方放松几分,想着得快些回房去,她可答应了姐姐要洗漱好等她,就听岳云楼笑着说她与姐姐姐妹之间的关系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岳云楼这话,洛歆敏感的察觉到在岳云楼看来,她们只是普通的姐妹家人,不由得口气重了点,认真的纠正道是契姐契妹。
刚说完,她就见岳云楼站直了身体,喊了声姐姐,她有些担心自己刚才与岳云楼之间的话被姐姐听到了,姐姐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想到方才沈明舒冷冷淡淡的神情,洛歆情绪又低落下去,换好衣服顾不得擦干头发,就那么披着回了卧房,见沈明舒背对着她坐在桌前,鼓起些勇气小声的喊了声,“姐姐,我洗好了。”
“嗯,”沈明舒回过头来,见她头发还湿着,眉头微蹙,说道:“怎么不擦干头发?也不怕着凉,过来。”
见沈明舒如往常一样的态度,洛歆心情轻快了些,快步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沈明舒取了干的巾帕过来,站在洛歆身后轻柔的给她将头发擦干,房中一时无人说话,颇为安静,沈明舒垂眸看着巾帕下露出的黑发。
洛歆的头发黑而软,比起刚来扬州时长了些,毕竟也已经过了大半年,比起当初在京城时,洛歆又长高了一点,仔细将养了大半年,体格也好了许多,接触多了人和事,言行举止与其他女子也瞧不出什么区别,或许她确实不应该再当洛歆什么都不明白了。
第75章 盐商
沈明舒轻轻擦拭着洛歆的头发; 或是修长的手指力道适中的按压着洛歆头部的穴位,垂眸试探着轻声问道:“你……觉得岳云楼此人如何?”
听到岳云楼的名字,洛歆愣了一下; 想回头去看沈明舒; 感觉到沈明舒仍在擦拭着她的头发,只好忍住没有转身; 不太高兴的说道:“讨人厌; 不喜欢他。”
沈明舒眉头微动; 虽然洛歆用的是不喜欢这样的词; 但她面上并无一丝高兴的意味; 毕竟这样的词对洛歆而言着实难得,在她看来,更像是岳云楼在洛歆心中是不同的,这想法让她不觉有些烦躁。
沈明舒神情冷淡的垂眸站在洛歆身后,不再多言,虽然心中多了几分沉郁,但手上的动作仍是十分轻柔,洛歆慢慢也放松下来; 只以为在姐姐那这事已经揭过去了。
待得将头发擦干; 洛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沈明舒哄着她先上床躺着; 简单洗漱好,熄了灯,躺上床; 刚将被子掩好,洛歆就朝她怀里靠了过来。
沈明舒微微侧过身子,将人搂在怀里,贴的紧了些,沈明舒能感觉得到隔着薄薄的两层里衣传来的洛歆的体温,就像这大半年来她早已习惯的一样。
房中一片黑暗,沈明舒垂眸看向洛歆的方向,起初是一片黑暗,渐渐的适应后也能看见一些轮廓,乖巧的靠在她怀里睡熟的样子,突然她又怀疑起方才能将怀里的人让出去的想法。
或许是黑暗中一切有些不真切,沈明舒甚至想到将岳云楼赶出去,把洛歆藏起来,藏到只能看到她的地方,这样洛歆就只会属于她了。
但这种想法只是一瞬,下一瞬,她便忍不住翘了翘唇角,这倒是实在有些不像她了,从小到大,她还未对什么有这样放不开的执念,便是被那么多人算计争夺的家业她也可以拱手让与他人,但对洛歆却放不开手了。
沈明舒轻轻叹了口气,她确实可以那么做,但想到是对洛歆,却又下不去手了,或许她不应对洛歆靠的这么近,免得真的到那一日时,她会无法接受。
不多时,璇东楼这边一个个房间的灯都暗了下去,陷入一片沉静中,只隐约听得到远处梆子拉长调子的沙哑的声音,而另一边沈宅张修朗的院子内,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厅堂中乍然响起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在门外伺候的丫鬟不由得都畏惧的缩了缩肩膀。
“一点消息都没有?废物!”张修朗狠狠的骂着跟前站着几个人,他们跟前便是那碎成几片的名贵瓷杯,碎片上还瞧得见精细的竹子画纹,可现在却没人顾得上去可惜这瓷杯。
张修朗站在堂上粗粗的喘着气,脸色涨红,瞪着下头的人,王公子府里上上下下一群人居然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点儿踪迹也找不到,恐怕这回他那些钱确实是追不回来了,想到这张修朗方压下的怒气也涌了起来,恨不得生撕了眼前的人。
下头站着的几个人低着头,微微偏过脸交换了下视线,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抬头小心的开口道:“主子,不如我们再出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消息?”
“能还有什么消息?”张修朗烦躁的瞪了他一眼,“这些日子,城里到处都已经打探过了,恐怕那群人早就已经出了城。”
“那……那咱们就这么认栽了?”那人忍不住问道。
听见这话,张修朗心中自然不甘心,他手里的钱是花一点少一点,又出了这事,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如何能就这么白白的忍了?
张修朗不发话,下头的人自然也不敢多说,只敢偷偷抬眼瞅一眼,瞥一眼他的神色。
张修朗坐在堂上想着这事,又怀疑是有人在背后给他设的套,又觉得或许是王公子这群人一手安排的圈套来骗他们的钱,毕竟他着实想不到有谁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布置这么件事,越想他越觉得就是王公子一手设计的,可偏偏人却找不到。
张修朗不由得有些窝火,抬眸看向下头站着的人问道:“沈明舒那边真的没什么动静?”
那人一愣,立刻回道:“确实没什么动静,每日也就是安排客栈里头的事,璇东楼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小的也尝过那里的菜和点心,确实比以前好了。”
张修朗正是心情不顺的时候,哪听得下别人说沈明舒过得越来越红火的日子,摆摆手不耐的打断下头的人的话,皱着眉说道:“找几个人去想个办法,把璇东楼的生意搅了。”
站在下头的人听这话,都愣住了,这是哪回事?不是在说王公子那些人的事情吗?怎么转到了璇东楼上头。
还是方才开口的那人先反应了过来,恐怕这位也知道找不到人了,索性把这火气随便揪个人撒了,好歹不难为他们这些下人就好,心思一转,这人便干脆的应了下来,说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张修朗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看着外头一片黑暗的天色,心里仍是压不下去的烦躁,虽然往沈明舒那边撒了气,但还得想这钱从哪补回来。
他心里惦记着这事,晚上自然睡不好,一早起来头脑昏昏沉沉,心情更是不好,听到戴盛荣上门时,当即便冷了脸,皱眉问道:“谁”
禀告的丫鬟头低的更低,轻声说道:“戴盛荣公子。”
“让他进来吧。”戴盛荣便是刚开始发现王公子不见了后上门来找他的那位华服公子,张修朗如今听到与王公子有关的人便心情不好,但这戴家的面子却不得不给,毕竟这家在京中的背景也不低。
戴盛荣很快便进了门,比起张修朗如今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可谓是精神奕奕,面上还带着笑,瞧见张修朗如今的模样方才收了笑问道:“张兄这是怎么了?短短时日便消瘦了许多。”
张修朗叹了口气,让丫鬟奉茶,说道:“还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到现在也没个眉目,恐怕大家损失的那些钱也都要不回来了。”
“诶,”戴盛荣拖长了调子说道,“不过是一时栽了个小跟头,张兄莫灰心,小弟这不就给你送好消息来了?”
他凑近了些,挂着得意的笑小声说道:“这可是挣钱的好门路,比起先前倒卖物件的小门小道可是厉害了不少,挣的也都是一大笔一大笔的。”
张修朗听他这么说,不由的心头一动,让堂中伺候的丫鬟小子都退了出去,问道:“还有这等好事?快说说是什么?”
戴盛荣见他有了兴致,嘿嘿一笑,开口慢慢的说了一个字,“盐。”
张修朗脸色微变,扬州城的繁盛很大一部分缘由便出在这盐商身上,便是他在京城长大的纨绔子弟,也听说过扬州盐商的煊赫豪奢,但同时也听说过多少人栽在了这盐身上,他眸色闪了闪,犹疑的说道:“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你是从哪听说的?”
戴盛荣嗐了一声,并未提及他是从哪儿知道的,只说道:“张兄你胆子也太小了些,我敢来同你说,自然是有把握的事。”
他神色轻松,仿佛丝毫不将张修朗的担心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张兄你瞧瞧这扬州城里头多繁华,但最有权势的那几家你数数,容家、卫家还有东市那几家,这几个不都是手里搭着盐商的生意,这还是我们知道的,背地里伸手进去的可不少,就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
戴盛荣靠近张修朗耳边数了数,见他又信了几分,趁热打铁道:“张兄你来这时间不长,这才不清楚这里头的事,富贵险中求,更何况这事也没张兄你想的那么难,要抓,恐怕这扬州城里大半权贵人家都得完蛋。”
张修朗听了,心下不由得有些意动,但如今经历了这么一连串不顺利的事,他不由得不谨慎些,想了想又问道:“听你这么说确实不错,但容家那边要是发现了,恐怕不妙。”
听到这,戴盛荣更是不当回事的笑了出来,说道:“容家有什么可怕的,张兄忘了我家里的关系了吗?就算容敏发现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