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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个年轻后生的欣赏不加掩饰，在一众好友面前没少推荐黎明星，觉得他身上一股初出茅庐的冲劲和韧劲着实难得可贵。
“萧何说得对，你很适合演霍岳，当初他拿着剧本找到我的时候说霍岳的演员已经定下来了，我那个时候对你不是太满意，再加上《脱身》立项困难，资金问题解决不了，我实在没有精力，差点和《通州府》错过。”
黎明星敏感抬头，疑惑地看着秦导，他一直以为是萧何之前和秦导有过合作，认可对方功底能力，再加上《脱身》的二次合作，才促使了秦导加入《通州府》这个项目，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其实萧何一开始是不想参与《脱身》这部戏的，但是为了说服我接《通州府》并给你一个机会，他才以出品人的名义加入，还替我拉来投资，如果不是你，这部戏可能到现在还没拍出来。”
黎明星心跳霎时间漏了一拍，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秦导没注意到黎明星脸上的微妙神色，更没想到他对两部戏的先后关系竟一无所知，自顾自道，“这个剧当年备受瞩目，我多少也听过一点，黄铎从出道就一直在演坏人，就指望着这个角色转型呢，都知道他要演霍岳，我还在想萧何上哪来再找这样一个演员，演好了是理所应当，演坏了是自不量力，不管谁演黄铎没演成的角色都会被拿来比较。”
他意识到什么，侧头打量着黎明星，“以前不觉得，这么一说你和黄铎是有点像，我说萧何怎么死活非让你演。”
黎明星没说话，下意识把头偏开不想让秦导再看自己，主持人和策划一起走过来，眼见已到原定开始时间，萧何没来，有事情只好找秦导。
他一走，总算是给了黎明星一口喘气的机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狂轰滥炸后的麻木颓然状态，怔怔地坐在位置上，大脑一片空白，又不知该干些什么，唯一庆幸的念头是还好萧何不在。
手机在裤兜里振动，黎明星拿出一看，却是姜必俏发来的微信。
姜必俏：妹儿，姐想你，快跟我视频让我看看。
黎明星心中正五味杂陈，根本没想理她，可对方却又不依不饶道，“不开视频也行，你给我拍个照吧，别只拍你自己，镜头往四周偏一偏，让我看看投资人都长什么样，有没有贼眉鼠眼的，姐怕你被欺负。”
黎明星瞬间明白了姜必俏什么意思，偷偷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沈从一和他的女伴，又专门拿美图秀秀糊住二人的脸发送给她，面无表情威胁道，“想要高清无码的吗，先解释一下之前问你的资源置换是怎么回事。”
姜必俏发来一串省略号，宁死不屈。
黎明星盯着这一排省略号陷入沉思，不禁扪心自问，自己不敢去问萧何，怕听到承受不住的回答，又何必逼问威胁一个无辜的人呢。
他倍感无趣，顺手把原图发了过去，锁屏，开始发呆。
少年不知愁滋味，黎明星却在二十岁的这一年，把意难平三个字体会了个彻彻底底。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振动，微信一条接着一条。
姜必俏看完照片良心发现，开始对黎明星坦白。
“这几年市场变了，男频剧跟有毒似的拍一部扑一部，《通州府》也不被人看好，一开始的时候萧何怕你扛不起收视，平台不买账，剧卖不出去，我只是个用来招商的工具人……”
“哎呀……你知道的，我们这种流量小花一般只在古偶市场里厮杀，都市剧这种紧俏资源压根就不找我们，萧何给我部都市剧，我帮他这个忙。”
“谁知道你这么争气，一年时间口碑上来了人气也上来了。”
“能不能再给我拍几张，哎呀你看这男的除了眼睛鼻子嘴巴眉毛和姓沈的一模一样之外还有哪里像了啦啊哈哈。”
她还在那边喋喋不休，黎明星却没有心情回复她了，茫然地盯着屏幕中一条条弹出的信息，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自己一开始是不被萧何看好的，这个剧是不被投资方看好的，可就算这样的情况下，萧何还是竭尽全力凑了一个好班底，只为了让他拍一个黄铎因意外没拍成的角色。
秦导与姜必俏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听得时候没什么感觉，一旦闲下来却回味无穷，每句话每个字都在黎明星脑中不住回荡，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事实的真相，将他内里割得皮开肉绽，勉强用身皮囊撑住摇摇欲坠的意志。
回过头看萧何的那两次应酬醉酒，恐怕也都不是为了自己。
黎明星突然想到刚住进银泰中心的第一天，萧何给了他三个剧本，还跟他开玩笑说让他一直演坏人，演到最后再来一个温情悲壮的角色翻转口碑直接转型，当时他不太高兴，说是黄铎就一直演坏人，自己总是被拿来和他比较，他不想这样。
他这才明白，走这条路线的人是黄铎，一场意外让他半路离场，黎明星便是萧何亲自挑选出来接棒，替黄铎走完这段路的人。
全场灯光暗下，一阵嗡鸣从台上传来，是主持人在试麦克风，灯光再次亮起，首映会准时开始。
黎明星深吸一口气，系好西装扣子，迎着灯光焦点长枪短炮，跟随各位主创一起上台。
萧何匆匆赶到时已经进行到媒体采访环节，他被工作人员带着入场，甚至是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刚一落座，就四处寻找黎明星的身影。
现场媒体不断发问，大多都围绕电影本身，有些个别刁钻的问题，黎明星也都应付自如，一手打太极的功夫是萧何亲自调教出来的，既不喧宾夺主，也不给人断章取义的机会。
“各位老师好，想问一下黎明星弟弟，对于即将参演的《通州府》，一向以“小黄铎”称号自居的你，是否介意被人拿来和已故前辈比较。”
此话一出，显然是今日的一个焦点话题，聚光灯下，全场镜头对准黎明星，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只见他先是愣了愣，下意识往台下看了看。
萧何知道他是在找自己。
二人四目相对，萧何一脸忧心忡忡，眉头皱着，一张脸很是好看，是黎明星喜欢的样子。
他笑了笑，在这一刻突然想明白，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双男主大男主真的有所谓吗，他介意的真的只是黄铎和萧何的过去么。
只是萧何对他的喜爱忍耐，对他的多加照顾，发脾气时的好言相劝，一切让他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的东西，都不过是他沾了另外一个人的光罢了。
黎明星心想：算了吧，何必呢。
主持人开始控场转移话题，所有人为黎明星的避而不答大失所望，然而下一刻，黎明星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在主持人意外的神情下，清了清嗓子，一脸坦然地接过话筒。
第35章 各自潇洒
全场屏息以待，就连秦导也忍不住好奇黎明星会怎样回答这个直白的近乎刻薄的问题。
只见他一脸无辜地睁大眼，微笑道，“啊？这个可以说吗，还没官宣吧，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秦导除了是《脱身》的导演，还是《通州府》的监制吗，也不会让你们知道《通州府》的导演是王芝芝老师，更不会告诉你我在里面演的角色叫霍惜婉，对吧秦导。”
秦导十分配合，拿起话筒一脸严肃，“放屁！你演的是霍岳，霍惜婉是个女的，姜必俏演的，不要跟人家抢女一号的位置。”
全场哄然大笑，只有萧何没有笑，静静地注视着台上站在聚光灯下的二十岁少年。
黎明星说了等于没说，一段话里透露出的几个消息早在网上被爆料过，甚至是被拍到了围读后的聚餐。
然而一番插科打诨却很好地活跃了气氛，接着他笑容一收，气势瞬间变了，全场又逐渐安静下来，注意力集中在形单影只的黎明星身上，再次把他推向风口浪尖。
“关于黄铎老师，于公，他对表演的态度和坚持是每位青年演员努力的目标，于私，他是……是我一个非常羡慕的人。”黎明星喉结一滚，无比认真道，“能被拿来和这样一位前辈比较，我觉得很幸运，也很惶恐，因为和他相比，我还差得很远，甚至连“小”这个字，都用的很心虚，很后悔。”
萧何放在扶手上的指头下意识动了动。
所有人都静寂无声，黎明星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每个人，唯独忽略了萧何。
他的长相许是浓颜的缘故，和同年龄段的小生相比少了那么些幼感，攻击性更强，笑与不笑的时候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肩宽腿长的身材把他衬出了一个光芒万丈的模样，萧何简直没有办法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黎明星坦诚道，“后悔我的年少无知，狂妄自大。虽然目前为止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去证明我想要当一个好演员的决心……”
他又笑了笑，话锋一转，低声道，“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曾经提醒过我，要珍惜机会，谢谢导演，谢谢观众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我所能演好霍岳这个角色。”
“每个作品都像一次考试，学习不能投机取巧，更加没有捷径，《脱身》这份考卷我已经交上了，欢迎检阅。”
说罢，黎明星手并在身前，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所有人都知道黎明星是在回应先前发通稿拉踩黄铎一事，鞠躬更是别有深意。
秦导拍了拍黎明星，把他拉起来，护短地搂着他的肩膀。
萧何看着少年弯下的脊背，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曾经义正言辞地拒绝黄淼辰参演的请求，因为不想两方粉丝之间的比较谩骂让黎明星遭受无妄之灾，可却忽略了《通州府》这个项目本身对于黎明星来说就是逼他脱了一身遮羞布，赤裸裸地站在镜头下任人挑拣批判，或许他心里其实清楚，但是为了保证项目顺利进行却刻意回避了这不公平的种种。
说到底，他才是那个亲手把黎明星推到风口浪尖的人。
他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