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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要是真正的宁秋,那么苏遇也就认了,毕竟那是三姨的亲骨肉,人家投胎投得幸运。
可是后来的这个宁秋,苏遇越瞧越觉得她占了天大的便宜。
从一个弃婴最后变成宁家的独生女(虽然宁家还有几个私生子),这在旁人眼里,倒也确实算是走了好运的事。
苏遇从未想到,某天在她面前,提起三姨时,宁秋竟会怕成这个样子。
“小的时候,妈妈让我穿姐姐的衣服。”
宁秋渐渐地松了手,改为拉过一个靠垫抱住。苏遇蹲在她面前,难得地安抚般地摸着她的手背,等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长大了,妈妈还是要规定我穿什么衣服。她说她都为宁秋想好了,秋秋长大以后要这样,要那样。”
宁秋提起“自己的名字”时,一脸的麻木,因为她知道这个名字指代的人其实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宁秋讲到最后时,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至沉默。
苏遇也沉默了下来。
这么些年来她不是没有意识到三姨神经质的地方,但她没有很上心过。
她在意的是宁秋如何配不上那样好的家世,如何没心没肺,不懂回报。
“苏遇,我求你一件事。”
宁秋冷静下来了,恢复了之前温吞的样子。
苏遇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而眼前的人带了几分恳求地道:“我失控下讲了这些,我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讲给苏家人听,更不要捅到宁家那里。”
宁秋是话里有话。苏遇听后心里一惊。
看来宁秋不是不知道,这么些年来,说她是“白眼狼”的那些言论和“实证”……
苏遇功不可没。
第4章 宁家
宁秋讲出这样的请求后,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苏遇则是不愧她影后的名头,笑嘻嘻地把话题挪到别处,将三姨的古怪举止一事按下,也将两人头次交锋的事实按下。
是的,交锋。这么多年来,宁秋从没直白地表露过对苏遇的不满。刚才她的那个请求,头一次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在告诉苏遇:
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我只是忍而不发。
表面上听来,那个要求可怜巴巴的,但实际上那背后却似乎是冷然的笑意与嘲讽。宁秋一直都明白谁在诋毁她,她只是不想戳穿,或者说她不屑于这么干,任由苏遇瞎蹦跶。
受挫的苏遇站起来,想离开又不太甘心。最后还是宁秋一如既往地妥协,温声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继续填肚子。
之后二人度过了一段平和的时间,自夜间九点至十一点。
这段时间里确实很平和,平和到像吵架后的小两口的状态。宁秋没话找话地闲聊,装作无事发生,自知做了错事的苏遇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对宁秋的所有问话都难得地一律以“嗯”作答,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逮着机会地捉弄。
“要吃水果吗?”
“嗯。”
“时间太晚了,我要关电视了。可以吗?”
“嗯。”
啪嗒。电视荧幕归至漆黑。
“你还是讨厌我,所以抢了我的角色,对吧?”
“嗯。”
这次答完后,苏遇抬起了头。
在苏遇原本的剧本里,今晚她是要借这件事来教训宁秋的。她要宣告宁秋就是一个没有能耐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三姨的女儿,说这些的时候,她要把厌恶之感全挂在脸上。
出乎苏遇意料之外的,今晚提到了这茬时,她准备好的厌恶神情非但没拿出来,语气还变得有一丝惶然:“那是,是我经纪人帮我安排的。”
不,这不是她,从小到大,面对着宁秋,她何时这样过?
可是苏遇发现自己讲出来的语气就是这样,她的第一反应是解释,澄清,压根不是她在心里排演过多次的居高临下的嘲笑。
她因为自己的变化而更添一丝惶然。
宁秋则平和地看着她:“那么我谢谢你,谢谢你这次不是为了气我而抢角色。苏遇,我现在和中了彩票一样,心情真的很好。”
心情真的很好的宁秋打算去睡觉了。
这下苏遇犯了难。
说别人的坏话,然后被当面指出,这大概是比较尴尬的事。
而在这之后还要赖在别人家里,甚至要依旧理直气壮地在一张床上共眠,大概是比较尴尬还危险的事——对方说不定会怀恨在心,夜里偷袭,酱酱酿酿。
以往苏遇嚣张得很,非要逼着和宁秋睡一张床不说,晚上还抛下自己的被子,去扯宁秋盖的东西。要是宁秋无奈地起身去找别的被子,苏遇就把人给拽回来,直接拿被子将两人一裹,头也顺势往宁秋肩窝里一靠。原先还只是抢被子盖的两人,一下子挨得紧紧的。
今晚苏遇是不敢这么干了。她老老实实地把被子盖好,还仔细地掖一下被角,让它完全盖住自己。
洗完澡的宁秋拧着毛巾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平躺着的,盖得严严实实的苏遇。这有些怂的样子让宁秋惊讶到差点把毛巾丢在地上:
“你不热吗?”
苏遇嘴硬道:“我怕蚊子。”
更怕宁秋晚上爬起来,拿个刀子捅她一下。
宁秋只能表示你开心就好,顺便还去点了个蚊香。
屋里的灯很快灭了。
夜里苏遇翻了个身,她看着身侧已然熟睡的宁秋,越看越感到不可思议,越看越难以入眠。
相处多年来,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温吞的人,心思那么沉,那么重。
至于三姨……
苏遇后来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全是三姨温柔可亲的模样。
她做这个梦做得嘴角带笑,梦醒时看到宁秋的脸,陡然想起昨晚宁秋提起的三姨的另一面,脸立马黑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一个若有所思。长久的对峙之后,苏遇的手机和敲门声一齐响起。
苏遇的经纪人给她打了电话。
宁秋的经纪人过来敲了门。
握着电话的苏遇晃晃手机,找回点原来的状态,笑道:“怎样,要我躲起来吗,被你经纪人看到我……不太好吧?”
宁秋的经纪人的确不知道苏遇喜欢赖在这里。
不过宁秋不怕,她按下苏遇不安分地往她脸上拨弄的手,道:“我又不是宋月烽。”
宋月烽是握着几档王牌综艺的导演,也是个喜欢包养小明星的女人。
听到宁秋提起宋月烽,苏遇哑然失笑:“你当然不会是她,你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演员。”
说罢,苏遇去了阳台上接电话,而宁秋去开了门。
昨夜同睡一床的二人,今天却没能一道出门。苏遇到客厅里时,宁秋已经出了门。
她望了眼空空的客厅,接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厨房那里。在垃圾桶里,昨夜扔进去的蛋炒饭还没来得及扔掉。
苏遇走过去,皱着眉头地,无比嫌弃地帮宁秋收拾了垃圾,嫌弃后却是在心里道:今夜带着蛋炒饭来见她好了。
下午。
林姐帮宁秋揽了工作,带着她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小会。这期间宁秋顺手关了手机,等到结束了才打开。
等到开了机,宁秋愣住了。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的话,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问题是,宁秋的手机上有十来个不同的未接来电。
其中打得最多的人是:妈妈。
宁秋先给妈妈打了过去,听完电话后快要背过气去。
纪明玉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后,直接给她的朋友们挨个拨了过去。宁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朋友电话的,只知道朋友们被母亲慌张的语气给吓坏了,纷纷打给她。
“宁秋,你妈妈她……到底怎么了啊?”
宁秋现在交的这帮朋友和她的交情并没有那么深,没见识过纪明玉这样崩溃的样子。宁秋头疼得厉害,敷衍着编了个理由给别人,然后又得去赶紧安抚纪明玉。
小时候宁秋要是消失的时间长一点,纪明玉就会满世界地找人。那时宁家并不采用这种轰炸式打电话的法子,而是直截了当地派人出去大街小巷地找,找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想报警。那时候所有人都告诉宁秋,这是因为宁家爱她。
宁秋却慢慢地知道,那是因为纪明玉害怕再次失去孩子。而且,宁家真正在意她死活的也只有纪明玉而已。
等到宁秋长大一点,这种事发生的次数渐少。只是等到宁秋十六岁以后,这事发生的频率又陡增。
这次不是因为纪明玉担心宁秋,而是因为纪明玉害怕了,她希望宁秋能随时回去,能召之即来地给她壮胆。
宁家有了私生子,而且那几个私生子的牙齿已经磨得很好,伺机去咬纪明玉的血肉。
纪明玉原本有机会生下一个儿子,但是宁求死后,她执意要她的原来的女儿,要她的宁秋,领养后便不肯再生。
在这种男主人觉得只有儿子算是骨肉的家庭里,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女人带着一个领养来的女孩,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
宁秋在电话里说:“妈妈,他们又来了是吗?如果你害怕,到我为你准备的房子里去。”
两年前宁秋已经为母亲准备好了退路。她想过,最差的结果就是她带着养尊处优惯的纪明玉去一个小房子里窝着,无论怎样,她会把纪明玉照顾得很好。
纪明玉颤声道:“不,秋秋,你得回来,妈妈害怕的,你要替妈妈骂他们的啊。”
宁秋捏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骂?她以什么身份骂?宁家的女儿?从头至尾,只有纪明玉一厢情愿地认为她是宁家的女儿。
电话那头的纪明玉还在翻来覆去地说着她的要求,她希望宁秋回去,希望宁秋拿出泼妇般的架势,去骂那几个私生子是杂种。
被纪明玉念叨得不行的宁秋没有办法,请了假以后就往宁家赶,她决定先把母亲接出来。
宁秋穿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三个年轻的男孩子,他们每一个人都和这家的男主人长得很像,并且都刻意模仿男主人的作风。
面对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