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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唐溯森第一件事是跑去露台看自己的多肉军团。架子上溅了一些雨水,唐溯森擦拭干净,拉了凳子在天台坐下。
房子刚买一两年,本来也只是瞎想,出柜以后回家看爸妈,每次都人去楼空,每次都那么巧,他准备回家爸妈就出门旅游,只在家里留一个新年红包。打电话拜年永远都接不了,只有舅舅偷偷录下爸妈的视频给他看一眼。
次数多了也明白爸妈不待见自己,也不再给爸妈增加额外的支出了,逢年过节也就在微信上发一下祝福,从来没有回应。
又一次租房续约时,唐溯森才意识到他需要给自己留点什么。
可以让自己扎根在这里的,可以让自己一生都在这座城市忙碌的理由。
所以动了买房子的念头。也只有这个念头而已。工作没多久,存款就更不用说了,和蹭蹭蹭往上冒的房价相比,存款就比得上后面的零头。
喝酒的时候和梁辰好念叨了两句,过了几天梁辰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卡里四五十万,加上他的存款,付了首付还能剩下一点。
唐溯森自然知道这钱哪来的,他仍找不到沟通的机会。只是在搬进这个家的时候,唐溯森又拨通了于红的电话。
接通以后,于红没说一句话,唐溯森先哭得稀里哗啦,对不起、谢谢妈,这样的话来回说。最后于红似乎是有些心疼了,叹了口气,唐溯森噤了声,害怕错过任何细小的细节。
这通沉默的电话持续了十分钟,于红率先挂断了。唐溯森听着嘟嘟声有些恍惚,最后他在自己的新家哭得昏天黑地,丝毫感受不到乔迁的喜悦。
唐溯森没学会怎么利用孩子的优势向爸妈撒娇,于红也不知道该怎么递台阶。听着唐溯森的抽噎她心疼,记忆里只有小时候唐溯森磕着碰着了会哭着跑进她怀里,又或者她和丈夫又要出门做生意,唐溯森扯着她的裤腿不让走,那时也是这样,哭得话也说不清楚。后来见面时唐溯森虽然欣喜,却不再黏着他们。
时隔多年再听到,于红也感慨。可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电视上讲同性恋的越来越多,一开始他们夫妻俩听见了就换台,后来就沉默地玩手机,到现在她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也只是因为她知道这“毛病”改不了。
唐溯森出柜带来的影响不小,就好像这些年因为奔波积压的矛盾有了宣泄口,虽然始终陪伴着对方,但却不是以生活为主题。他们偶尔责怪对方这些年不陪着孩子,又怪这社会莫名其妙传授了奇怪东西给自己孩子,总之就是别人的错。因为不能接受,所以率先逃避。
谁也不是过错方,却都不知道该怎么低头,该怎么开口。
总之,唐溯森有了一个窝。两居室,顶层,房价贵了不少,但带了一个露台可以让他发呆。这是他最爱的地方。
露台右手边的卧室空空如也,只刷了一层白漆,贴上了配套的地砖。唐溯森什么也没动,他还在等,等房间的主人回来按照他的喜好装修。
这里不是朗子周的家,但唐溯森为他留了一个家。
…………………………
作者有话要说:谁能想到缓解期末压力的方式竟是码字。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吧…
44# 巧 修了一下文xx
晚饭后他照旧打开了IG,朗子周已经有一周多没有更新动态了。
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出去玩了或者三点一线的忙碌没有可以分享的东西时,朗子周的账户就会停更一段时间。
唐溯森顺手翻了一下和朗子周互动频率比较高的几个账号,那几个账号的更新倒是多,两天一条,不过没有一条和朗子周有关。
唐溯森有些郁闷地返回朗子周的主页,又看起了他最后更新的一条视频。视频里朗子周被几个朋友挤在沙发的正中央坐好,手里拿着啤酒,疯狂地摇晃以及呐喊,桌面上堆满零食,他们都挺开心的。
一阵风吹来,唐溯森才停掉了循环了不知多少次的视频。搓了搓已经冻僵的脸,唐溯森挪回了屋里。
年关越来越近,办公室里的人也越来越浮躁。唐溯森的视线直到同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以“外出办公”为理由提前溜出去买年货的同事了。
年前的工作繁琐,但练上两年就会发现要做的事都差不多,更新一下数据这样简单的事手快的同事麻溜的办完,然后整个办公室里都是窝在椅背里懒洋洋地转圈圈的人。
下班以后有部门聚餐,提前溜出去的同事提着一大包东西在楼下等着他们,唐溯森跟在人流末端,蹭了同事的车一起往酒楼去。
还是老地方,菜还是老几样。包厢的门开合间带进了大厅的喧哗,唐溯森坐在上菜的位子,每次噪音增大的时候他都赶紧往旁边一缩,他实在不敢让自己阻碍了服务员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眼睛却不住往菜上瞟——是清蒸鲈鱼。
唐溯森摁了摁有些抽疼的胃,在鱼被转走前眼疾手快夹了一片,又喝了一碗汤,觉得胃上的不适没有那么明显后才松了一口气。
酒不能不喝,哪怕避开了同事的游戏,对上领导的祝词,还是得安安分分站起来。一杯酒下肚,刚挨上凳子,只觉得那股熟悉的抽疼感重新来到。唐溯森揉揉肚子,有些苦闷地看着已经染上油星的鲜汤。
今晚又不好过了。
饭后同事们张罗着去KTV再续一场,唐溯森主动承担起把几位醉酒同事送上车的责任,脱离了大队伍。把几个同事扶到路边坐好,挨个下好单,对着车牌送上车,给家里人打一通电话告知车牌,唐溯森忍着胃部越来越强烈的抽疼,把最后一个同事往车里一送,关上车门就在路边蹲下了。
缓了几分钟,唐溯森动了动僵住的手,往手心哈了一口气,准备给自己也叫辆车。却在清除过往消息时看到了IG的推送。
“您关注的用户‘LANg91231‘…等更新了照片…”。
唐溯森点开软件,朗子周的动态就在第一条,照片里他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白色的衣服,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冲着镜头张开双手,身后的同学挤做一团也都冲镜头傻呵呵的乐。
唐溯森呼出一口气,返回桌面,下好单。等车的间隙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太冷了,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灰白色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散,唐溯森捏着烟屁股,又一次感叹苦的东西总是带来无与伦比的体验,难怪那么多人上瘾。旁边站了几个人,刚从车上下来,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等着。
如果是等同伴的话,那他可能正在和堵车做对抗。
唐溯森想着又默默走远了些,他的烟还没灭。
几辆车靠近路边,唐溯森眯着眼睛去认——不是G字,不是78,灰色羽绒服白帽子…
唐溯森怔了一下,看到朗子周从车里钻出来,路边等待的也有他的朋友,帮他搬行李箱,很快他们挤做一团,唐溯森看看刚存下来的照片,又看看在不远处的朗子周。
好像在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
所以唐溯森第一件事是掐灭了烟,扔进了垃圾桶。
他住在哪?
他们缓慢地移动了,一团人往酒店里走,朗子周和其中几位走在最后,不知道朗子周说了什么,一位女士拍了一下他的后腰。唐溯森取消了订单,向对面的麦当劳走去。
是因为饥饿才留下来的。
唐溯森点了餐,找了位子坐下,在等餐的间隙盯着对面的酒店,心说:我不过是想让我的胃好受一点,做了这么多只喝了一碗汤吃了两口鱼,我就是饿了。
等到取了餐,盯着面前的咖啡和汉堡,唐溯森撇撇嘴——好像也没有很饿。
一到四层是商场,七八层是观景平台,在往上直到十六层都是普通的房间,大概就是朗子周的居住范围…刚才那个人和朗子周关系很好吗?到了可以随便拍腰的程度了?
唐溯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里有人吗?”
“没有。”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句,唐溯森抓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一抬头,看见朗子周端着餐盘站在桌边。
唐溯森欲盖弥彰地把东西挪了挪,假装自己只是替他整理出空位。又看到自己指根那枚戒指,唐溯森赶紧收回手,放进兜里不肯再拿出来。
朗子周冲他笑笑,在他对面坐下了,“你这么晚才吃饭?”
“啊?是,不是。公司聚餐,不合胃口,现在觉得饿了就来填填肚子。”唐溯森解释着,喝了一口咖啡,兴风作浪的胃部好像已经安分下来了。唐溯森咬了两口汉堡,脸色一变,惊觉刚才只是假象!不过是让他放松下来好让他加倍出丑,唐溯森捂着嘴跑进卫生间,骂了一句自己这不争气的胃。
朗子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唐溯森的影子消失了,后知后觉替他收了手机跟上去,还没忘拿上自己的汉堡。
唐溯森捂着肚子藏在隔间,他也听见了后面跟上来的脚步,挺丢脸的,但他没工夫多想。
可能是想报复他这么些年的放肆,他的身体专门挑了在朗子周出现的时候出现这些反应。他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手忙脚乱地把门锁上,这些动作加剧了呕吐的症状。
可怜唐溯森肚里空空,喉腔不断挤压,发出声响,唐溯森按了冲水键,企图掩盖这些声音。
挤压了几十秒,可能真的意识到这幅躯体里什么也没有,呕吐反应逐渐弱下来,唐溯森手撑着膝盖平复着呼吸。
外面没有动静,可他相信朗子周没走。
也正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确信,他迟迟不敢拉开门。久别重逢大吐特吐,让人家听了那么久,现在身上估计也乱糟糟。
朗子周小心地开口,问,“你还好吗?”
“嗯…没栽进去。”
“哦。”朗子周应了一声,又说,“那你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