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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坐在地板上,打算把它再扔进床底。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它是一枚硬币形状的徽章,用超频纤晶丝熔出了一个狞笑的星兽头像。背面则镌刻着一串字符:'DN。OE。003。R。7834'
我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在恒温机嗡嗡作响的工作音中回想另一枚徽章。
第23章
有一天,62船与63、65船协同作战,耗时六小时四十七分,终于消灭了埋伏于航线上的兽群。
船员中的“水手”——即操作机甲在飞船外部战斗的哨兵们一个个几乎是被抱着拖回了飞船。机甲舱内原本透明的促神经链接溶剂经过“水手”上千万次的呼吸汲取变得猩红一片,像极了血液,随着开关舱门的动作粘稠绵密地溢出来。
我和傅医师严阵以待,洗漱完毕、消毒完毕、各超额注射了两支抑制剂后就睡觉去了。
谢尔盖的医疗组正在忙碌,而精神失序的高维病症则有一个潜伏期。
我们不敢不睡,睡得迅捷,睡得不安稳。
昨天是傅医师轮班,晚上他被二副唤醒以后治疗了两位哨兵,便再无精神力,最后晕倒在沙发上。我要说句题外话,向导真正能100%治疗安抚的哨兵永远只有一位,那就是他(她)的结合哨兵;像我们这种治疗只是部分缓解罢了,而且不想透支生命的话一天至多进入三位哨兵的精神世界。
我毕竟出自绶穗,作为向导与生俱来的治疗欲在傅医师倒下的那一刻无限膨胀,一气“浅着陆”式进入了五位哨兵的精神世界。在送走最后一位病患以后我几乎是瘫倒在内间的病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一直在做噩梦——进入狂躁的精神世界后都会这样,朦胧之中感到有人进入了医疗区,而且不是苏醒的傅医师。
又是哪位在战斗之后暴走的哨兵吗?他的潜伏期真够长的,刚好卡在我睡着的时候。
我在心里长叹了一声,扶着酸疼的腰板坐起来,撞倒了一只橙子。
橙子从床榻上滚落,一路碰到医疗移动柜才停下。
“谁?!”
我被这句怒喝吓了一跳,大脑一片空白。
我从没有做过小偷或者入室抢劫,此刻却难堪地想高举双手投降。
我脱力而竭的精神力则如同砂岩上的藤蔓,在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的海风和惊雷之下瑟缩不已。
隔离内外间的医用纱帘直接被掀开,我还有点低血糖,视线里黑乎乎一片,因此只能担惊受怕地仰着头眯眼去瞧。
白津总不会被星兽、叛军或者海盗俘虏,敌人入侵到这里了吧?真没用啊白船长。
我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对上了船长的脸。
他也许是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水滴顺着发梢流入衣领,看起来比平常要乖巧(?)一点。
白津也有些惊愕,但是很快切换了神情,随意慵懒地和我打了个招呼。
“顾医师,你在这啊。”他可能感冒了,鼻音有点重——刚才怒喝的时候我是完全没听出来的。
我突然意识到比我小一岁的白津毫无疑问是个有侵略性有攻击性的哨兵。
一时感到无法言喻的羞耻和不甘,在深究其原因之前我气势汹汹地抢占先机发问:“船长你来这里干嘛?傅医师不是诊断过,说你——”
“说我没有事。”白津接着我的话讲,他倒退了一步又停下,“我有个东西可能落在这里了,你看看——”
“看什么?你不能自己找吗?”
白津还从未被我如此抢白顶撞,他眼睛的轮廓有些狭长,瞳孔呈幽蓝色,微眯着看人的时候显得危险而凶悍。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指挥船员作战时的白津可能是什么样了,在他骇人的视线下干巴巴地补充说明:“我是说,我也不知道你的东西是什么呀。”
白津闻言轻笑了一声。
老实说,我在他的船上待了两个半月了,还从没有见过白津笑。他或者充当法官胡乱宣判厕所卫生连环案件、或者扮演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他是怎么站在指挥舱部署全局、怎么驾驶机甲杀戮星兽、怎么敢提着探测仪去未知小行星……我统统不知道。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笑过——也不能单单说是不笑,他对待我的态度——
啊!原来如此!
我一下子就想通了。
和船员们一样,船长同样遵循规则避免与我过界接触,只是他稍微懂得人际关系和礼数,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满足我的需要——包括让我不那么紧张。
我可是比他还大一岁啊,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一枚勋章。硬币大小,刻着一只星兽的脸。”白津用手比划着失物,他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安和焦虑——我一时无法判断这是白津特意泄露给我还是他真实的情况了。
我摇摇头,扶着晕眩的额头说,“那船长你自己找吧……”
白津没有动作。
我可能是得知了他洞悉人性的技能后有点心急气躁,朝他凶狠地“啊?”了一声。
为什么白津今天要扮演犹豫不前的性格?
我也可以接受你作为船长时的样子啊,又不是温室的花朵……我更加生气了、莫名的。
“应该在你躺着的床上。”
我正在弯腰捡橙子,没看见他什么表情。
“哦。那我找吧。”我闷声回答。
我再起身,他已敷衍地嗯了几声就退到外间的椅子上。
我刚刚准备好的促膝长谈(指告诉他我不需要优待)又没有发挥的机会。
那枚和德米特里的一模一样的徽章在床板和被褥的夹缝里。
我把它放在外间的桌面上,白津凑上前确认。
医疗区只有我们俩个人,精神力暂时枯竭的我容易情绪化,为了避免我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以下犯上的错误,我竟然主动开口询问:“这是什么的徽章?”
白津摩挲着徽章的花纹,指着星兽的图案说:“上个纪元黎明舰队远征,战争结束后为了表彰战士的英勇,议会授命M?吉恩工程师设计了十万枚‘灵魂指针’,这个图案是他的助手,也就是后来研制第五代FEA——”他生硬地停顿了一下,“如今用流光的外接设备读取这枚徽章,可以进入曾经的军部论坛——现在是一些舰队迷的交流地。”
好吧,我的确不太懂机甲史,但在意识到白津无时无刻不在照顾 “无知”、“弱小”、“异类”的我后,是你的话也会很不甘心吧?
白津说起灵魂指针的时候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有点痴迷和兴奋。
他这是表演出来的吗?
是吗?还是不是?
我有很紧张不安吗?他是在制造交流的舒适圈?
啊啊啊啊可恶,我可是向导啊,区区哨兵……可恶。
……
自那晚以后我很难克制自己试图猜测船长真实心情的欲/望。
十二年过去了,我有自信我成长为一个洞悉人性、善于安抚和满足各式人群心理需要的人,尤其是应付见面会上的哨兵的时候。
在这方面,白津的确是我的老师。
第24章
我跪坐得有点久,把灵魂指针重新抛回德米特里的床下后险些一个踉跄倒在小混蛋的床上。
如果上午没有迟到惹怒闵主任,说不定他会让我看一看祉一见面会的哨兵信息库。本来还想着确认一下谢尔盖到底来祉星是做什么的。
祉星除了一座向导学院,包括与学院合作的大型科研院所、医疗研究机构——
他应该是来参加外科学术研讨会吧?
前几日见到他的时候都没有好好祝贺他的晋升。
十一岁我因病回家,稍有清醒,向多年未见的妈妈讲述学校的生活。母亲则坐在我的床边频繁查看我的体温,她不在意地反问我:“那承宴你还想回学校是吗?”
我摇头,慌张地抓住妈妈的手,“我、我不想走。”
“那你不要心存侥幸噢。总把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设想,承宴有逃避型人格的倾向……不过什么人格都好啦,我和你爸爸无所谓的。快点好起来吧儿子……”
借母亲吉言,后来我在老家草坪上打人机棒球的时候果然就被学校的人带走了。
第二局,一垒有人,打者是第四棒,两好一坏。
我还穿着棒球服站在外野等有球被打过来。早晨突破地平线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我只是揉了揉眼睛,迎接我的人从父亲换成了秃顶的教导主任。
……
母亲说得对,不能逃避。
我打开流光,插入芯片,浏览一位位奥恩整理的部分哨兵资料。这和我之前做厉主任的学生助理时的工作别无二致,只不过暗自比较的对象是我自己。
身后传来细微的电子解锁声。
德米特里满脸是汗地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我甚至还没看完第一位哨兵的资料。
他奇怪地瞪我一眼,一边单手解开上衣的领扣一边在书桌上翻找,“资料忘带了呗。现在是午休,我不能回来?说起来啊,你在看什么——呃哇,好恐怖,三十岁未婚的人这么饥渴嘛。”
他挤过来看屏幕,也不着急找资料了,“我看看——哦四十六岁的老男人啊,这种人一看就是野心大于能力,所以才会死守处男身熬到这个年纪这个地位。哈,我要是哨兵协会的人,就故意整他一手,才不会让他来祉一,随便分派去个向导学院就好了。看他们脸色变黑敢怒不敢言是做人的乐趣所在啊。”
我任凭他滑动屏幕对几位哨兵评头论足,德米特里一个人说得起劲,不过饶是不会读气氛的他也渐渐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我想小小报复一下小混蛋,微笑着提出心底的疑问:“德米特里,你是不婚主义?”
他一瞬间睁大了双眼,在冷气中才平复的脸颊又染上了红色。
“你、你、你,你不要乱说!人身攻击、诽谤!……你个水性杨花的男——啊啊啊你是恶魔吧?是恶魔吧?为什么污蔑我的时候笑得这么渗人——”德米特里摇晃着我的肩膀,他突然一个激灵夸张地后退到